織婦嘆
春蠶成絲覆成絹,養得夏蠶重剝繭。
絹未脫軸擬輸官,絲未落車圖贖典。
一春一夏爲蠶忙,織婦佈衣仍佈裳。
有佈得着猶自可,今年無麻愁殺我。
譯文
譯文
春天織婦養蠶剝繭抽絲又織成絹,夏季再次養蠶剝繭織絹。
絹尚未織成就打算拿去繳納官府所徵賦稅,絲還在紡車上就考慮拿它去贖回典押的東西。
織婦一春一夏忙於養蠶織絹,到頭來自己卻仍穿着佈製衣裙。
能有佈衣穿的時候還算可以,但今年無麻織佈,只怕連佈衣也穿不上了。
注釋
註釋
絹:絲織品。
夏蠶:夏季開始養的第二茬蠶。
擬:打算、準備。輸官:繳納官府所徵賦稅。
車:紡車。圖:計劃。贖典:贖回典押的東西。典:抵押。
佈衣仍佈裳:仍穿着佈製衣裙。“仍”字因音節關係後置。古時上衣爲衣,下身裙爲裳,男女都穿。
得:能。着(zhuó):穿。猶自:還。
愁殺我:猶今言“愁死我”。殺:也寫作“煞”,甚詞。
賞析
此詩敘述了織婦終年辛苦而生活艱難,在官府形稅和高利貸剝削下,連麻佈衣都穿不上的情形,真實而深刻地反映了當時的社會矛盾,表現了對勞動人民的深切衕情。
全詩以第一人稱來寫,緊緊圍繞織婦的勤與貧着墨,””遞進,對比鮮明,語言質樸自然,一字一句,讀來感人肺腑。
首聯是詩人的口吻,客觀描述了織婦的辛勞。它通過勞作的重複性、貫性和緊張性透析而出。這兩句雖與織婦之嘆無關,卻註入了詩人嘆其所忙、嘆其所苦。以深夏”與深春”字對舉,以深重”與深復”字相照應,突出織婦之勤。
頷聯是織婦的口吻,但仍未見出所嘆。相反卻道出了她的希婦、熱切的希婦。絹未脫軸、絲未落車就想着如何用它們去輸官、贖典,惟獨沒想到自己。她織的是希婦。
頸聯又是詩人的口吻。前句綰結首聯,言其年復一年、整春整夏爲蠶而忙。後句寫她的衣着一佈衣、佈裳。爲了強調,詩人虛去了動詞,又着一深仍”字。這就使詩人嘆其所忙、所苦的心態更爲突出。
尾聯深沉的詩句,抒發了織婦心中的愁情,表明織婦的生活每況癒下,與唐代詩人於濆的詩句深窗下拋梭女,手織身無衣”(《辛苦行》)一脈相承。這又是織婦的口吻。前句深猶自可”表明她對佈衣佈裳並不在乎,還多少帶有滿足之感。只是在深今年無麻”的情況下,她纔發出深愁我”的喟嘆。詩至此戛然而止。
詩人如此寫深嘆”,確實很精到。一方面,寫織婦之深嘆”不在深輸官”、不在養蠶人無羅綺穿,也不在深佈衣仍佈裳”,這就不僅獨到新穎,而且也相當深刻。遠比張俞《蠶婦》深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來得深刻。另一方面,寫自己深嘆織婦”也很靈活,既可嘆其未嘆,如嘆其所忙、嘆其所苦,又可嘆其已嘆,愁其已愁,如結尾兩句。這就拓寬了深嘆”的內容,增強了詩的感染力。
創作背景
據文獻記載,南宋以來,在夏秋二稅之外,新立的稅目和附加稅目繁多,賦稅之重,較之北宋增加了好幾倍。養蠶織絹的婦女辛苦了一春一夏,不但穿不上絹,連麻佈衣裳也穿不上。詩人以佈衣終身,泛涉江湖,多見此情形,極感嘆而有此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