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秦娥(邯鄲道上望叢臺有感)
風蕭瑟,邯鄲古道傷行客。傷行客。繁華一瞬,不堪思憶。
叢臺歌舞無消息,金樽玉管空陳跡。空陳跡,連天衰草,暮雲凝碧。
譯文
譯文
北風蕭瑟。走在邯鄲的古道上,想到這昔日慷慨悲歌行之士雲集的北國名城,只是繁華一時,如今已是煙寒草衰,讓人不忍回憶。
當年叢臺的歌舞已無任何消息,當年的繁華景象已成陳跡。現在只有滿眼草木,一片凝碧池的黍離之悲。
注釋
註釋
憶秦娥:“憶秦娥”是詞牌名,雙調,共四十六字,有仄韻、平韻兩體。仄韻格爲定格,多用入聲韻,上下片各五句,三仄韻一疊韻。
蕭瑟:形容風吹樹木的聲音。
邯鄲:古趙國國都。
行客:遠行之人,這裏是作者自稱。
金尊:金製的酒杯。尊,通“樽”。
管:笛、簫一類的管樂器,此代指音樂。
賞析
詞的上片講行客之“傷”眼前邯鄲古道的連天衰草固足令人神傷,當年轉瞬即逝的繁華,也因現今的政治形勢和疆界的劃分而成爲“不堪思憶”的東西了。下片緊承“古”“傷”二字,結穴於“空”這個觀念。全詞描寫了邯鄲道上的見聞,表達了作者懷古傷今的沉鬱情懷。作者用以虛襯實的表現手法,寄寓了作者對宋王朝割土分疆、國家衰微的悲痛之感,表達了作者的屈辱和慘痛又無法逃避痛苦。
詞的上片以“傷”字爲主線,悼古今,傷興亡。詞人望着如今己爲陳跡的叢臺,想到了曾經繁華一時的古都邯鄲,想到了曾建立赫赫功績的趙武靈王,想到了他“鬍服騎射”的改革,想到了風雲變幻的戰國時代。而如今,繁華何在,英雄何在?所有的只是蕭瑟秋風、黃塵古道而己。“一瞬”中包含了多少的滄桑和血淚啊!“不堪”二字又足見詞人感傷之深,聯繫詞人所處的時代背景,詞人所不堪思憶的應當還有對南宋偏居一隅、失地未能收復的傷痛。古今之情以“不堪”兩字一語道出。
詞的下片從“空”字入手,寫叢臺陳跡之蕭條。“叢臺歌舞無消息”等句,就明顯地透露出了這種渴望卻又失望,感傷而又悲涼的情緒。邯鄲叢臺,本戰國時趙武靈王所築。李白《明堂賦》說:秦、趙、吳、楚,爭高競奢,結阿房與叢臺,建姑蘇及章華。”可見叢臺也衕阿房官等都曾經是“朝歌夜弦”的宴樂之所。
昔日“天橋接漢若長虹,雪洞迷離如銀海”的叢臺,已是殘堆廢壘,一片陳跡。“無消息”“空陳跡”等語句感傷中透着悲涼,“空”不僅是眼中之景,更是詞人心中所感。詞的末尾兩句的“連天衰草,暮雲凝碧",描繪出一幅十分衰瑟的景象,這是詞人內心感情的外化;情景交融,達到了巧妙的程度。像曾規這樣的上層文人,不管他把自已的命運衕最高統治者聯繫得何等緊密,殘破的家園、積貧積弱的國運總會要不斷地扣擊他的心,在光榮的歷史與屈辱的現實的夾擊下,又怎能不流洩出那隻能屬於自己的反省和呻吟呢?這首詞中,所謂繁華一瞬,所謂歌舞陳跡等都寄寓着對北宋滅亡的感嘆,和失地未能收復的悲傷。
整首詞用字精煉,感情豐富,尤其是“傷行客”“空陳跡”兩個疊句的使用,不僅使得整首詞富於韻律感,更使得其中的感傷之情癒加濃烈。
創作背景
公元1169年(南宋孝宗乾道五年),身爲賀金正旦副使的曾覿,衕正使汪大猷一道奉命出使金國,當他行進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的邯鄲道上,望見叢臺遺蹟,胸中的陣痛更不由得湧了上來,於是寫下了這首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