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盛開與稚辛似齋二弟衕賦四首 其三
燕郊東出記尋芳,流水遊龍赴道場。沈醉春風圍日氣,斷紅人面擁花光。髫年塵夢頻彈指,宦況江城獨繞廊。幾樹如雲俄似雪,暗中誰信送堂堂。
清代 3,608 首詩詞
鄭孝胥(1860年5月2日—1938年3月28日),字蘇戡,一字太夷,號海藏(因居所名曰“海藏樓”)、夜起庵主,世稱鄭海藏,福建省閩侯(今福州)人,祖籍港頭鎮南鄭村,出生於江蘇蘇州胥門。中國近現代詩人、詩學家、書法家、僞滿洲國國務院總理、漢奸。著有《海藏樓詩集》。
燕郊東出記尋芳,流水遊龍赴道場。沈醉春風圍日氣,斷紅人面擁花光。髫年塵夢頻彈指,宦況江城獨繞廊。幾樹如雲俄似雪,暗中誰信送堂堂。
關心風日凋顏色,八九分開已惘然。帶露微垂長脈脈,怯寒猶斂最娟娟。朱欄玉砌休論命,宿酒殘妝欲破禪。心力平生殊不負,櫻花詩後又三年。
中年養熟老難侵,小邑纔堪託鼓琴。莫道纔雄無洩處,太行萬疊付高吟。
棲遲牢落總悠悠,世事寧關我輩憂。看到揚塵滄海後,也應不忍話前遊。
語笑當時是盛時,張皇幽眇最能奇。杜陵身世非今日,卻辦頹唐作繼之。
舊隱新營意最殊,曲廊小景曏來無。過橋山色閒相引,隔水林風清可呼。白下羈心長兒女,草堂斷句遍江湖。廿年攜手淮流上,照影何人識故吾?
奮身欲何往,盤空殊未安。高樓一日成,截然如斷山。腳跟癒堅牢,世態癒等閒。羣囂不易到,鳥語時間關。道人袖手人,所患猶多言。今年有新得,稍簡應對煩。獨居不負樓,種鬆待參天。妻子真我客,歡然來扣門。
露臺性宜月,我性愛登臺。月豈與我期,臺成月自來。從遊者清風,披襟共徘徊。便當凌霄去,惜我非仙纔。人間實污陋,孰能委形骸?可憐玷風月,撫膺暗生哀。碧海連青天,月逝我獨回。
吾樓雖甚壯,高寒難久居。長安居不易,視此定何如?缺月上稍遲,光彩鋪平蕪。茫茫墜碧煙,誰辨樹與廬?幽人一再起,已是四更餘。闌幹獨來倚,涼風嫋衣裾。吳姬歸夜闌,馬蹄騰九衢。千燈出林影,照乘霏明珠。曏曙忽隔世,喧寂理豈殊。
幼時學爲文,獨喜柳子厚。《斷刑》與《時令》,熟讀常在口。近人尚桐城,其論深抑柳。陽湖實支派,相襲亦已久。柳文彼所輕,學柳更何有。奇人吾煒士,愛我忘其醜。諮嗟愧室辭,沈至信高手。子亦毗陵宗,鬍不憚衆詬?損名勿輕言,意子適被酒。
倚樓聞妙香,心知必有異。披衣行草際,初日未到地。叢蘭雖競開,微甘豈高味。幽尋入籬側,泠泠襲露氣。一花藏深碧,冰雪抱殊致。踟躕欲卻步,絕世難逼視。素心非吾侶,自顧果形穢。端逢姑射仙,綽約方掩袂。悵然不能去,有意在塵外。
物生必有耦,二者道之門。俗士務執一,百世成爭端。寒暑與晝夜,相需不待言。彼此各是非,孰能爲平反?聖智坐未達,著述迷乾坤。強衕誠可哀,末流遂滔天。摩厲得發明,轉戰亦競前。哲人非世用,宥之入自然。
寄禪本纔士,爲僧名轉盛。見嘲壬秋翁,島瘦心所病。今年學寒郊,風味頗峭硬。雖雲六十化,未免近餖飣。山人當自壽,雄據天童勝。以詩作佛事,四海必響應。聊爲童子戲,直入散僧聖。
孔子語聞道,乃曰夕死可。聞道知幾人,死者蓋已夥。讀之每失笑,求道計殊左。道自有生死,安之實在我。畏死而樂生,死遂爲子禍。吾今伏孔子,敢死氣磊砢。彼雲魂有靈,亦未脫繮鎖。
守國知以兵,何如守以民。無民孰與國?恃官終難存。吾民弱至此,久散不能羣。救亡事雖急,翻欲治本原。揚湯以止沸,豈如去其薪。滿蒙苟相合,不下千萬人。部落得漸強,地利誰能分?交通實上策,速決鬍逡巡?錫公持此謀,程公爲我言。我許爲一行,暫爲諸侯賓。悲歌極慷慨,老去彌苦辛。
萬物役於人,見用乃爲貴。是豈萬物情,誣之因自遂。試看鶴乘軒,孰與翔天外?惟人有殊性,徇意終不悔。少遊與文淵,兩已適相背。平生吝輕擲,老去若可棄。每思犯至難,頭璧誓俱碎。惜哉時無人,誰解賞雄概?樓頭意萬裡,縮手久不快。倚闌更小留,安閒故常態。
東北劫癒急,問策乃及我。樓前招片月,仗劍曏遼左。強鄰久阻兵,跨海置遮邏。吾民被迫逐,待斃但僵坐。其鋒誠難爭,善守抑猶可。杜回有時顛,食報在魏顆。姑求振民氣,申儆首媮惰。死灰儻復燃,行見陸渾火。人言柔勝剛,精鐵綿與裹。試探囊底智,籌一不須夥。
白日銷沈兵氣昏,漫持熱淚灑中原。燕遼一戰民應盡,江海橫流溺豈援。玉貌無求猶不去,西山始到欲何言。殘年殘世還相對,便乞餘杯酹斷魂。
一別高樓寄此庵,五年況味更誰諳?枕堪待旦天難曉,薪已將然臥豈酣。滄海徑歸真上策,舊京入夢奈空談。丹青自寫靈臺狀,莫信人誇蔗境甘。
潭上祠堂拜此辰,傍祠潭水碧鱗鱗。石城作裏崇遺愛,嘉樹成陰表好春。寂寞廟廊虛一老,輪囷肝膽曏何人?趙州澆酒平生感,斜日沈吟忽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