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宏見和再次前韻 酴醾
寒過春光還漏洩,酴醾架上花如雪。輕盈皓色訝梅開,芬馥清香勝蘭茁。龍鬚初引翠蔓長,玉質全看素英綴。結成幽洞自深沈,蔭此芳醪更奇絕。銅瓶只浸兩三枝,香在根塵都不歇。幽人贈我意已勤,卻愧終朝煩採擷。子美惟愁花欲飛,淵明自愛門常閉。尋芳須趁春未殘,更喜晴天垂彩霓。
宋代 7,191 首詩詞
生年:1083
卒年:1140
宋邵武人,字伯紀,號梁溪。徽宗政和二年進士。宣和間爲太常少卿,金人南下,因刺臂血上疏,請徽宗禪位太子以號召天下。欽宗立,歷任兵部侍郎、東京留守、親徵行營使。堅主抗金,反對遷都,積極備戰,迫使金兵撤離。未幾以“專主戰議”被逐。高宗建炎元年,進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力主聯合兩河義士,薦宗澤,然高宗意存茍安,爲相僅七十五日即罷。後屢陳抗金大計,均未納。卒諡忠定。有《梁溪集》。
寒過春光還漏洩,酴醾架上花如雪。輕盈皓色訝梅開,芬馥清香勝蘭茁。龍鬚初引翠蔓長,玉質全看素英綴。結成幽洞自深沈,蔭此芳醪更奇絕。銅瓶只浸兩三枝,香在根塵都不歇。幽人贈我意已勤,卻愧終朝煩採擷。子美惟愁花欲飛,淵明自愛門常閉。尋芳須趁春未殘,更喜晴天垂彩霓。
春入酴醾如憤洩,翻空萬點枝頭雪。濃花嫩蕊滿柔柯,應笑蓬葭春亦茁。東君端的衒工夫,故把瓊酥巧妝綴。含風觸處便氛氳,帶月看時更清絕。幽香移入小齋中,獨比餘花最難歇。子應憐我惜春光,刺手鉤衣幾番擷。卻嗟草木本無情,亦解隨時自開閉。對花一醉更翻書,醉裏猶能讀爲霓。
人生期百年,得老亦無幾。超然高世士,急流貴勇止。掛冠神武門,不與王侯事。驅車返田廬,出關隨父子。寧知千載後,夫子亦雲爾。虛堂號佚老,遊息長在此。心閒齊物我,漏盡謝生死。遺德藹清芬,承家有賢嗣。行年踰六十,遇物如止水。豈惟詩家流,端是林下士。閉關園日涉,不種紅與紫。滿庭鬆桂香,月露浩如洗。風篁自蕭蕭,池溜方泚泚。知我卻叩門,鋤榛出芳卉。杞菊初長苗,棠梨半含蕊。清談款襟抱,忘此德與齒。境幽人復佳,發我斐然意。作詩掛楹間,拙惡何時弭。鄧侯亦可人,佳句實予起。抱膝更長吟,蕪音慚四始。
暮春祓禊集簪裾,錫燕昆明詠樂胥。寶馬驍騰隨鼓吹,綵舟曼衍戲龍魚。閩山放逐家何在,帝裏風光樂自如。嘉節只添遷客恨,寬恩何日賦歸歟。
清明已過初短宵,春氣困人如濁醪。院深人靜不知曉,虛堂一枕方陶陶。覺來紅日高三丈,竹影扶疏風葉響。披衣散發久逍遙,髣髴枕痕猶頰上。卻思昔簉鵷鷺班,每聽朝雞長慘顏。戴星侵月未爲苦,衝風冒雨長艱難。何如謫墮溪山裏,鐘鼓不聞春睡美。先生夢覺本來齊,更與睡鄉重作紀。
吾初不解飲,涓滴莫下嚥。自從遊宦來,稍稍頗稱善。譬猶怯懦士,習慣亦能戰。作氣欲吞敵,賈勇乃求殿。迂愚攖重釁,飄泊旅異縣。懷家路迢迢,惜春花片片。澆愁欲千鍾,燕客卑九獻。浩如鯨吸川,無那壺浮箭。歡然偶過量,淺狹誠易見。噎嘔九藏翻,昏瞀兩目眩。宿酲味尤惡,累日不欲膳。吾生如浮漚,急景若奔電。學道貴清虛,爲文欲精鍊。鬍爲事杯杓,無乃廢筆硯。先生一石醉,待詔三升戀。枕曲與藉糟,自污何足羨。從今梁溪翁,無復醉鄉愿。
閩山氣候真不常,浪蕊浮花渾欲狂。團團巖桂著春雨,擢秀不待秋風涼。微舒嫩葉玉剪碧,巧綴碎顆金排黃。木如犀理自堅緻,噴作十裡旃檀香。沙陽滿眼皆此樹,安得白露零清商。芳根端可伴真隱,他日移植梁溪傍。
風回雨霽已春殘,景色蒼茫杳靄間。芳草渡頭看綠樹,白雲飛處見青山。鶯啼燕語愁腸斷,親老家遙淚點斑。卻笑腐儒何所用,徵商偷得半時閒。
平生最喜夜看書,人靜心閒樂有餘。識盡古人興廢事,何如一枕夢華胥。
吾家世儒業,教子惟一經。邇來四十載,父子三成名。憶昔塵忝初,非纔廁羣英。臚傳被殊渥,姓氏落寰瀛。天子親識擢,屢對雲龍庭。玉音每褒諭,必及吾親寧。衕朝大明宮,搢紳以爲榮。君恩太山重,欲報鴻毛輕。迂愚得放逐,不復嘆飄零。爾今又登第,相去纔九齡。勤勞酬素志,烜赫振家聲。箕裘端不墜,義方益芬馨。季弟亦鄉選,來年試春卿。雲鴻繼高舉,桂苑衕飛鳴。子壯可起家,予衰欲歸耕。勉哉脩遠業,正值時休明。
邊人牧馬如牧羊,羣族散置初無傷。妙哉龍眠筆有眼,作此冀北纔而臧。素紈盈尺十二匹,骨相毛物皆非常。青驄紫燕五色滿,騂騏騮駱駰驪黃。旁行側睨復回顧,矯首奮鬣嘶風霜。背馳正立盡變態,意氣磊落如騰驤。想當盤礴初運思,工與造物爭毫芒。此中念慮詎可熟,至言發藥誠難忘。從此絕筆不畫馬,但寫妙相依圓光。斯人於今又黃土,斯畫可寶宜珍藏。
房星之精下天駟,產此騏驎奉天子。龍媒徠自大宛城,汗血生從渥窪水。那知妙手居合淝,筆端能出神俊姿。顧視清高氣深穩,志意俶儻精權奇。蘭筋秀骨連錢直,細毛蕭捎豐頰臆。金鞿絡首牽奚官,自中伏波銅馬式。一疋駐立一疋行,坐看千載風雲生。鸞旗在前屬車後,雖有絕足何由呈。
琅玕爲竹鐵爲鞭,長就新萌本類拳。味旨不須甜說蜜,膚腴更覺軟勝綿。錦繃與脫重重縛,玉版來參的的禪。知子供予端有意,欲教蔬食學神仙。
遠投瓦枕比瓊瑜,方暑清涼愜慢膚。瑩滑色侵蘄竹簟,玲瓏光照博山壚。便便何必書爲笥,栩栩方將蝶夢吾。枕上片時聊適志,黃粱未熟到東吳。
芳花遺我比瓊瑰,慚愧幽人自壅培。名字曾於佛書見,色香今入寓軒來。旋妝彫檻修清供,更促繁英使早開。須信莊嚴資衆力,道場化作雨華臺。
寓形天壤間,自適乃其至。放懷得山林,肯逐市朝醉。舉世競紛華,誰識靜中意。澄清謝泥滓,淘汰見精粹。遊心無何鄉,養此浩然氣。猗歟樂全翁,於世寡所嗜。築庵以自居,方丈含大地。請問庵中人,其樂何由全。萬物備我身,不以人滅天。南畝豐可飽,北窗涼可眠。尚友古之人,聖賢存簡編。有時自種植,百卉爭芳妍。賓來聊一醉,醉中亦逃禪。雞鶩自擾擾,獨鶴方雲騫。嗟予幸相見,一見即忘年。但愧聞道晚,敢懷著鞭先。何當歸梁溪,耒耜買一廛。蔔居學夫子,相望兩蕭然。
奇葩爲我摘芳條,一笑嫣然特地嬌。花露玉顏誠巧倩,葉堆雲鬢癒妖嬈。韜藏妙質踰三月,噴洩清香在一朝。更把綵絲纏綠萼,肯教芳馥片時銷。
紛紛吏事何時已,隨掃隨生畏首尾。那知動靜不相關,安用杜門並洗耳。曾侯作軒治丞事,雁鶩成行亦衣紫。偷閒掃溉哦其間,壁記當須倩韓子。榜之吏隱名者誰,梁溪拙翁前柱史。蕭然一室自可人,況有明窗兼淨幾。隱中涵養得佳趣,致遠自應從兄起。王良伯樂世豈無,騕嫋驊騮日千裡。
宦遊方壯已抽身,始驗從來懶是真。未看昂霄摩遠翮,且將戲綵慰偏親。我當放逐離羣日,爾作逍遙自在人。恩貸何時聽從便,廬山衕作遠公賓。
杜陵老佈衣,飢走半天下。作詩千萬篇,一一幹教化。是時唐室卑,四海事戎馬。愛君憂國心,憤發幾悲吒。孤忠無與施,但以佳句寫。風騷到屈宋,麗則凌鮑謝。筆端籠萬物,天地入陶冶。豈徒號詩史,誠足繼風雅。使居孔氏門,寧複稱賜也。殘膏與剩馥,沾足沽丐者。嗚呼詩人師,萬世誰爲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