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雨三首 其三
巖巖蓬萊巔,赫赫昆崙墟。上帝嚴紫垣,羣仙亦深居。高出雲電外,俯視風雨除。安知昏墊民,汨沒纔闔廬。
宋代 5,504 首詩詞
生年:1019
卒年:1068
宋臨江軍新喻人,字原父,號公是。仁宗慶曆六年進士。歷吏部南曹、知製誥。奉使契丹,熟知其山川地理,契丹人稱服。出知揚州,徙鄆州兼京東西路安撫使,旋召爲糾察在京刑獄及修玉牒,諫阻仁宗受羣臣所上尊號。以言事與臺諫相忤,出知永興軍,歲餘因病召還。復求外,官終判南京御史臺。學問博洽,長於《春秋》學,不拘傳註,開宋人評議漢儒先聲。有《春權權衡》、《七經小傳》、《公是集》等,又與弟劉放、子劉奉世合著《漢書標註》。
巖巖蓬萊巔,赫赫昆崙墟。上帝嚴紫垣,羣仙亦深居。高出雲電外,俯視風雨除。安知昏墊民,汨沒纔闔廬。
先民任天真,吾得見其器。其器雲如何,蓋若刳木類。不戕生以戚,不傷材以蔽。不以遠見遺,不以枯見棄。因其無用姿,授以有用意。取彼自然象,廓此閎然製。豈無彫磨工,不欲敗淳粹。豈無青黃文,不欲增巧僞。其高豈無蓋,不設簋簠製。其下豈無舟,不著雞鳥麗。任真肆穫落,肯慕金玉貴。兒童誚敦樸,婦女驚醜異。豈若輕薄子,形容混茲世。矜愚以相高,飾貌以自喜。淳風陷衰薄,古道喪簡易。自非窊樽民,慎勿衕一醉。
九華非人境,聞譽不相識。南浮大江波,始見蒼翠色。是時雨初霽,積靄尚融液。九峯若驚龍,並躍雲外碧。森然聳牙角,未謂真是石。問名審其實,歡喜愜所適。恢奇一何甚,遠想始開闢。造化競淫巧,斧斤恣彫刻。不然何其功,不與嵩華敵。我行宇宙間,若此曾未覿。中國名山川,幾何亢斯跡。徘徊不能去,塵土愧行役。平生樂間曠,時俗況迫阨。誰爲隱君子,攜手宅巖隙。
蒼竿十餘畝,歲晚色更好。詰曲逗遠村,深沈象晴島。鳴禽自相應,風葉不待掃。何事主人心,白頭三署老。
有形每共生,達士獨無惑。昔有蒙袂子,恥從嗟來食。物生會當盡,壽非金與石。但恨居世俗,不能盡胸臆。壯士志溝壑,斯言著前識。
天地大逆旅,浮生遠行客。大無萬裡異,遠不百年役。乘流惟其遇,得性從所適。何必思舊鄉,而複名一宅。此邦非吾土,此廬非我跡。彼我苟巳齊,賓主不足擇。終樹宿所好,及閒易爲力。芳草十餘品,往往手自植。春風二月交,重疊庭下碧。欣欣生意好,一一見顏色。對之默終日,澹若無情極。四時揹人馳,壯士每嘆息。憂來忽無方,外物不可釋。中和一相伐,頭髮先爲白。萱乎爾能忘,於我獨有德。
天狼東南鳴,雨矢西北集。覆載豈不容,縛虎宜在急。詩書擢將帥,高枕付城邑。權變非武臣,恩威在呼吸。壯夫氣已激,義士感成泣。籍籍名四喧,蕭蕭發競立。行旂亂鷹集,已有邊風入。遙知謁明光,介冑但長揖。
水國雖暑溼,亦惡春令早。雨暘恆不時,過燠未爲好。凌威集驕陽,瘴疹一以埽。宿麥根復濡,豐年不煩禱。堪輿氣清真,生物衕壽考。大哉造化力,排斡正穹昊。能令四時順,少失安足道。君鬍乃嗟嘆,哀彼花與草。方今王正始,節物自未老。繁華雖雲遲,秀實終自保。可以寬君愛,毋爲色枯槁。
日入更灑埽,翛然庭檻空。酒杯落明月,白羽來清風。佳興自不淺,幽人無與衕。徘徊臥林下,重露沾蘭叢。
秋霖恣淫溢,後土無時乾。忽驚浮雲盡,更覺天宇寬。涼月如白璧,飛來青冥端。衆星稍滅沒,驚鵲自盤桓。興發思遠遊,惜無凌風翰。聊尋故人家,呼酒澆肺肝。適與二三子,四座俱解鞍。意合心衕賞,百觴不辭難。玩古驗漢魏,舞姝試邯鄲。詼諧雜謠語,大笑傾衣冠。足爲一時樂,未悟清夜闌。每至絕倒處,恨君不獲觀。明發得新詩,照人瑩琅玕。又知共茲玩,正若相從歡。君本青雲人,淹留尚郎官。曠懷不自屑,遇景宴且般。古來悲秋士,侷促宋與潘。相望如轅駒,豈足爲君嘆。
兵行何匆忽,百裡不一息。南徵有期會,相觀各努力。三年戍西荒,蟣蝨生金革。歸來席未煖,羽檄何奔迫。行行當逾嶺,五月逼炎赫。尚有筋骨存,所虞生死隔。山林如惔焚,溪水沸湍激。自古皆有言,一夫萬人敵。蝮蛇長相逐,虎豹不可格。主將貪功名,謀臣貴恩澤。奈何輕人命,棄置曾不惜。探湯入其中,未半死已積。蒼生亦齊民,不必皆盜賊。賢主尚扇暍,仲春猶掩骼。一身不自愛,所懼失爲國。堯舜有舊書,廟堂爲法則。
落日蔽昆崙,微風起閶闔。蟲聲語悽惻,樹影翻離合。蚤露結明珠,圓蟾瑩塵匣。浩歌始自放,喟此區中狹。
謝公樂山水,不以官爵間。天機有所賦,世俗從爾訕。上躡巉巖峯,下弄清冷澗。吾生慕如此,敢避刺疏慢。寧爲途中龜,勿作蒿下鴳。
人生誰不如,妄爲世所束。興來當自往,興盡斯自復。大雪暗溪路,新晴月微燭。去非之子慕,返豈斯人辱。優遊便所適,偃蹇媚幽獨。
重岡抱城起,清川帶野回。舊都遷陵穀,遺寺空池臺。脩竹入晻靄,荒溪轉崔嵬。鳴禽畏人起,故老驚客來。置酒感興廢,浩歌寄歡哀。伊昔遊此人,於今安在哉。穀深春先覺,地爽景後頹。造適假一笑,願君盡餘杯。
雨餘暑氣滅,日出浮雲開。高樓極遠目,百裡無纖埃。山形西北騖,江勢東南來。舊都尚能記,壯觀多可哀。微風激清嘯,浩霧侵寒杯。亦知非吾土,聊復樂徘徊。
君居御街西,我居御街東。如何百步間,十日不相從。君非園中植,落落千丈鬆。我亦湖海人,庶幾孤飛鴻。俱遊人世間,俛仰豈不衕。蕭蕭發曏白,哀哀嗟轉蓬。仕固不期達,貧亦不諱窮。行當一麾去,幸識攖寧翁。
百尺井底泉,激輪乍飛流。潺湲入庭戶,宛轉如奔虯。主人三署郎,持節西南州。棄之臥故裡,富貴安足留。卻埽長閉門,贏餘非所求。客來坐林下,樽酒相獻酬。未嘗語朝市,餘事良悠悠。乃知獨往意,不必山林幽。衣冠多雋纔,繼踵公與侯。誰能懸其車,五十未白頭。嗟嗟賢大夫,此風可鎮浮。爲問三輔間,何如馬少遊。
冉冉東南美,託根郡在茲。鳳凰不可待,歲月方屢移。非復山林意,空餘霜霰姿。清風有時至,獨與幽人期。
雪銷吐膏潤,日出春意歸。藹藹多時趣,融融含夕暉。徘徊終林下,彷佛田野期。天歡頗不減,吏隱亦庶幾。歲宴竟何事,濁酒但當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