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番竹枝詞 其十四
女兒纔到破瓜時,阿母忙爲構室居。吹得鼻簫能合調,任教自擇可人兒。
清代 114 首詩詞
清浙江仁和人,字滄浪。諸生。性愛硯。曾以採硫至臺灣,以竹枝詞形式,詠臺灣風俗。有《稗海紀遊》。
女兒纔到破瓜時,阿母忙爲構室居。吹得鼻簫能合調,任教自擇可人兒。
只須嬌女得歡心,那見堂開孔雀屏。既得歡心纔挽手,更加鑿齒締姻盟。
亂髮鬖鬖不作緺,常將兩手自搔爬。飛蓬畢世無膏沐,一樣綢繆是室家。
誰道番姬巧解釀,自將生米嚼成漿。竹筒爲甕牀頭掛,客至開筒勸客嘗。
夫攜弓矢婦鋤耰,無褐無衣不解愁。番罽一圍聊蔽體,雨來還有鹿皮兜。
竹弓楛矢赴鹿場,射得鹿來交社商。家家婦子門前盼,飽惟餘瀝是頭腸。
莽葛元來是小舠,刳將獨木似浮瓢。月明海澨歌如沸,知是番兒夜弄潮。
種秫秋來甫入場,舉家爲計一年糧。餘皆釀酒呼羣輩,共罄平原十日觴。
梨園敝服盡蒙茸,男女無分只尚紅。或曳朱襦或半臂,土官氣象已從容。
土番舌上掉都盧,對酒歡呼打剌酥。聞道金亡避元難,颶風吹到始謀居。
深山負險聚遊魂,一種名爲傀儡番。博得頭顱當戶列,髑髏多處是豪門。
東望扶桑好問津,珠宮璇室俯爲鄰。波濤靜息魚龍夜,參鬥橫陳海宇春。似曏遙天飄一葉,還從明鏡渡纖塵。閒吟抱膝檣烏下,薄露泠然已溼茵。
造化鍾奇構,崇岡湧沸泉。怒雷翻地軸,毒霧撼崖巔。碧澗鬆長槁,丹山草欲燃。蓬瀛遙在望,煮石迓神仙。五月行人少,西陲有火山。孰知泉沸處,遂使履行難。落粉銷危石,流黃漬篆斑。轟聲傳十裡,不是響潺湲。
鐵闆沙連到七鯤,鯤身激浪海天昏。任教巨舶難輕犯,天險生成鹿耳門。雪浪排空小艇橫,紅毛城勢獨崢嶸。渡頭更上牛車坐,日暮還過赤嵌城。編竹爲垣取次增,衙齋清暇冷如冰。風聲撼醒三更夢,帳底斜穿遠浦燈。耳畔時聞軋軋聲,牛車乘月夜中行。夢迴幾度疑吹角,更有牀頭蝘蜓鳴。蔗田萬頃碧萋萋,一望蘢蔥路欲迷。裍載都來糖廍裏,只留蔗葉餉羣犀。青蔥大葉似枇杷,臃腫枝頭著白花。看到花心黃欲滴,家家一樹倚籬笆。芭蕉幾樹植牆陰,蕉子累累冷沁心。不爲臨池堪代紙,因貪結子種成林。獨幹凌霄不作枝,垂垂青子任紛披。摘來還共蔞根嚼,贏得脣間盡染脂。惡竹參差透碧霄,叢生如棘任風搖。那堪節節都生刺,把臂林間血已漂。不是哀梨不是楂,酸香滋味似甜瓜。枇杷不見黃金果,番檨何勞曏客誇。肩披鬢髮耳垂璫,粉面紅脣似女郎。馬祖宮前鑼鼓鬧,侏離唱出下南腔。臺灣西曏俯汪洋,東望層巒千裡長。一片平沙皆沃土,誰爲長慮教耕桑。
生來曾不識衣衫,裸體年年耐歲寒。犢鼻也知難免俗,烏青三尺是圍闌。文身舊俗是雕青,背上盤旋鳥翼形。一變又爲文豹鞟,蛇神牛鬼共猙獰。胸背斕斑直到腰,爭誇錯錦勝鮫綃。冰肌玉腕都文遍,只有雙蛾不解描。番兒大耳是奇觀,少小都將兩耳鑽。截竹塞輪輪漸大,如錢如椀復如盤。丫髻三叉似幼童,髮根偏愛系紅絨。出門又插文禽尾,陌上飄颻各鬥風。覆額齊眉繞亂莎,不分男女似頭陀。晚來女伴臨溪浴,一隊鸕鷀蕩綠波。鋁貝雕螺各盡功,陸離斑駁碧兼紅。番兒項下重重繞,客至疑過繡領宮。銅箍鐵鐲儼刑人,鬥怪爭奇事事新。多少丹青摹變相,畫圖那得似生成。老翁似女女如男,男女無分總一般。口角有髭皆拔盡,鬚眉卻作婦人顏。腰下人人插短刀,朝朝磨礪可吹毛。殺人屠狗般般用,纔罷樵薪又索綯。耕田鑿井自艱辛,緩急何曾叩比鄰。構屋斲輪還結網,百工俱備一人身。輕身矯捷似猿猱,編竹爲箍束細腰。等得吹簫尋鳳侶,從今割斷伴妖嬈。男兒待字早離娘,有子成童任遠颺。不重生男重生女,家園原不與兒郎。女兒纔到破瓜時,阿母忙爲構室居。吹得鼻簫能合調,任教自擇可人兒。只須嬌女得歡心,那見堂開孔雀屏。既得歡心纔挽手,更加鑿齒締姻盟。亂髮鬖鬖不作緺,常將兩手自搔爬。飛蓬畢世無膏沐,一樣綢繆是室家。誰道番姬巧解釀,自將生米嚼成漿。竹筒爲甕牀頭掛,客至開筒勸客嘗。夫攜弓矢婦鋤耰,無褐無衣不解愁。番罽一圍聊蔽體,雨來還有鹿皮兜。竹弓楛矢赴鹿場,射得鹿來交社商。家家婦子門前盼,飽惟餘瀝是頭腸。莽葛元來是小舠,刳將獨木似浮瓢。月明海澨歌如沸,知是番兒夜弄潮。種秫秋來甫入場,舉家爲計一年糧。餘皆釀酒呼羣輩,共罄平原十日觴。梨園敝服盡蒙茸,男女無分只尚紅。或曳朱襦或半臂,土官氣象已從容。土番舌上掉都盧,對酒歡呼打剌酥。聞道金亡避元難,颶風吹到始謀居。深山負險聚遊魂,一種名爲傀儡番。博得頭顱當戶列,髑髏多處是豪門。
胸背斕斑直到腰,爭誇錯錦勝鮫綃。冰肌玉腕都文遍,只有雙蛾不解描。
弱水歸帆遠,驚濤日夜紛。青衫餘蜃氣,寶劍有龍文。暫息滄州駕,還瞻故國雲。鐘聲與禪誦,清響得重聞。
浩蕩孤帆入杳冥,碧空無際漾浮萍。風翻駭浪千山白,水接遙天一線青。回首中原飛野馬,揚舲萬裡指晨星。扶搖乍徙非難事,莫訝莊生語不經。
亂髮鬖鬖不作緺,常將兩手自搔爬。飛蓬畢世無膏沐,一樣綢繆是室家。
山色曉逾潔,溪聲靜自流。人言隔隴阪,犬吠出村陬。細雨沾衣溼,輕寒動客愁。白雲真可羨,舒捲在峯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