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詩平韻 其三
不是紅綾宴曲江,吟春亦復醉春缸。遙岑送到青排闥,香草披來綠滿窗。點遍梅花圖九九,看歸燕子剪雙雙。適然惹起歌聲興,信口憑吹短笛腔。
宋代 2,430 首詩詞
生年:1760
卒年:1816),字文明,號半崧,臺灣縣(今臺
章甫,林爽文事變時,曾募義軍堵御。嘉慶四年(1799)歲貢,三次渡海赴試,皆不中,遂設教裏中。重修府學文廟時曾捐銀贊助,其後擔任董事。甫性嗜古,天分甚高。讀書博採經子百家之菁華,究心詩學之源流正變。其後絕意仕途,課兒孫自娛,時人目爲高士。詩文俱工。 章甫著有《半崧集》六捲。連橫《臺灣通史》著錄作四捲、《臺灣詩乘》作八捲。集中或贈答酬酢,或山水記遊。作者屐痕所至,除臺灣本土風光外,三次渡海赴試,於澎湖、福建所見,亦留載文字之中。全書依體裁大致分爲六捲,前五捲爲詩歌,第六捲爲散文。王國璠臺灣縣學教樑上春,爲其《半崧集》簡編作序曰:「按半崧之詩,體製、格力、氣象、興趣、音節五法俱備而不入俚……故非獨五、七言律波瀾壯闊、法度精嚴,如建大將旗鼓,雖八面受敵,無懈可擊。其古詩之蒼樸渾成,直截愷惻,寄濃於簡淡之中,真有古樂府遺意。至如絕句、駢體、雜文,或以韻格勝,或以詞氣勝,要皆麗而有則,約而彌該,非出入於六朝諸家不辨。」章甫詩歌的風貌,大抵如此。然以其詩「不入俚」,少有詠歌民俗之作。今見《半崧集》爲日治時期大正六年(1917)據嘉慶二十一年(1816)謄錄的抄本,典藏於國家圖書館臺灣分館,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刪存原書之半,刊印成《半崧集簡編》,爲今日常見的版本。以下據國家圖書館臺灣分館的鈔本爲底本,參考連橫《臺灣詩乘》、陳漢光《臺灣詩錄》及臺銀本《半崧集簡編》進行參校。(江寶釵撰)
不是紅綾宴曲江,吟春亦復醉春缸。遙岑送到青排闥,香草披來綠滿窗。點遍梅花圖九九,看歸燕子剪雙雙。適然惹起歌聲興,信口憑吹短笛腔。
頻年剜肉把創醫,老至筋骸百不支。縱慾曝書甘耐冷,豈真煮字免啼飢。已艱擊柝貧而仕,謾說投囊富以詩。回首半生渾是夢,名心未淨亦何爲。
梭織光陰若轉機,幾經夕晦幾朝暉。誰人挾刺騎驢蹇,若者簪花策馬肥。戇性自應憐汲黯,憤時鬍竟死韓非。茫茫今古傷心事,多少英雄志願違。
置身若在古風初,何必華堂不草廬。尚有閒閒高士畝,謾來孑孑大夫旟。莊周是蝶渾忘蝶,惠子非魚卻樂魚。火食幾人曾斷去,的應飲水讀仙書。
戒得原來是老夫,還思所好學從吾。閉藏玉匣封菱鏡,搖動金盤走露珠。貌取失於憎面目,心知許便割頭顱。異時木拱徐君墓,掛劍能來季札無。
晴帆遙掛鹿門西,五色行裝極目迷。盡道無瑕原是璧,焉知有玷便非圭。飛鴻未入縈雲網,歸燕空銜帶水泥。莫嫁金龜夫婿好,封侯久已誤春閨。
衆議紛紛莫力排,由由亦可與之偕。渾天猶自隨行蟻,得水何妨聽叫蛙。壯士三千開鐵弩,美人十二鬥金釵。色衰力盡須臾事,坎坷依然嘆命乖。
大生何處匪元胎,飲水休忘有本來。最惱昏迷姦鬼蜮,寧知悔悟泣風雷。焦頭爛額工移突,碎骨焚身燼烈灰。今日歌詩追昔欸,不勝感憤不勝哀。
伊誰坐照擅如神,心鏡瑩然獨至仁。不使迷來魚目混,方知剖出蚌胎真。鬆梅苦耐三鼕冷,桃李爭先二月春。多少清標羞自獻,可無物色出風塵。
文壇昔日要橫軍,捲旆今非鼓角聞。約計新愁添似水,追尋舊事散餘雲。半生業債誰償我,一縷心香若爲君。且聽兒孫讀書好,吟哦子曰又詩雲。
不分白屋與朱門,憑弔當年總淚痕。高閣江頭懷帝子,荒郊路上泣王孫。望夫化石原非石,倩女離魂豈是魂。真氣自然磨弗滅,死生興廢亦何論。
吾儕原不少單寒,對酒當歌且放寬。天阨自難封李廣,人窮豈肯死袁安。悲歡離合逢場戲,成敗興亡對局看。盈極必虛消必息,笑他先達傲彈冠。
人禽判在意誠間,第一工夫第一關。孺子無心偏取水,愚公有志竟移山。已過日月還流轉,未壞乾坤肯放閒。大謬早知應早讀,回頭悔不破癡頑。
走世葫蘆背上懸,踏空歸去悔當年。詩書有味曾醫俗,富貴無求便得仙。洞口開封催霧散,山腰補缺看雲連。祇今這個留何物,剩此文心未了緣。
豪雄志氣直幹霄,熱鬧何時竟寂寥。橫槊渡江空涉險,揮戈返日莫宣驕。雲山久已非三晉,金粉曾經鬥六朝。輸與風流詩客好,錦囊包盡古今遙。
謙卦由來吉六爻,認真捐益莫相淆。當門不可無鋤草,此徑奚堪任塞茅。狡兔縱營三窟穴,鷦鷯但守一枝巢。太平久矣無貪政,得所何須覓樂郊。
黃金甲第託崇高,獨鳥遙天惜羽毛。推食肯彈謀士鋏,解衣但戀故人袍。除將書腹何藏富,剩卻詩腸不減豪。天問當時已無告,那堪憤讀古離騷。
流光冉冉半消磨,但得過時亦且過。繡佛逃禪仿蘇晉,強人說鬼類東坡。龍睛點去誠如許,蟲臂生來又若何。語到一般皆造化,不應哭也豈應歌。
遙天雲路任鵬翔,鎩翮安能萬裡長。悔失桑榆收已晚,枉拋歲月度方剛。嬌容都愛花兼柳,辛性誰堪桂與姜。自是不纔應見棄,青袍何誤讀書郎。
碌碌勞人萬古情,忙中枉自較輸贏。請看破浪乘風勢,亦有拖泥帶水行。不與斯文誰後死,可知若夢盡浮生。窮途哭罷無人識,謾擅清狂阮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