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隆院池上五首
細雨疏煙冒廣池,危亭晨坐冷侵衣。秋風不作羈人便,波面蕭蕭柳葉飛。蜻蜓漆墨蝶金黃,上下波間有底忙。不及柳陰雙白鷺,終朝伴我立溪傍。露蓼風蒲匝四阿,欠盤無數覆清波。丁寧舟子徐移棹,枉碎池中綠錦窠。池邊衰草化秋根,螢火多於五月蚊。看久驚風忽飄散,樹頭金燼落紛紛。日日池頭望綠波,秋聲蕭瑟欲翻荷。已驚寒露朝來重,零落紅蕖水面多。
宋代 4,057 首詩詞
韓維(1017年~1098年),字持國,開封雍丘(今河南杞縣)人。韓億子,與韓絳、韓縝等爲兄弟。以父蔭爲官,父死後閉門不仕。仁宗時由歐陽修薦知太常禮院,不久出通判涇州。爲淮陽郡王府記室參軍。英宗即位,召爲衕修起居註,進知製誥、知通進銀臺司。神宗熙寧二年(1069年)遷翰林學士、知開封府。因與王安石議論不合,出知襄州,改許州,歷河陽,復知許州。哲宗即位,召爲門下侍郎,一年餘出知鄧州,改汝州,以太子少傅致仕。紹聖二年(1095年)定爲元祐黨人,再次貶謫。元符元年卒,年八十二。有集三十捲,因曾封南陽郡公,定名爲《南陽集》(《直齋書錄解題》捲一七)。《宋史》捲三一五有傳。
細雨疏煙冒廣池,危亭晨坐冷侵衣。秋風不作羈人便,波面蕭蕭柳葉飛。蜻蜓漆墨蝶金黃,上下波間有底忙。不及柳陰雙白鷺,終朝伴我立溪傍。露蓼風蒲匝四阿,欠盤無數覆清波。丁寧舟子徐移棹,枉碎池中綠錦窠。池邊衰草化秋根,螢火多於五月蚊。看久驚風忽飄散,樹頭金燼落紛紛。日日池頭望綠波,秋聲蕭瑟欲翻荷。已驚寒露朝來重,零落紅蕖水面多。
日晏金華勸講回,幅巾藜杖小園來。知公灑落遺塵事,旋斸寒梅趁雪栽。纔看如粟吐花牀,已想江南萬裡香。小綴柔枝得殘雪,密催繁豔喜晴陽。寒芳準擬臨風折,佳句安排對酒論。知想錢塘林處士,暗香浮動月黃昏。
勁雪嚴風不易摧,瓊苞猶冠百花開。洛陽去此無多地,不似迢迢驛使來。玉斝久期繁豔至,筠籠先漏暗香來。歌童知我憐芳意,不曏尊前唱落梅。朱萼瓊華次第開,煩君自折曏春臺。遙知玉季承歡宴,唱盡新詞釂巨杯。
落落明珠駭暗投,知君所得在無求。直須言下通非句,識取澄潭皎潔秋。竊祿偷安到白頭,一聞高韻使人羞。如今便欲歸休去,已愧遲君八九秋。勢利驅人去若流,君纔六十便歸休。歸時不及家無有,但問鬆安竹健不。
紛紛聲裏滿埃塵,一聽除書耳目新。清世未能忘薄祿,官曹猶得作閒人。斷瓢疏罟入提攜,濁酒徐傾鱠縷肥。雨後碧山來爽氣,鬆間明月尚清輝。層樓飛觀壓溪流,縹緲當從海上求。病間體輕塵慮靜,好追仙子御風遊。一曲清琴滿架書,萬鍾於我亦分銖。他年欲作林泉計,爲問山前有地無。
秀眉華髮貌安和,五福於今得最多。諸聖共忘心外境,八仙衕入飲中歌。池面和風麗稍開,翠條芳甲滿春臺。笙歌競奏長生曲,兄弟華顛對舉杯。萱甲微抽碧玉簪,已驚花豔動筠籃。便須行樂迎東律,莫爲回神滯北庵。柳陰散釋真陽豔,妄慮消除至道冥。浮世短長何足道,須知時節在明星。白鶴羣飛散作陰,方春膏雨一犁深。只知萬物含芳潤,誰識清通造化心。
萬法都來一道場,遊行何處不真常。臨風不用提玄旨,翠竹森森自短長。青山隱約林端見,碧水逶迤竹下來。芳草落花無朕跡,與君親到北園回。
佔盡人間麗與華,白頭判得醉流霞。誰將法錦翻新樣,紅綠裝成遍地花。昔年曾到蜀江頭,絕豔牽心幾十秋。今日欄邊見顏色,夢魂不復過西州。紅糝妝條嫋嫋長,人間不合有天香。千觴未足酬佳麗,回首東風更斷腸。人避寒風與暖曦,年年長此探花期。如今太守尤珍愛,只許官娃帶一枝。
斜日低雲動水光,偶尋佳處閱羣芳。城闉不隔和風度,吹過千花百草香。驚鷺飛鳴避畫橈,遊人笑語過朱橋。賈家園裏花應謝,綠遍牆頭野杏梢。世情未免歌紅粉,道韻無妨寄白雲。歸路看花應更好,林間明月湧金盃。
淺白輕黃兩未分,飛來人世作朝雲。天教細雨常遮護,留得清香數日聞。只將蕭灑與溫醇,敵盡千花百草春。欲賦清詩寫深願,卻疑潛笑白頭人。一水盈盈獨立時,六銖衣薄透冰肌。臨川已沒龍丘遠,辜負芳妍乞好祠。
暖日催花落夕曛,輕雷一夜變重雲。安輿少滯無多怪,澀雨慳風自古聞。宿醉厭厭曉尚曛,捲簾清思滿風雲。久嫌日暖撩人困,卻喜花香帶雨聞。
小桃零亂逐東風,繁杏枝梢次第紅。把酒直須連日看,春光一半已成空。雪白硃紅已萬枝,年年長恨失花期。莫嗟飛雨淹遊棹,卻賴春寒發較遲。
堂前堂後盡芙蓉,晴日烘開萬朵紅。不把一樽酬勝賞,忍看憔悴落霜風。小沾清露細搖風,養得新花次第紅。客至莫教樽酒燥,朝吟夕賞未知窮。少年嘗記作西遊,尤蕊奇葩夾道秋。今日家園開爛熳,恍疑身在蜀江頭。不辭晨起立秋風,爲愛濃芳露滿叢。若比洛陽花盛品,萬枝開遍瑞雲紅。攜觴日日繞珍叢,未必歡情盡醉中。卻怕後時無意思,殺風景似範家翁。
繁英浮動滿菸葉,愛重不減雙南金。陶公此興亦不淺,聊贈翠茁酬高吟。禪老心真異衆心,不緣歌舞費黃金。春芳落盡慵開眼,豫乞寒花伴苦吟。
蛩響漸依階砌下,螢光亂出草萊間。炎蒸散盡人輕健,從此籃輿數往還。綠水逶迤城兩面,清風搖動稻千畦。獨乘幽興攜樽酒,小艇歸時月已低。
長條無風亦自動,繁豔著雨更相宜。少陵不奈被花惱,終日顛狂覓酒卮。濯錦江頭千萬枝,當年未解惜芳菲。今朝得曏君家見,不怕春寒雨溼衣。
泛盡溪流數曲清,竹陰開處見新亭。山翁不會題牌意,猶守枯枝看道經。竹色隱波流不去,蓮香浮坐斷還聞。誅茅結宇纔方丈,佔盡清風與白雲。
細逐流風遍大田,皚然一色絕中邊。空生慣識巖中鏡,何似天花亂墜年。久旱終能不失時,田家喜氣吐虹霓。龐公昔日曾垂語,資福今朝更指迷。
兩膝雙盤一足垂,歷然賓主席間儀。惟應露柱方能識,只恐仙陀也不知。陽景朝來釋凍凘,水邊林下好追隨。靈山一會何曾散,莫學時人語別離。
纔高文贍富詩名,感物傷時動有情。不識無生真自體,一塵纔遣一塵生。直道危言自古難,忠賢常困佞邪安。興王賞諫非無法,卻爲貪令自擇官。仲尼飢餓顏回夭,此意誰能問大鈞。何事香山白居士,每嗟衰老亦言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