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東塘李空衕韻贈別張惟信內翰兼呈老懷二首
還裏偶逢驅駟日,通家難比識荊初。青年羨子風雲遂,白首慚予筆硯疏。玉壘錦江秋獨往,漢關秦塞意何如。黃扉本是絲綸地,莫曏亭溪學釣魚。青楓闕下承恩後,江葉霜前把袂初。兩地別離鄉國異,幾年音問故交疏。仙台望遠君相得,學海飛聲我不如。華髮盈簪欲歸去,久思蓴菜與鱸魚。
明代 3,944 首詩詞
邊貢(1476 ~1532)字庭實,因家居華泉附近,自號華泉子,歷城(今山東濟南市)人。明代著名詩人、文學家。弘治九年(1496)丙辰科進士,官至太常丞。邊貢以詩著稱於弘治、正德年間,與李夢陽、何景明、徐禎卿並稱“弘治四傑”。後來又加上康海、王九思、王廷相,合稱爲明代文學“前七子”。
【生平】
家庭出身
邊貢出身於一個官僚世家,自幼受到傳統的儒學教育。弘治九年(1496年),進士及第,年僅20歲。少年登科,名動朝野。初授太常博士,遷兵科給事中。明六科給事中掌鈔發章疏,稽察違誤,職權頗重。邊貢任職期間,不避權貴,不計利害,上書彈劾貪冒軍功、卑怯無能的監軍太監和統兵將帥,上《言邊患封事疏》。當時監軍太監苗逵爲皇帝所寵信,鎮軍統帥是宗室保國公朱暉和右都御史史琳。邊貢奏文疏直激切,聞者凜然,表現出他關心國事、直言敢諫的品格。
宦途得意
此間,著名文學家李夢陽任戶部主事。此後,何景明、徐禎卿及王九思、康海、王廷相也先後進士及第,在內閣各部供職。邊貢與他們詩文往還,遂爲詩友,世稱“前七子”。明自英宗之後,政治日趨腐敗,階級矛盾也日見深化。弘治以來,一些正直的朝臣想限製閹黨,改革朝政,以挽救明王朝的衰頹之勢。在文學上,則有以李夢陽、何景明爲首的“前七子”力圖改變萎弱的“臺閣體”統治文壇的局面,“倡言文必秦漢,詩必盛唐”(《明史·文苑傳》),發起聲勢浩大的文學復古運動,天下學人翕然宗之。嘉靖間,李攀龍、王世貞等“後七子”與之相呼應,前揚後激,遂把這一運動推曏高潮。經過“前後七子”的努力,終於取代“臺閣體”而雄踞文壇。這一次文學復古運動,對於改變“臺閣體”萎弱文風,清除八股文窒息文藝創作的惡劣影響,有一定積極作用。然而由於其文學主張一味強調復古,便引導文學創作走上盲目尊古的道路,造成摹擬剽竊、追求形似的惡劣影響。邊貢附驥於李夢陽,其前期詩歌自然也具有衕樣的錯誤傾曏。集中摹擬之作,及祭陵諸詩,蓋爲這一時期的作品。如四言古體摹擬《詩經》,以及“集杜句”、“集江淹句”等,都是些古色古香的雜貨拌,毫無詩意可言,而於送別、遊賞的詩作中則時見新意,有不少清麗雋秀之作。
弘治朝,邊貢宦途得意,官至太常奪丞。而在弘治帝病逝之後,即位的正德皇帝卻是一個不問朝政、日耽遊樂的荒唐天子,朝政大權全由宦官劉瑾把持。邊貢志操耿介,不善奉迎,遂被外放爲河南衛輝知府,尋改授湖北荊州知府。在其升遷之際,驟被外放,使其銳意進取之心受到極大挫折。而且自此以後,他再未能返京任職,亦是其政治生活中的一大轉折。
赴荊州任所
正德五年(1510年)春,邊貢赴荊州任所。在朝廷,他目睹了朝政的腐敗;赴任途中,他又看到在農民起義衝擊下的明王朝破碎的統治局面。自京畿至荊襄,不堪封建壓迫和剝削的農民 紛紛揭竿而起。河北有劉六、劉七起義,四川及湖北有藍廷瑞、鄢本恕和廖惠的農民暴動,他深深感到明王朝統治的深重危機。他作爲明朝官吏,爲鎮壓農民起義他拼死效力;作爲一個詩人,他卻與一般只知追逐利祿的封建官吏的感受不衕。他忠事明室,而痛恨蛀蝕明王朝的宦官和貪官污吏;他仇視農民起義,而對農民所遭受的苦難又有一定的衕情。這二者是矛盾而又統一的。在他看來,農民的苦難,不是明王朝的腐朽統治及其賴以存在的封建製度造成的,而是由於宦官弄權、貪官污吏橫行不法所造成的。因此,他在荊州任內,或驅車四境訪察民情,或登山臨水遊覽觀賞,心情都是抑鬱的。江邊登高南眺,水天一碧的洞庭秋色,使他聯想到楚國愛國詩人屈原;思及仕途坎坷,便欲作《懷湘賦》,以發抒積鬱憤懣之情;泛舟江中,波險浪激的景象,又使他聯繫到朝政日非,烽火四起的險惡政局,便欲掛冠歸鄉。憑弔羊祜,傾訴景仰之意,造訪鹿門山龐統隱居處,又有不勝惆悵之情。即題詠海棠的五首,雖詠物小什,在讚美海棠當秋盛開、與鬆爲伴的品格之中,亦寄寓着詩人身世之慨。
深感人民疾苦
邊貢到荊州任不久,權閹劉瑾伏誅,不少受其迫害的官員先後得復原官,他自然也充滿着期待。然而,一年過去,得到的卻是擢爲山西提學副使的任命,而衕時也收到父死訃音,未曾蒞任便丁憂家居。正德九年(1514年)仲鼕,服闋,起爲河南提學副使。未得返京任職,仍放外任,雖是升遷,心情亦十分落落。作《俟軒解》聊以自慰。儘管如此,邊貢蒞任,仍克盡其職,致使河南士風大振。他不受請託、秉公擇優;不以親疏爲條件,而以文纔取捨,雖友人亦不例外,從而贏得清正廉明的讚譽。在這時期,邊貢爲考校生員,視察府州縣學,足跡遍及河南全省,因而也感受到人民的疾苦,寫下了《築橋怨》、《牽夫謠》等衕情人民疾苦的詩篇。
扶櫬歸裏
邊貢有感於朝政日非,加以身體病弱,於正德十二年(1517年)上疏乞終養致仕,未獲示覆而母病死任所,遂扶櫬歸裏,居喪守製,至嘉靖元年(1522年)始起復任職。居家期間,邊貢讀書授徒,與友人唱酬,而更多時間則是流連於家鄉湖光山色之間。因此寫下了大量吟詠故家湖光山色之作。如《西園八景》、《寒食郊行》、《題賈園四首》、《七月四日泛湖》、《湖上雜興》、《登千佛山寺》、《遊龍洞山》、《出靳村望靈巖寺》、《泰山回馬嶺》、《登嶽次劉希尹韻四首》等,都爲寫景佳作,表現了詩人對家鄉的熱愛。其次,詩人也寫有不少關心農事的詩篇,如《望雨》、《憂旱》等。
被劾免職
(1521年)三月,武宗朱厚照病逝,其堂弟厚熜繼帝位,詔起復邊貢爲南京太常 寺少卿,提督四夷館。南京爲留都,各部衙署形衕虛設,官員有職無權,詩人居此常感不安。嘉靖七年(1528年),轉刑部右侍郎。官職升遷了,詩人退隱的念頭也滋生了。是年鼕,他借赴京述職之機,回程經濟南以延醫治療爲由,上疏乞休。未獲準,旋拜太僕卿,遷戶部尚書。自嘉靖以來,七年之間,五選華秩,屢屢升遷,邊貢本應安於職守,黽勉王事,而他卻牢騷滿腹,一再懇請致仕,爲常人所難解。蓋詩人非一般利祿之徒,欲有爲而不得,不甘尸位素餐,故常慼慼於懷而求退心安。在欲有爲而不能,欲退隱而不準的情況下,邊貢於公暇之餘,浪跡山水之間,寫下了大量吟詠南京一帶山水的詩歌、如《雜畫》、《畫上》都寫得真切細膩,親切感人。而《經西湖》、《謁文山祠》等描寫西湖景勝的詩作,則韻致深厚,文筆傳神,爲人所激賞。
事有偶然。邊貢與其父一樣,被劾免職:邊父因不賄買宦官,橫遭誣陷;邊貢則是疏狂任放。受人忌害。所由不衕,而志操耿介則一。歸家後,詩人經常臥病。
好交遊,悠閒無事則遊覽山水,每到一地,都要“登臨山水,購古書,金石文字,累數萬捲”,後被都御史劾其縱酒廢職,被罷官歸。平生喜收書,有求古書癖。所蓄書萬餘捲,嘉靖十年(1531),他被罷官歸故裡,在濟南大明湖畔築“萬捲樓”,將一生收藏的金石書籍納於其中。不幸第二年即嘉靖十一年(1532年)“萬捲樓”火災,他仰面大哭:“嗟呼,甚於喪我也!”詩人痛苦異常,由此大病不起,遂起病而卒。終年57歲。
【評價】
邊貢一生仕途順利,晚年更是官顯事閒,他所作的詩歌,調子平淡和粹,內容較爲貧乏。他創作的樂府、古詩比李夢陽、何景明既少且差。偶爾寫出的《築橋怨》、《牽夫謠》,也是點綴歷來樂府諷諭傳統的應景之作,並無創作者的真情實感融貫其中,無多少藝術感染力。較能表現他的風格的是五七言律絕,曾受到不少詩評者的褒揚。但取材狹窄,大抵是贈、送、簡、和、答、寄等應酬之詞,或爲逢元旦、生日、寒食等例行的抒懷之作。其中有一些詩歌吐露了詩人生活中的淡淡哀愁,但多數是無病呻吟。他也寫了少量好詩,如“丞相英靈迥未消,繹帷燈火颯寒飈。乾坤浩蕩身難寄,道路間關夢且遙,花外子規燕市月,水邊精衛浙江潮。祠堂亦有西湖樹,不遣南枝曏北朝”(《倡文山祠》)。興象飄逸,語亦清圓,也包孕着詩人對愛國民族英雄的崇敬心情。但總的說來,在“弘(治)、正(德)四傑(李夢陽、何景明、徐禎卿、邊貢)”中,他的創作成就較差。著作有《華泉集》。
【詩詞特點】
邊貢以詩著稱弘治、正德間,與李夢陽、何景明、徐禎卿並駕詩壇,而邊詩以富有文采爲時人稱許。綜觀邊貢詩集,佳作多有,“風人遺韻,故自不乏”(《明詩別裁集》),而擬古摘句之什也摻雜其中;沉穩平淡,風格樸質,是其所長,而題材狹窄,調多病苦,爲其弱點。要之,其擬古摘句之作,影響消極,而其纖麗俊逸之作,則開“神韻”之漸。清初著名詩人王士禎整理翻刻其詩集,不唯敬其桑梓,亦因詩心有相會之處。因此,邊貢在我國詩歌發展史上,自應有一定的地位。其詩文,後人編爲《邊華泉全集》。王士禎編選有《華泉集選》4捲。
邊貢子邊習亦有文名,在鄉裡教徒謀生,受到清初著名文人王士鍃的稱讚,把其詩作附刊於所編的《華泉集選》捲後行世。
還裏偶逢驅駟日,通家難比識荊初。青年羨子風雲遂,白首慚予筆硯疏。玉壘錦江秋獨往,漢關秦塞意何如。黃扉本是絲綸地,莫曏亭溪學釣魚。青楓闕下承恩後,江葉霜前把袂初。兩地別離鄉國異,幾年音問故交疏。仙台望遠君相得,學海飛聲我不如。華髮盈簪欲歸去,久思蓴菜與鱸魚。
舟子招招催渡開,多情臨別更遲徊。虛煩竹馬城邊候,實泛星槎海上回。南郡秋風悲鼓角,武昌明月見樓臺。懷人莫厭書頻寄,江口雲帆日往來。荊鄂相望一水間,早秋爲別仲秋還。乾坤去住真如寄,車馬馳驅不暫閒。白帝城頭烽火急,黃牛峽裏戰旗殷。江陵舊是襟喉地,蜀道東來第一關。
秋風繫馬意如何,三月荒祠兩度過。落日大江元自永,青山片石爲誰磨。愁連西極兵戈滿,思入前朝感慨多。卻望鹿門懷昔隱,無端歸興繞煙蘿。鉅艦鱗鱗牽渡頭,牙旗閃閃耀江流。深憐鄂渚將軍號,已入襄陽稚子謳。劉晏不窮關內餉,子房能運幄中籌。衕功異代何終極,峴首嵯峨漢水悠。
病入煙霞十載深,出山何意轉相侵。公車晚結蕭郎綬,藥裹春消季子金。池草夢迴傳好句,畹蘭歌罷起遙心。西堂別酒還今夕,涓滴無煩報淺斟。曨曨江旭散林鴉,嫋嫋江風捲岸沙。燕郭晚春歸處路,楚山明月到時家。仙遊自說投竿好,吏隱誰憐去國賒。它夜陟岡應有夢,紫堂青瑣隔天涯。
司徒纔到古稀年,便著荷衣上釣船。隨處燕遊真自樂,此生名壽是雙全。湘源旅夢青楓外,建業歸心白雁前。留取送行車馬數,後時收入畫圖傳。奕奕家聲遠近知,士林誰不仰連枝。三臺八座衕升地,綠野青山獨往時。草製即煩親弟手,賜環真荷哲王私。江湖廊廟俱傷別,萬裡秋風兩鬢絲。
帝夢非熊起舊邦,側思賢佐隱京江。三邊羽檄來金殿,五色龍函到石淙。範老甲兵胸有萬,李侯纔氣世無雙。臨戎製勝尋常事,早見邊城築受降。三十年來四入關,土人迎拜想開顏。風雷晚送蛟龍雨,藜藿春藏虎豹山。已遣北門歸鎖鑰,更從西海弄潺湲。寥寥蜀相千年後,伊呂誰當伯仲間。
曖曖青燈夜曏深,臥聽簷雨話鄉音。水荒田野猶徵粟,寒入關山未搗砧。江海十年離別夢,道途千裡去留心。平明且曏孤城立,擬看長風破積陰。牖風廊雨橫復斜,雖有屏障何由遮。風勢盤盤偃庭木,雨聲淅淅飄簷花。古人逆旅豈貧賤,遊子長年違室家。呼僕持燈照行李,載書卻悔衕張華。
天涯離袂惜秋分,客枕無端別夢勤。尊酒一宵衕聽雨,扁舟何處獨看雲。鶯花日遠旗亭樹,魚菜春香水國芹。南北相望四千裏,出門回首是思君。君從北部入南臺,我別南曹曏北來。華館漫爲遷轉地,法垣深倚激揚纔。峯巒過雪青青出,桃李逢春宛宛開。公暇有詩堪寫興,後湖新水正如苔。
秋江浩浩夕波寒,秋岸離離木葉丹。南北路岐頻駐馬,古今懷抱幾憑闌。平蕪日下黃雲合,舊國人歸白雁殘。謝傅東山意無限,別來誰與共盤桓。古驛徵軺畫舫燈,客途風景曏秋澄。幰邊涼月經淮甸,枕上微鍾過廣陵。草滿臺城山寂寂,雨晴江寺塔層層。十年舊跡空回首,幾度追陪夢裏登。
十年青瑣委蛇地,此日逢君感昔遊。簪筆曉隨龍虎仗,鳴琚春入鳳凰樓。倉皇出牧臨江郡,貧病歸來守故丘。溪水野煙俱寂寞,夜深相送不勝愁。客子別愁何處醒,尹家園裏竹青青。水深不辨堰西路,月出更登湖上亭。鄉土幸看收戰伐,野夫何以報朝廷。華山亦與燕然似,欲洗巉巖勒舊銘。
愛山無奈野情何,路入西巖興轉多。千丈碧潭通窈窕,四圍青壁抱嵯峨。時清不射將軍虎,地迥難求道士鵝。卻對嶺牛歌白石,醉翻朱袖拂雲和。踏煙衝霧不知寒,繞遍山厓覆水幹。峯擁夕陽遙駐馬,石懸高洞仰憑闌。疏鍾隔澗深堪聽,老菊垂花素可餐。傳語北臺三節使,擬拚明日盡餘歡。
未須韋杜家家到,一出城門便不衕。折簡敢爲難致客,披襟先受不訾風。中年畏病長辭酒,他日重遊定作翁。聞有袁家紫開遍,尚餘春色繞芳叢。觸熱遙遙一駐驂,望中煙火傍山嵐。春回花徑殘紅少,雨過林亭遠翠涵。此日圖書還客底,故人尊俎又城南。冰壺涼簟留連地,時聽黃鸝聲兩三。通家早已見高情,且復招陪杖屨行。書法臨池王右史,風流騎馬謝宣城。可容佳景無佳句,未識此人空此情。聽我酒酣詠東武,爲君倒盡玉壺清。一雨長安洗俗塵,無端幽意逐吟身。偶陪天上神仙侶,也領城南自在春。頗愛簾櫳宜晚色,欲移壺榼酹花神。此情此景君須記,明日滄江有遠人。
塞口重關愜素聞,壑煙嵐雨鎮絪縕。雄吞巨海山形斷,秀壓中原地脈分。鎖鑰還須寇丞相,長城不用李將軍。倚窗時送東南目,雙闕蓬萊五色雲。山雲冉冉石垂垂,公暇焚香晚對宜。窺牖亂峯青似戟,穴城孤澗白於絲。人家高下緣蹊見,風氣寒暄入塞知。憑語抱關休偃仰,雲中日夜羽書馳。
鳥路縈迴洞壑深,出塵風景愜招尋。山圍下界青天迥,日照中巖翠柏森。浮世可須論去住,病身元不厭登臨。釣磯無恙綸竿整,悵望仙潭玉鯉沈。洞門黃葉鎖秋深,野客來遊悵古今。恍惚漫傳龍跡在,虛明真似佛光臨。蒼空日月流元化,白晝雲雷起太陰。昏黑下山蘿徑遠,殿鍾龕磬嫋餘音。
岱宗山秀百靈屯,壁立煙霄萬古存。幽府化機盤地軸,上清真氣接天門。霞標日觀青鬆麗,春透龍池碧水溫。薄暮振衣峯頂石,蓬萊東眺海雲昏。北上天門日未斜,罡風吹我度谽谺。仙人洞古留丹鼎,玉女祠高拱碧霞。深澗千年猶凍雪,陰厓四月始桃花。秦封漢禪俱牢落,細讀穹碑感歲華。玉皇祠畔一憑闌,絕頂風高夏亦寒。北去塵沙通瀚海,西來天地是長安。青雲迥隔三千界,白日平臨十八盤。似有飛仙度幽壑,鳳笙聲嫋佩珊珊。巖嶂崔嵬雲霧升,泰山靈秀古今稱。百千萬地豈重有,三十八年纔一登。貝殿深春來供客,鬆崖落日下樵僧。中天夕磬泠泠發,知在煙巒第幾層。
畫閣臨溪一舫如,主人長日坐觀魚。情知黼冕非真樂,豈必江湖是隱居。山影落杯浮白際,水香侵硯草玄餘。春深即有移家約,莫笑狂夫此意虛。吟倚高樓傍檻西,碧窗回覽夕陽低。雪消芳渚鷗爭泛,春到垂楊鳥自啼。商舸近橋帆影亂,女牆如帶草痕齊。停杯不盡興亡感,六代豪華水一溪。
芳時嘉侶共招尋,眺遠憑高快賞心。城畔古丘封碧草,水邊遲日媚青林。遙山雨霽千峯出,近郭煙浮萬井沈。曏晚欲歸還小立,關關幽鳥送春音。步屧名園酒且隨,興高翻怕主人知。繁花臨岸水虛照,叢竹倚巖風倒吹。懶慢不妨終日坐,登臨如有隔年期。春塘見說鱸魚美,欲把長竿理釣絲。
霽園霞石媚春光,結侶看春坐夕陽。天上謫仙逢李白,世間名品見姚黃。千須萬瓣深含態,細幕輕簾迥透香。後會恐遲花謝去,攜尊明日過林塘。莆山司馬興偏豪,洛水先生意獨勞。正想故園看畫譜,忽驚仙彩傍春醪。中央色染金衣薄,上品名齊玉價高。移席坐吟還立賞,暮林鴉散起鬆濤。
居庸碣石控鬍門,玉幾由來北極尊。閣道逶迤經海岱,天河隱見出昆崙。鬥間遙識三階列,日下從知九軌存。奠鼎蔔郊非浪事,萬年圭鬯保文孫。泰陵鬆柏五雲高,再見周康握赤刀。南鬥龍文佔王氣,中原馳道擁旌旄。要荒不亂貽謀遠,磐石相維締搆牢。弘治名臣天憖在,元功應數舊蕭曹。龜食庚庚發啓光,龍顏日角映扶桑。九朝琬琰陳東序,萬國山河履職方。總道祥麟傳寶籙,更看天派渡銀潢。軒虞落落鴻鈞轉,矯首滄溟望八荒。漢水東流夢澤開,雲蒸龍氣劃爭回。襄城七聖翔空下,少室三花拂駕來。河伯寶圖森地軸,上公玉冊自中臺。千秋萬歲應思沛,悵慕歌風擬築臺。明光甲帳下金墀,中史星軺降紫泥。三殿絲綸垂象麗,九霄日月覆盆低。雲扶寶鼎皇風穆,天繞璣衡舜政齊。更有求賢溫語切,龍光長指釣磻溪。內使傳宣總插貂,虎賁聯絡遞乘軺。爾曹肉食渾無賴,天下軍輸半已凋。朔雪炎風歸紫極,銅駝金馬鬱青霄。萬年曆服超三五,努力夔龍佐帝堯。曉仗彤雲拂羽旗,大行重引漢官儀。紫衣簪筆鉤陳迥,白虎談經刻漏遲。謾道春王傳正朔,似聞天樂奏咸池。南天落寞江湖遠,北鬥時依藿食私。
身近魯門家近齊,散心隨處酒堪攜。端居頗覺閒於鳥,痛飲何妨醉似泥。禪坐老僧窺牖覷,宦遊行子入林迷。迂夫欲別還三笑,錯認西河是虎溪。行李蕭蕭石徑斜,遠遊襄楚過章華。多纔豈料長安守,直道翻乘漢水槎。白帝夜猿仍月樹,黃陵秋雁且霜笳。知君萬裡懷鄉處,背坐秋風指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