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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慎頭像

楊慎

明代 4,093 首詩詞

作者簡介

楊慎(1488年12月8日-1559年8月8日),字用修,初號月溪、升庵,又號逸史氏、博南山人等,四川新都(今成都市新都區)人,明代著名文學家,明代三纔子之首,楊廷和之子。他參與編修了《武宗實錄》,嘉靖三年(1524年)因捲入“大禮議”事件,觸怒世宗,被杖責罷官,謫戍雲南永昌衛。在滇南時,曾率家奴助平尋甸安銓、武定鳳朝文叛亂,此後雖往返於四川、雲南等地,仍終老於永昌衛。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在戍所逝世,享年七十二歲。明穆宗時追贈光祿寺少卿,明熹宗時追諡“文憲”。他的著作達四百餘種,涉及經史方誌、天文地理、金石書畫、音樂戲劇、宗教語言、民俗民族等,被後人輯爲《升庵集》。

【小傳】

蟾宮折桂

  升庵自幼聰慧過人,又非常好學,再加上他出生於書香門第,是吏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楊廷和之子,湖廣提學僉事楊春之孫,所以從小就受到很好的家庭教育。七歲時,他母親教他句讀和唐代絕句,常能背誦。十一歲時,就會寫近體詩。十二歲時,擬作《弔古戰場文》,有“青樓斷紅粉之魂,白日照翠苔之骨”的警句,他的叔父兵部侍郎瑞紅看了極爲讚賞,覆命擬《過秦論》,其祖父讀了之後,自矜謂:“吾家賈誼也”(陳文燭《楊升庵太史年譜序》)。有一天,他的父親和叔父們觀畫,問升庵曰:“景之美者,人曰似畫;畫之佳者,人曰似真,孰爲正?”要求他寫一首詩加以說明,升庵略加思索,立即寫詩雲:“會心山水真如畫,名手丹青畫似真;夢覺難分列禦寇,影形相贈晉詩人。”他十三歲時,就隨父入京師,沿途寫有《過渭城送別詩》、《霜葉賦》、詠《馬嵬坡》詩等,其《黃葉詩》,轟動京華。當時茶陵詩派的首領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李東陽“見而嗟賞,令受業門下”(《明史》捲192),並稱楊慎爲“小友”。升庵二十一歲時,參加會試,主考官王鏊、梁儲已將楊慎寫的文章列爲捲首。不料燭花竟落到考捲上燒壞,以致名落孫山。遭此意外的打擊,楊慎並沒有灰心失望。經過幾年的刻苦努力,楊慎終於在正德六年(1511)他二十四歲時,殿試第一,考中狀元,授翰林修撰。從此,楊慎正式登上明朝政治舞臺。

入仕求退

  楊慎的政治生涯是非常坎坷艱辛的。他爲人正直,不畏權勢。明武宗正德皇帝朱厚燳是一個喜歡玩樂的人.不理朝政,喜歡到處遊玩.針對武宗荒誕的行爲,楊慎不避斧鉞,敢於犯顏直諫,於正德十二年(1517)呈上《丁醜封事》的奏章,指責朱厚燳“輕舉妄動,非事而遊”,勸他停止這種荒唐行爲。朱厚燳根本不理睬,依舊我行我素。升庵目睹民不聊生,國事日非,實在氣憤不過,稱病告假,辭官歸裏。

逆鱗廷杖

  正德十六年(1521)武宗終被害死,死因不明,成爲一場懸案,因無子嗣,由其堂弟朱厚熜繼位,是爲明世宗。授楊慎翰林院修撰,經筵講官。升庵利用給皇帝講書的機會,經常聯繫當時實際情況教育世宗。如對已判死罪尚未誅殺的佞宦張銳、於經等人,由於大肆行賄、世宗破例赦免了他們的死罪。升庵在經筵講課時,便特地選出《尚書》裏《金作贖刑》這一章,對世宗講道:“聖人贖刑之製,用於小過者,冀民自新之意;若大奸元惡,無可贖之理。”朱厚熜聽了之後很不高興,常常藉故停止講書。這樣,升庵由於耿直,既失歡於皇帝,又結怨於權奸。楊慎雖胸懷壯志,力圖報國,但其政治纔能在當時是難以施展的。
  特別是在內閣“大禮議”的紛爭中,突出表現出楊慎的“叛逆”風骨。事情是這樣的:朱厚熜以“兄終弟及”的方式登上皇帝寶座後,按照皇統繼承規則,世宗要承認孝宗是“皇考”,享祀太廟;自己的生父只能稱“本生父”或“皇叔父”。朱厚熜即位後第六天,就下詔令羣臣議定他自己的生父興獻王爲“皇考”按皇帝的尊號和祀禮對待;這樣,皇統與家系就成了當時內閣大臣紛爭的議題。當時,張璁、桂萼等新貴,爲迎合上意,攀附權奸,主張在憲宗與武宗之間,加入睿宗(興獻王朱祐杬),德高望重的楊廷和父子和許多大臣堅決反對。爲此,楊廷和被迫辭官歸裏,升庵一再上書辭職,不願與張、桂等“無恥小人”衕列共事。對此,剛愎自用的朱厚熜非常生氣,他一意孤行,正式下詔改稱生父爲恭穆皇帝,升庵“又諧學士豐熙等疏諫。不得命,偕廷臣伏左順門力諫”,世宗更加震怒,竟使用暴力鎮壓,“命執首八人下詔獄”。消息傳出,羣情激憤。楊慎約集衕年進士檢討王元正等二百多人,激動地說:“國家養士一百五十年,仗節死義,正在今日。”於是,在金水橋、左順門一帶列宮大哭,抗議非法逮捕朝臣、聲徹宮廷。“帝益怒,悉下詔獄,廷杖之。”升庵於七月十五被捕,十七日被廷杖一次,死而復甦;隔十日,再廷杖一次,幾乎死去,然後充軍雲南永昌衛(今雲南保山縣)。

流放滇南

  楊慎在放逐滇南漫長的三十多年流放生活中,並未因環境惡劣而消極頹廢,仍然奮發有爲,不肯曏邪惡勢力屈服。他路經湘西,想起了被楚懷王放逐的屈原,情不自禁地哼出:“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在貴州,他想起了流放夜郎(今桐梓縣)的李白,感嘆“我行更迢遞,千載衕潛然”(《恩譴戌滇紀行》)。他不僅寄情山水,而且悉心著述,爲白族修史。每到一處,往往借詠邊塞奇花異草,抒發政治熱情。他在《南枝曲》中,以生在“窮山絕域”而“絕世獨立”、自放清香的老梅自喻;在《山茶花》中,盛讚山茶花不畏嚴寒,“綠葉紅英鬥雪開”的傲然風骨。他在永昌看到“背日而開,與蜀葵相反”的唐婆鏡花,就慨嘆葵花曏日,固然是忠臣的象徵;唐婆鏡花背日而開,應是諍臣的表現。諍臣往往受到謅媚佞臣的排擠和誣害,無恥小人又經常喬裝成曏日蜀葵,使人忠奸難辨,真假難分。在詠物之中,寄寓着自己正直的人格和理想。
  更爲難能可貴的是楊慎在放逐期間,仍然關心人民疾苦,不忘國事。如當他發現昆明一帶豪紳以修治海口爲名,勾結地方官吏強佔民田,化公爲私,斂財肥己,坑害百姓時,不僅正義凜然地寫了《海門行》、《後海門行》等詩痛加抨擊,還專門寫信給雲南巡撫趙劍門,力言此役“乃二三武弁投閒置散者,欲謀利自肥而倡此議”,請求製止如此勞民傷財的所謂水利工程。

伉儷情篤

  楊慎的政治生活雖然十分坎坷,但愛情生活卻很幸福美滿。他的夫人黃娥,字秀眉,四川遂寧(又稱黃安)人,長詩詞,尤擅長散曲。婚後他們夫婦感情非常融洽,在桂湖之濱過着詩情畫意、相敬如賓的甜蜜生活。他倆經常在湖畔散步,榴閣賦詩,相互酬答。楊慎夫婦雖然情投意合,但並未陶醉於卿卿我我的兒女之情。婚後第二年,在黃娥的支持和勸促下,升庵就動身進京復官。
  楊慎與黃娥的忠貞愛情是經得起嚴峻考驗的。因爲在他倆的生活旅途中,春光明媚的順境是很短暫的,而更多的是漫長的急風暴雨的逆境。當楊慎因仗義執言,遣戍滇南時,黃娥對丈夫不僅毫無怨言,而且深表衕情,曲意勸慰,殷勤照顧。黃娥不辭風霜之苦,千裡跋涉,親自護送升庵從北京到雲南。嘉靖三年(1524)十二月十五日這個天寒地凍的夜晚,黃娥陪伴着骨瘦如柴,身帶枷鎖的楊慎,行至江陵的驛站門前,他看到妻子風塵滿面,疲憊不堪,再也不忍心讓她曏前護送了,力勸妻子回四川新都老家。臨別之際,升庵填寫了一首《臨江仙》詞雲:“楚塞巴山橫渡口,行人莫上江樓。徵驂去棹兩悠悠,相看臨遠水,獨自上孤舟。卻羨多情沙上鳥,雙飛雙宿何洲?今霄明月爲誰留?團圓清影好,偏照別離愁。”(《戍雲南·江陵別內》)。情辭悽楚,催人淚下。黃娥回到新都,看到桂湖景物依舊,物是人非,寫了一首懷念丈夫的《七律·寄外》:“雁飛曾不度(一作到)衡陽,錦字何由寄永昌?三春花柳妾薄命,六詔風煙君斷腸。曰歸曰歸愁歲暮,其雨其雨怨朝陽,相聞空有刀環約,何日金雞下夜郎?”感情十分真摯。此後,黃娥曾越山涉水,到雲南永昌探望楊慎,並在戍所住過兩年多的光陰,嘉靖八年(1529)楊慎父親去世,楊慎趕回新都治喪,夫婦纔得短期會面。相見時難別亦難。臨別時,黃娥寫了《羅江怨》散曲,與升庵送別。曲雲:“青山隱隱遮,行人去也,羊腸鳥道幾回折?雁聲不到,馬蹄又怯,惱人正是寒鼕節。長空孤鳥滅,平蕪遠樹接,倚樓人冷欄幹熱。(其三)”以冷與熱的強烈對比,反映自己內心的一片深情,悽婉動人,遂成千古名句。

著作等身

  楊慎一生刻苦學習,勤於著述,是有明一代著名的博學家。他不僅對經、史、詩、文、詞曲、音韻、金石、書畫無所不通,而且對天文、地理、生物、醫學等也有很深的造詣。如他任翰林時,正德皇帝朱厚燳問欽天監及衆翰林:“星有註張,又作汪張,是何星也?”衆張口結舌,無以對答,獨楊慎從容對曰:“柳星也”,並歷舉《周禮》、《史記》、《漢書》等文獻資料加以說明。他預修《武宗實錄》,事必直書,不爲尊者諱。他在長期流放中,仍然“好學窮理,老而彌篤”(《明史·楊慎傳》)。在雲南永昌邊塞荒涼地區,儘管圖書資料奇缺,升庵仍嗜書成癖,“書無所不覽”,經常對人說:“資性不足恃,日新德業,當自學問中來。”(《明史·何孟春傳》)他認爲要“知天下”,一是依靠“躬閱”,從親身經歷中獲得知識;二是依靠“載籍”,從別的記載和書籍中取得。因此,他不僅刻苦讀書,手不釋捲;而且每到一處,就對當地風俗民情進行調查瞭解,努力學習當地民族語言,從親身經歷與實踐中豐富自己的知識。他以被逐罪臣的身份,僅憑自己苦學、實踐、記憶,在滇南時就寫出了不少筆記、選本以及許多註釋性書籍。如《南詔野史》、《雲南通志》、《雲南山川志》、《慎候記》、《南中志》、《滇載記》、《記古滇說》等書。據《升庵楊慎年譜》的記載,楊慎平生著作有四百餘種。所以,《升庵外集》序稱:“國初迄於嘉隆,文人學士著述之富,毋逾升庵先生者。”《明史》本傳曰:“明世記誦之博,著作之富,推慎第一。”後人輯其重要著作編爲《升庵集》,散曲有《陶情樂府》。
  楊慎於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七月六日卒於戍所,時年七十二歲。臨終時,他還以“臨利不敢先人,見義不敢後身”勉勵後人。

【生平】

  楊慎自幼聰穎,十一歲即能作詩。十二歲,寫成《古戰場文》,衆人皆驚。進京後,寫《黃葉詩》,爲李東陽所讚賞,讓他在自己門下學習。明武宗正德六年(1511)中式辛未科殿試一甲第一名(狀元),賜進士及第,授翰林院修撰。正德十二年(1517)八月,武宗微行出居庸關,楊慎上疏抗諫,被迫稱病還鄉。

  此外,楊慎的父親也是明朝的三朝老臣——內閣首輔楊廷和。

  明世宗即位,被召至京師,任經筵講官。嘉靖三年(1524),“大禮議”爆發,楊慎與王元正等二百多人伏於左順門,撼門大哭,自言“國家養士百五十年,仗節死義,正在今日。”世宗下令將衆人下詔獄廷杖,當場杖死者十六人。十日後,楊慎及給事中劉濟、安磐等七人又聚衆當廷痛哭,再次遭到廷杖。楊慎、王元正、劉濟都被謫戍。

  楊慎動身前往戍地雲南永昌衛。從前其父廷和當國之時,曾經裁撤錦衣衛冗員,有懷恨在心者趁機埋伏在途中,伺機加害楊慎。楊慎有所準備,處處小心。馳騁萬裡,到達雲南之後,幾乎一病不起。

  兩年後,楊廷和生病,楊慎得以短暫回家探視,其父病癒後又返回永昌。不久,率家奴協助平定尋甸安銓、武定鳳朝文叛亂。嘉靖八年(1529),楊廷和病逝,楊慎獲準歸葬其父。此後,或暫回四川,或在雲南省城,或停留於永昌,在各地均得到地方官員善待。

  世宗因大禮議之故,對楊廷和、楊慎父子極其憤恨,常問及楊慎近況,大臣則回答楊慎“老病”,世宗纔稍覺寬慰。楊慎聽聞此事,更加放浪形骸。常縱酒自娛,遊歷名勝。《樂府紀聞》稱他“暇時紅粉傅面,作雙丫髻插花,令諸妓扶觴遊行,了不爲愧。”終世宗一世,六次大赦,楊慎終不得還,按明律年滿六十歲可以贖身返家,但無人敢受理。楊慎年近七旬時,曾返回瀘州短住,不久又被巡撫派人押解回永昌。嘉靖三十八年(1559)七月,卒於戍地。明穆宗隆慶初年,追贈光祿寺少卿,明熹宗天啓時追諡文憲。《明史》有傳。

  喜藏書。早年,明司禮監大藏經廠,貯列朝書籍甚富,他多次至閣中翻覽書籍。據傳曾攫取數冊《永樂大典》據爲己有。其後主事李繼先奏命查對時,戲以竊書之名。家有“雙桂堂”,爲讀書、貯書之所。曾編撰有《楊氏書目》,明末藏書家王道明在其《笠澤堂書目》中有記載。清初姜紹書記明一代藏書家,將他與楊士奇、吳寬、茅坤、宋濂等並列。著述多至100餘種,李調元刊《函海》時,曾作專輯收錄所著之書。重要結集有《升庵集》散曲有《陶情樂府》。

【文史創作】

  楊慎存詩約2300首,所寫的內容極爲廣泛。因他居滇30餘年,所以“思鄉”、“懷歸”之詩,所佔比重很大。他在被謫滇時,妻子黃娥伴送到江陵話別,所作的《江陵別內》表現別情思緒,深摯悽婉。《宿金沙江》描寫往返川滇途中的感慨:“豈意飄零瘴海頭,嘉陵回首轉悠悠,江聲月色那堪說,腸斷金沙萬裡樓。”以今昔行旅思情相對,襯出離愁的痛苦。

  他臨終前所作《六月十四日病中感懷》詩:“七十餘生已白頭,明明律例許歸休。歸休已作巴江叟,重到翻爲滇海囚。”敘述自己因病歸蜀,途中卻被追回的憾恨,深爲感人。

  他也有一些詩作表現了對人民疾苦的關懷。《海口行》及《後海口行》揭露豪紳地主勾結地方官吏,借疏海口佔田肥私。他在詩中指出,“疏浚海口銀十萬,委官歡喜海夫怨”,並呼籲“安得仁人罷此宴,億兆歌舞如更生”。他在《觀刈稻紀諺》中託老農之語,說“樂土寧無詠,豐年亦有歌。惟愁軍餉急,鬆茂正幹戈”。表現了農民遇豐年,卻因軍餉賦斂沉重而仍然不得溫飽的貧苦生活。其他如《寶井篇》、《滇池涸》等,也是此類作品。

  楊慎的寫景詩也不少。他敘寫雲南風光,描繪祖國山河,頗有特色。《海風行》寫了下關的風:“蒼山峽束滄江口,天梁中斷晴雷吼。中有不斷之長風,衝破動林沙石走。咫尺顛崖迥不分,徵馬長嘶客低首。”氣勢雄偉,有雷霆萬鈞之力。而《龍關歌》:“雙洱煙波似五津,漁燈點點水粼粼。月中對影遙傳酒,樹裏聞歌不見人。”寫洱海夜色,漁舟燈火,月映水波,細膩清新。當他來到有川南勝景之稱的西昌瀘山,看到這裏的美景與火把節的盛況後,在此吟出了名句《夜宿瀘山》:“老夫今夜宿瀘山,驚破天門夜未關。誰把太空敲粉碎,滿天星鬥落人間”。此外,楊慎又有描述、歌頌歷史英雄、忠臣義士以至耕夫樵叟的詩,其中也不乏佳作。

  楊慎在前七子倡導“文必秦漢、詩必盛唐”,復古風氣較爲流行的時候,能別張壘壁。他廣泛吸收六朝、初唐詩歌的一些長處,形成他“濃麗婉至”的詩歌風格。如《滇海曲》12首、三峽《竹枝詞》9首,描繪山川風情,頗得樂府遺韻。他的《垂柳篇》,深具初唐風範。《於役江鄉歸經闆橋》:“千裡長徵不憚遙,解鞍明日問歸橈,真如謝姚宣城路,南浦新林過闆橋。”抒發行役倦苦的情懷,情致綿細,別出新境。楊慎又廣爲採攬“桑間濮上”的民歌的長處,以豐富自己詩作。如《送餘學官歸羅江》,全用綿州民歌,後綴四句送行語,構思新穎,別緻清新。楊慎對文、詞、賦、散曲、雜劇、彈詞,都有涉獵。他的詞和散曲,寫得清新綺麗。如(浪淘沙)“春夢似楊花”一首,描寫細潤,言辭華美流暢。散曲(駐馬聽)《和王舜卿舟行之詠》,寫月下舟行幽景,江天一色,月光如水,並暢想駛入長空銀河,意境優美,記敘細微。他的長篇彈唱敘史之作《二十一史彈詞》,敘三代至元及明季歷史,文筆暢達、語詞流利,廣爲傳誦。他的散文古樸高逸,筆力奔放。《漢雜事□辛》事皆淫豔而言辭端雅,不見鄙穢。他早年的疏奏《丁醜封事》,規勸正德皇帝“偏聽生□,獨任成亂”,以“古之聖人必謀於衆”相諫誡,情摯意切,時婉時激。他的《新都縣八陣圖記》、《碧□精舍記》等也是記敘散文的佳品。另外他還著有《宴清都洞天玄記》、《太和記》、《割肉遺細君》等雜劇。

  《譚苑醍醐》八捲亦皆考證之語,與《丹鉛錄》大致相出入,而亦頗有異衕。引《水經註》載諸葛亮表雲:“臣遣虎步監孟琰據武功水東,司馬懿因渭水漲,攻琰營,臣作橋越水射之。橋成,遂馳去”。此事《三國志·諸葛亮傳》不載,可補史闕。楊慎在文學上既講求文法,主張詩文用字要有來歷,又反對極端的復古主義;反對詩史說;偏愛李白,亦好杜甫,對李白的身世進行了有價值的探討。又辨李白爲蜀之彰明人,歷引其《上裴長史書》與《悲清秋賦》及諸詩句,以證《唐書》稱白爲隴西人及唐宗室之非,如此之類,考訂辨論,亦多獲新解。

【著述管窺】
小學:《古音》七書、《丹鉛》諸錄、《六書博證》等。
經學:《升庵經說》、《易解》、《檀弓叢訓》等。
文學:《升庵詩話》、《藝林伐山》、《絕句衍義》、《畫品》、《全蜀藝文志》等。
史地:《雲南山川志》、《南詔野史》等。
詩詞:《升庵詩集》、《升庵長短句》、《陶情樂府》等。
編纂:《古今風謠》、《古今諺》、《麗情集》等。

【評價】

  李贄在《續焚書》中說: “升庵先生固是纔學卓越,人品俊偉,然得弟讀之,益光彩煥發,流光百世也。岷江不出人則已,一出人則爲李謫仙、蘇坡仙、楊戍仙,爲唐代、宋代並我朝特出,可怪也哉!” 李贄恨不得“餘是以竊附景仰之私……儼然如遊其門,躡而從之”。(《讀《升庵集》》
  袁宏道:“人有言曰:‘胸中無萬捲書,不得雌黃人物。’然書至萬捲,不幾三十乘乎?除張司空外,更幾人哉。吾於漢劉曏、唐王僕射、宋蘇子瞻見之,然自子瞻迄今又三百餘年矣,吾於楊升庵、李卓吾見之。”(《袁宏道集箋校》捲五十五)
  王夫之稱楊慎詩“三百年來最上乘”。(王夫之《明詩評選》捲五)
  周遜《刻詞品序》中稱他爲“當代詞宗”。
  王世貞:“明興,稱博學、饒著述者,蓋無如楊用修。”
  焦竑十分推崇楊慎,曾花很長時間專心蒐集楊氏著作,經過校對訂正,編輯成《升庵外集》一百捲,刻闆傳世,並在《升庵外集題識》中盛讚道:“明興,博雅饒著達者無如楊升庵先生。”
  顧起元在《升庵外集序》中說:“國初迄於嘉隆,文人學士著述之富,毋逾升庵先生者。”李慈銘:“有明博雅之士,首推升庵;所著《丹鉛錄》、《譚苑醒酬》諸書徵引該博,洵近世所罕有。”
  鬍薇元《歲寒居詞話》說:“明人詞,以楊用修升庵爲第一。”
  錢允治《類編箋釋國朝詩餘》選楊慎詞達118首,佔了整部詞選的四分之一。
  《明史·楊慎傳》:“楊慎博物洽聞,於文學爲優。”
  《四庫全書總目》:“慎以博洽冠一時,其詩含吐六朝,於明代獨立門戶。”
  明末朱之瑜晚年講學日本,教育日本學生安東守約說:“明朝文集極多,好者亦寥寥……如楊升庵、李空衕集,極佳。”(《朱舜水集》捲十一《問答三》) 小宅生順問:“揚雄、司馬氏鳴漢家,眉山三蘇及陸遊等鳴宋家,不知今亦有如此人哉?”朱之瑜回答說:“國朝有宰相之子楊升庵諱慎者……”(《朱舜水集》捲十一〈問答四〉)
  簡紹芳〈升庵先生年譜〉說:“公穎敏過人,家學相承,益以該博。凡宇宙名物之廣,經史百家之奧,下至稗官小說之微,醫蔔技能、草木蟲魚之細,靡不究心多識。……平生著述,四百多種…學者恨未睹其全也。”顧起元《升庵外集序》說:“文人學士著述之富,無逾升庵先生者。至其奇麗奧雅,漁弋四部七略之間,……唐宋以來,吾見罕矣。”
  紀昀更贊曰:楊慎“可以位置鄭樵、羅泌之間,其在有明,固鐵中錚錚者矣。”
  近現代的陳寅恪說:“楊用修爲人,纔高學博,有明一代,罕有其匹。”

  陳耀文,對楊慎的博學頗感不服,特作《正楊》一書,指出《丹鋁》諸錄中的150條錯誤。萬曆年間,鬍應麟仿楊慎《丹鉛錄》而作《丹鉛新錄》、仿楊慎《藝林伐山》而作《藝林學山》,一面訂正楊氏筆誤,指出:“千慮而得間有異衕,即就正大方”;一面不滿於陳耀文“嘵嘵焉數以辨其後”,自以爲“求忠臣於楊氏之門,或爲餘屈其一指也天”。
  鬍氏此舉,被“時人顏曰《正正楊》”,朱國楨對之評曰:“(自)有《丹鉛錄》諸書,便有《正楊》、《正正楊》,辨則辨矣,然古人古事古字、彼書如彼、彼書如此,原散見雜出,各不相衕,見其一未見其二,鬨然相駁,不免爲前人暗笑。”迨於清世,四庫館臣既說:“慎於正德、嘉靖之間,以博學稱,而所作《丹鉛錄》諸書,不免瑕瑜互見,真僞互陳”,又說:“耀文考證其非,不使轉滋疑誤,於學者不爲無功。然釁起爭名,語多攻訐,醜詞惡謔,無所不加,雖古人挾怨構爭如吳縝之解《新唐書》者,亦不至是,殊乖著作體。”《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著錄了楊慎29種著述,一一加以考評,雖承認楊慎“博洽冠一時”,《丹鉛》諸作“疏殊雖多,而精華亦復不少”,但就總體言之,還是站在正統立場,對楊慎其人其學每多貶抑,如說他“好僞撰古書,以證成己說”,責他“取名太急,稍成捲帙,即付棗梨, 爲編,只成雜學”等等。由於《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爲官修之書,故自面世流傳後,楊慎即長期被冷落,一直不被重視。流風餘波所及,以至近百餘年來的中國儒學世、中國思想史著作中,多無楊慎的一席之地。

【儒學思想】

  
揭示理學和心學都存在着“重虛談”、“多議論”、“學而無實”、“學而無用”的弊端。

  楊慎說: 騖於高遠,則有躐等憑虛之憂;專於考索,則有遺本溺心之患。故曰:“君子以尊德性而道問學”。故高遠之弊,其究也,以六經爲註腳,以空索爲一貫,謂形器法度皆芻狗之餘,視聽言動非性命之理,所謂其高過於大,學而無實,世之禪學以之。考索之弊,其究也,涉獵記誦以雜博相高,割裂裝綴以華靡相勝,如華藻之繪明星,伎兒之舞呀鼓,所倡其功倍於(而效)小,學而無用,世以俗學以之。
  “尊德性而道問學”,本爲《中庸》所謂,但宋儒中,朱熹主張以究理問學爲主,提倡研讀經傳,一依聖賢遺教去做,有偏重於“道問學”的傾曏,陸九淵譏評其支離破碎;陸九淵主張學者從經典中解脫出來,求諸本心,認爲“學苛知本,‘六經’皆我註腳”,有“尊德性”的傾曏,朱熹斥責其盡廢講學。自南宋朱、陸相爭以來,兩家之學漸成水火之勢,“宗朱者詆陸爲狂禪,宗陸者以朱爲俗學,兩家之學各成門戶,幾如冰炭矣”。這對儒學發展影響甚大,誠如程敏政所說:“朱、陸之辨,學者持之至今。……其流至於尊德性、道問學爲兩途,或淪於空虛、或溺於訓詁,卒無以得真是之歸。此道所以不明不行。”
  楊慎在這裏則對朱、陸都進行了批評,指出陸學之弊在於“以空索爲一貫”,趨簡憑虛而入於禪,“學而無實”;朱學之弊在於“以雜博相高”,遺本溺心而流於俗,“學而無用”。在他看來,“經學之拘晦,實自朱始”,“新學(此指象山心學)削經鏟史,驅儒歸禪”,兩者對學術風氣和儒學的發展都產生了不良影響。這樣,楊慎便全面否定了宋儒所倡通學。
  對於當世流行的“道學”(即理學)和“心學”,楊慎亦持全面否定態度。他說:“道學、心學,理一名殊。明明白白,平平正正,中庸而已矣。更無高遠亢(言)妙之說,至易而行難,內外一者也。被之所行,顛倒錯亂,於人倫事理大戾。顧巾衣詭服,闊論高談,飾虛文美觀而曰:吾道民、吾心學,使人領會於渺茫恍惚之間而不可琢磨,以求所謂禪悟。此其賊道喪心已甚,乃欺人之行、亂民之儔,聖王之所必誅而不以赦者也,何道學、心學之有?”他認爲儒學本是“明明白白,平平正正”,“內外一者也”,但承襲宋儒之學風而流行於明世的所謂“道學”、“心學”,儘管名稱不一,形式有異,而其實都是隻知“闊論高談”、“虛飾文詞”,只說不行,“教人領會於渺茫恍惚之間而不可着摸”的空洞無用之物。其惡果,一是欺世,二是亂民,故皆爲“聖王之所必誅而不以赦者也”。如此之“道學”、“心學”,根本背離了儒學的基本精神。

  
指出心學“削經鏟史,逃儒歸禪”,衕時又明確點示理學衕禪學也實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如其指出朱熹《中庸章句》所引程頤“活潑潑地”之類的話就是以佛家語錄入章句,他說餘嘗評之曰:《說文》之解字,《爾雅》之訓詁,上以解經、下以修辭,豈不正大簡易。……至宋時,僧徒陋劣,乃作語錄;儒者亦學僧家作語錄……欲求易欲,反爲難知;本欲明經,適以晦道矣!甚者因陋就簡,以打乖筋鬥入詩章,以閉眼合眉入文字,曰:我所述程朱之說,道理之談,辭達意而已,不求工也。噫,左矣!這裏所說的“以打乖筋鬥入詩章,以閉眼合眉入文字”是陳獻章(白沙心學)所爲。可見,在楊慎看來,“學禪家”而導致儒學之“理”難知,聖道幾晦,實是程朱理學和陸王心學的通病。
  此外,楊慎認爲,莊子所謂“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乃切要之言,丘長春所謂“世間之事尚不能究,況天下之事乎”乃正論。而邵雍、朱熹論天則是強不知爲知,實爲“妄說”。他說:“古論天文者,宣夜周髀渾天之書,甘石洛下閎之流,皆未嘗言。非不言也,實所不知也。若邵子、朱子之言,人所不言,亦不必言也;人所不知,亦不必知也。……吾人固不出天地之外,何以知天之真面目歟?且聖賢之‘切問近思’,亦曏必求知天下之事耶?”(31)他還對宋儒鬼神之論予以批判,指出朱熹對《中庸》所謂“鬼神爲德”之解有悖儒家作書之旨,曰:“宋儒解‘鬼神’二字,支離太甚,既以‘二氣’言,又以‘造化’言;……既曰‘人物’,又曰‘造化之跡’。則有形有聲,視之可見,聽之可聞矣,豈不與《中庸》背馳矣?且《中庸》一書,本是平常之理,而引之高深虛地文字,又豈子思作書之旨乎?……故朱子引程、張‘二氣’、‘良能’、‘造化之跡’諸說,移以解《易》之‘鬼神’則可,解《中庸》之‘鬼神’則不可。”所以,楊慎譏笑宋儒“雜博”、“支離”、“割裂”,如衕“伎兒之舞迓鼓”,既“無古人之學,而效古人之言,如村人學官衙鼓節也”。(33)如此,不流入禪,藉助於佛家之言以裝飾門面,又怎麼可能呢?

  
擒賊先擒王,對集理學之大成的朱熹批判最多最烈。

  楊慎不僅從學術、思想的諸多方面批評朱熹,如在《陳衕甫與朱子書》中譏朱熹自立門戶,在《文公著書》中責朱熹“違公是遠情”,在《俗儒泥世》裏中斥朱熹“迂”,在《大招》、《禹碑》、《大顛書》中批評朱熹文學藝術上的失誤,在《聖賢之君六七作》中指出朱熹史學上的紕漏。如何等等,難以詳述,而且,他更一針見血地揭示道:朱熹之學“失之專”,“失之專者,一騁意(己)見,掃滅前賢”,用其自己的理學思想來詮釋儒家經典,否定漢唐諸儒經說,以確立其自己的思想權威,而後儒不察,‘失之陋’,‘失之陋者,惟從宋人,不知有漢唐前說也’,只能仰朱熹之鼻息了:“高者談性命,祖宋人語錄;卑者習舉業,抄宋人之策論”。這必然要導致“經學之拘晦”。

  
對明代中後葉風靡一時的陽明心學有所批判。

  楊慎借雲南副使陳夢祥《六經》“一字一義皆聖賢實理之所寓,實心之所發”的話,職責陳獻章“六經皆虛”論實“非聖人之蘊”,乃“佛者幻妄之意”。他說:“儒教實,以其實天下之虛;禪教虛,以其虛天下之實。陳白沙詩曰:‘六經緣在虛無裏’,是欲率古今天下而入禪教也,豈儒家之學哉!”楊慎更怒斥王陽明爲“霸儒”、“儒梟”,批評其以儒爲表、以佛爲裏,證性見心、“驅儒歸禪”,背叛了儒家的經義,說:“邇者霸儒創爲新學,削經劃史,驅儒歸禪,緣其作俑,急於鳴儔, 俾其易人,而一時奔名走譽者,……靡然從之。”他又寓莊於諧地對人們何以會對陽明心學“靡然從之”作了分析,引其友之語道: 餘友蔣兆暈芝善戲語而有妙理,嘗論講學之異曰:“宋儒‘格物致知’之說,久厭聽聞,‘良知’及‘知行合一’之說一出,新人耳目。如時魚鮮筍,肥美爽口,盤餚陳前,味如嚼冰,蟻而厭飫,依舊是鵝鴨菜疏上也。又如真旦看厭,卻愛裝旦;此北《西廂》聽厭,乃唱南《西廂》。觀聽既久,依舊是真旦、北《西廂》出也。公多與辯,但徐徐俟之。”
  在《雲南鄉試錄序》中更揭示陽明集心學之大成,鼓倡“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諸說造成了明代中後葉知識界的空疏淺陋,謂:“今士習何如哉!其高者凌虛厲空,師心去跡,厭觀理之煩,貪居敬之約,漸近清談,遂流禪學矣。卑焉者則掇拾叢殘,誦貫酒魂,陳陳相因,辭不辨心,紛紛競錄,問則口,此何異叟誦詩、閽寺傳令乎?究高者既如此,卑論者又如此,視漢唐諸儒且恧焉,況三代之英乎!”

楊慎的詩詞作品

泛滇海歸感舊口佔

談笑巳無錢臥月,風流不見李華仙。漁村酒市經遊處,斜日寒林鎖暮煙。

戊申高嶢中秋風雨

人家一片海心浮,彷佛樓臺似十洲。不用梯雲取明月,水晶宮裏度中秋。

題漁娃圖

碧玉聲沉?井邊,綠珠魂斷舞樓前。風流畢竟輸漁父,醉擁漁娃盡日眠。

狼山凱歌 其一

狼山原上陣如雲,孟瀆河邊早策勳。水弩解清川後浪,天戈能駐魯陽曛。

狼山凱歌 其二

舊統邊軍赤水犀,新封京觀是鯨鯢。文昌奏入中黃霽,武庫兵收太白低。

狼山凱歌 其三

按轡收兵楓樹林,絕流飛渡早傳音。風前鷁退吳山靜,月下龍吟江水深。

狼山凱歌 其四

關山新月照鳴茄,河朔清霜淬劍花。塞上徵夫猶萬裡,北京歸路敢言賒。

狼山凱歌 其五

玄草清霜飽紫騮,雕戈畫戟擁清油。歸來始識從軍樂,痛定翻思在賊愁。

狼山凱歌 其七

鷺鼓聲中曉日暾,貔貅初散鳳皇門。纔從魏闕瞻中扆,便傀容臺飲上尊。

狼山凱歌 其八

去時官柳萬枝黃,歸路寒葭滿地霜。挾纊已溫良月候,吹綸更作小春芳。

狼山凱歌 其九

三軍喜氣失嚴鼕,萬裡中原罷戰鋒。甲帳籌功星兩兩,午門傳捷日彤彤。

狼山凱歌 其十

無定河邊望旆旃,居延城外候烽煙。家家喜語佔烏鵲,不用金釵當蔔錢。

春郊即事 其一

楊柳垂垂曲永濱,驪車日日送徵塵。春來莫怪枝條少,無限臨岐折贈人。

春郊即事 其二

果園坊裏杏花開,公子邀歡載酒來。醉落殘英千萬片,馬頭更折一枝回。

白蓮 其一

凌波仙子白霓裳,風助精神露洗妝。曾曏蕊珠宮裏見,人間何處有紅芳。

白蓮 其三

風清月皎露華涼,深隱花叢暗遞香。寄語玉人休折盡,夜深留伴睡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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