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爲肖健寫真六首
人恆躲處蛛塵厚,門到開時夕照殘。一角書櫥三尺榻,居然自認是天寬。有客長關小閣門,雕蟲屠狗倩誰分?一朝地塌驚飛出,是作龍行作虺行?細硯微凹細桌邊,有時微溼有時幹。有時連月塵中鎖,知是先生酒未還。身坯短短眼團團,正有譚天巨口懸。重腿二郎如架楫,小髭翹到白雲邊。壁外溶溶花賞人,閒閂小閣畫商聲。落梧畫裏飄過膝,瞢懂誰知秋與春。塗鴉纔罷弄鬍琴,不必調停拉咪勻。只要心消屠狗氣,何妨琴叫殺雞聲。
人恆躲處蛛塵厚,門到開時夕照殘。一角書櫥三尺榻,居然自認是天寬。有客長關小閣門,雕蟲屠狗倩誰分?一朝地塌驚飛出,是作龍行作虺行?細硯微凹細桌邊,有時微溼有時幹。有時連月塵中鎖,知是先生酒未還。身坯短短眼團團,正有譚天巨口懸。重腿二郎如架楫,小髭翹到白雲邊。壁外溶溶花賞人,閒閂小閣畫商聲。落梧畫裏飄過膝,瞢懂誰知秋與春。塗鴉纔罷弄鬍琴,不必調停拉咪勻。只要心消屠狗氣,何妨琴叫殺雞聲。
履痕歷歷與君衕,往事驚心雨復風。冷暖人間悲喜裏,沉浮身世醉醒中。笑他豎子前朝事,還我男兒舊日雄。遙曏合州歌一曲,釣魚城上月如弓。
青青磐石立江幹,遙憶公曾此放船。惜我今來春欲盡,一彎瘦水不看看。
直是玻璃國,何須出四城。共風與連韻,遊聖證無生。碧虛望晴色,琪樹盡玄英。神趣豈山水,杖策且遐徵。
鼕來何事消閒好。打馬博鵝兼射鳥。可憐諸事概輸他,餺飥剩容衕一飽。勞君僕僕陳倉道。迎得碧雞天定保。歸來一笑把銅錘,還唱揚州新揭調。
絕愛飛虹浴後妝,奈何朝暮兩無常。花飄黃紫三春賤,酒湔詩書廿歲狂。收舊夢,唱新涼。江山何處種紅桑。茫茫別路風吹雨,萬裡鷗魂早自僵。
華堂客散簾垂地。杏花未肯無情思。先解報春風。一枝惆悵紅。池塘芳意溼。日上芙蓉楫。鶯囀柳如絲。西園寄夢思。
柳帶垂裳,雨山梳髻,橫塘一瞥春歸。糝徑殘英,匆匆未掇香衣。新秧正趁澄暉,伴燕翎、細颺斜飛。拈茶語散,撿菌歌消,綠樹村圍。短屏輕睡,夢見娉婷,驅香扇弱,試簟涼稀。倩裙舊約,共能綠到荷西。嫩靨回時,便生生、羞謝薔薇。怕人知,故故撩波,驚散鴛啼。
飄階墜瓦,幾片枝頭掛。高下黯然相對,怎禁得、嚴霜打。西山斜照下,孤村遺小舍。長與石頭相伴,一支筆,千秋也。
經年再到西泠,泛兩槳秋痕,一天風色。醉多醒少,今非昨是,翠波如昔。流光虛度也,漫記得花間行樂日。待總把、年少歡蹤,分付畫船歌席。推篷試望南屏,弄鏡裏青螺,水邊詞筆。叩舷吟嘯,三圍列黛,半湖浮白。流連佳麗地,恰便有西山吹笛客。最堪寄、蘇小清歌,怎生去得。
虹起江心十八舟,翠層重謁百階頭。高懷不忝東南盛,清思長供日夜流。誦去鱷文聲在水,諫迎佛表氣凌秋。仰聆雙橡吟餘葉,空影青遮廣濟樓。
水共山橫碧欲流。笑他杜宇本工愁。柳頭春困偏教重,花面風親始見羞。停遠浦,過前洲。弄波掩霧並輕舟。菱歌牧笛參差起,應是人間有女牛。
憶君時斷腸,別君時無語。只有陌上花,年年豔如許。
何人青骨獨往?老矣江湖上。夜氣風雷裏,輕輕墜、低低葬。一萼無色相。空相望。秋水歸時樣。世之網。今生過客,他生更覺如妄。星光漸滴,雨後侵殘天壤。十萬新涼露在掌。淡忘。那年因汝而唱。
汝溪河畔風光好,白雲綠樹青青草。流水繞樓臺,稻粱處處栽。遠山飛細雨,橋上行人去。中夜月輪低,時聞野鳥啼。
留春處,漫洗玉蘭卮。雨觸心花飄去萼,風歸舊苑打空枝。冷落暮雲時。
臣有鏌鋣劍,千裡不留行。偶然彈鋏長嘯,三尺冷光青。夢蹋山空路杳,唱徹寒煙荒草,垂柳自無情。且進杯中酒,扶醉揖山靈。抱樸子,穀梁傳,太玄經。此生何似?高舉雲外一毛輕。臨去仰天大笑,漫指無窮遠道,班馬自悲鳴。如霧又如電,碧落接玄冥。
乍解餘酲夢未深,空齋獨擁夜沉沉。香銷篆縷迷無字,月吐波珠淡有心。到眼卿雲終不雨,隔江琪樹忽成林。此中微意應難識,且曏寥天試一吟。
餓莩北非載道,鬩牆歐亞幾家。利權終究是空花。殺人人殺汝,枉死者如麻。殷鑑昭然不遠,塞翁遠識堪嗟。海天秋色正清華。老人懶說話,遣悶聽箏琶。
梢立凍烏巢,遠襯昏燈紅爍。又見雲爭天罅,墮無窮芒角。酒旗戴雪颭蕭森,樓閣簇如削。多少遊魂橋畔,祇慵懷非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