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史一百三十首 其一二四 譚嗣衕
變法身甘死,高歌喚國魂。提刀曏天笑,肝膽兩崑崙。
變法身甘死,高歌喚國魂。提刀曏天笑,肝膽兩崑崙。
生前託付重千金,禍患臨時敢昧心。洗劫囊空休藉口,封還故物感人深。
昨夜風柔。吹醒香愁。憑闌幹、忘了回頭。嚲殘紅袖,笑蹴蓮鉤。度水中橋,橋外柳,柳邊樓。人間最苦,銷魂怨別,別伊時、況是新秋。十分僝僽,一種風流。恨水重重,山疊疊,夢悠悠。
往日風流何處是,斷橋斜照寒煙。柔絲歷歷轉悽然。獨將搖落感,分付與哀蟬。記得春閨相見處,勞伊苦致纏綿。如今憔悴有誰憐。西風偏有意,吹恨上眉邊。
歷雪經霜復曏晨,春風仍舊款閒身。眼憐什伯巢溫劫,辦作悲歌燕趙人。數和君詩真愛好,尚存吾筆未爲貧。騷壇新拜曹朱虎,可待雌黃紙上塵。
墜歡依約,佳期迢遞,今古別離無數。自從銀水淺蓬萊,卻贏得年年兩度。鵲橋低亞,鸞軿徐動,指點鬟風鬢霧。只愁羲馭太無憑,便有約也將人誤。
層臺窅窕壓驚流,又作閒身半日留。鷗鷺去人如避世,江山知我此登樓。愁邊雙塔滄桑影,霜外寒林粉墨秋。莫曏棋枰數殘劫,醉看斜日下鬆楸。
人間難作不平鳴,秦土猶留昔日坑。廿載交遊存酒債,一生眷戀是詩情。敢衕厲鬼爭高下,豈曏閻羅問死生。待喚鍾馗吞二豎,與君重酌幾杯清。
沈沈一枕扶頭睡,直到黃昏。猶掩重門。門外梨花有淚痕。薰篝蕭瑟爐煙少,不道衣單。卻道春寒。絲雨濛濛獨倚欄。
秋心滿院,又啼螿、弔月寒鴉棲露。一曏病懷愁入夜,何況更添離緒。杏子衫單,桃笙簟滑,悽寂無人覷。蘭閨此際,烏龍熟睡曾否。驀憶金鳳釵橫,玉鵝衾暖,深塢藏春處。門巷枇杷今那在,腸斷江南狂鑄。鏡裏微顰,酒邊香誓,鸚鵡猶能語。時時嗚咽,唱人舊日金縷。
綠蕪書屋。想象人如玉。一夜飛廉去滕六。幾處冰山濯濯。何年踏浪相看。一尊衕罄清歡。簾捲櫻花似海,東風吹盡餘寒。
誰移浮果植瀛洲,顆顆垂青似佛頭。七寶莊嚴呈妙相,一林瓔珞掛新秋。風吹壞色身如現,月照圓光頂欲浮。獻與如來應一笑,本年面目不相侔。香苞曾說蜜波羅,珍重芳名喚釋迦。一粒須彌通大化,三生慧業證阿難。花從淨土拈來結,種自祇園乞得多。莫道前身原是佛,木奴狡獪勝維摩。
矻矻成何事,攫心歲欲窮。人情各無賴,國計已三空。羣哄趨鹽米,平生易圃農。戰塵天地漫,還復挹儒風。
鴟鵂鴟鵂,鷹體貓頭。兄鴟梟,弟鵂鶹。喜昏出,惡晝遊。宛鳥雛無所用,嚇之不與儔。田鼠害人稼,疾之更若仇。夜獵何必待清秋,目光如炬能冥搜。不惜毛羽落風露,但除羣鼠無他求。鼠狼食雞功何有,家貓食魚飽即休。嗟爾護農實鳥聖,寸莖顆粒不私收。食母事虛俗莫辨,除害聲厲人空憂。任勞任怨終不悔,夜夜飛巡南北疇。
潺潺長夜雨,愁懷似舊,極目曏遙天。錦衾薰不暖,更深睡淺,忘卸卻花鈿。千山繞夢,這離愁、依舊牽纏。問鄰雞、底須催曉,我是不曾眠。簾前。雲痕煙色,晴未還疑,曏遙空猜遍。人遠也、微吟淺詠,只剩悽然。深情慾寫怎生寫,捏柔毫、辜負瑤箋。閒坐久,參來可是真禪。
城郭都非尚此亭,西山偏曏別杯青。斯文氣類關時會,去國心情雜醉醒。景武終應行賈策,侯劉差解問元經。嗟予相對淞江夜,掛眼蒹葭已再星。
笑脫朝衣,謝金耳車,戴筍籜冠。看焚餘諫草,門生偷寫,醉中笛譜,妙伎爭傳。軾願爲滂,賈猶悼屈,此意蒼茫莫問天。春風裏,有茶條七尺,拄上西山。歸來收拾青編。便擬上江東範蠡船。試千回鑄就,趙家如意,數言解卻,方社連環。一訪鍾陵,再遊玄墓,意在銅官離墨間。觚棱遠,曏吳中回首,秋柳如煙。
釣徒落塵網,見水如放歸。閩江劃雙流,君我各一涯。煙波老忍割,來與風埃期?通河源玉泉,放閘清淪漪。秋泛昔有圖,況及初夏時。葭菼雨新沐,船過鳧羣飛。依稀家江景,所欠青山圍。乞君爲我圖,逝將尋舊磯。鷗鷺正責諾,素衣幸未緇。
撒手君歸矣。正西窗、暗風吹雨,悽其如此。衰病難言生人樂,瘦骨枝梧而已。尚眷眷、平生交契。旬日連牀貪清話,且傾尊、莫問瓶無米。知許事,蛤蜊美。閒中檢點書盈笥。爲寒燈、慈恩罔極,報之文字。萊彩闆輿尋常有,那似啼烏血淚。只念念、壽親萬世。風木蕭蕭長不息,又麻衣、搶地諸郎是。休更叩,彼蒼意。
撩人春色一庭閒,草長窗前帶露寒。坐對小園情興好,落花片片雨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