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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拉老婦詩

盧青山頭像 盧青山 當代

“我固何所惡,折磨我至此”。拜拉有老婦,此語發其齒。當其髫丱時,父母膝下恣;謂此溫馨窩,長保至於死。豈意“困擾者”,大神雄名字;巨爪黑如夜,攫逐父母死。瞢然不及淚,兄弟亦繼是;迨及長成年,戚族無不死。孑孑嫁孤身,託傍外族氏;巨爪猶不赦,一一追而至。雙鬢猝爾白,唯存一孫子。抱孫置諸膝,淚下如河駛:“昔我倚膝人,無一免乎死。今我膝上人,其必不可死”。擁懷以相溫,嚼飯以相飼;護理豈不密,其孫竟以死。老婦復何爲,淚亦枯而死。“我欲問大神,此究何意思”。襤褸爲吾衣,拄杖助吾趾。決然從此去,飄蕩人間世。一日過一村,一月一邦址。“世界之盡極,必有路可指。指曏大神居,我欲質此事:我究何犯汝,折磨我至此”。世界極茫茫,安復有終始;旁人屢相憫:“何故飄不止”?“汝觀汝國中,孰苦如我似?我欲問大神,彼究何意思”。“汝苦昭日月,有眼誰不視。汝亦視衆生,孰不衕乎子。‘困擾者’踞頂,昌狂孰能製”。“我有惑於神,不解不得死”。長路無始終,人生有途次;惑者終自惑,死者終必死。當其道死日,微語猶在齒;幽風茫然來,蕩播乾坤裏;代代傳回聲,永永無窮已:“我究何所爲,折磨我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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