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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是急流

裴多菲(匈牙利)頭像 裴多菲(匈牙利) 未知

我願意是急流,山裏的小河,在崎嶇的路上、巖石上經過……只要我的愛人是一條小魚,在我的浪花中快樂地遊來遊去。我願意是荒林,在河流的兩岸,對一陣陣的狂風,勇敢地作戰……只要我的愛人是一隻小鳥,在我的稠密的樹枝間做窠,鳴叫。我願意是廢墟,在峻峭的山巖上,這靜默的毀滅並不使我懊喪……只要我的愛人是青青的常春藤,沿着我荒涼的額,親密地攀緣上升。我願意是草屋,在深深的山穀底,草屋的頂上飽受風雨的打擊……只要我的愛人是可愛的火焰,在我的爐子裏,愉快地緩緩閃現。我願意是雲朵,是灰色的破旗,在廣漠的空中,懶懶地飄來蕩去,只要我的愛人是珊瑚似的夕陽,傍着我蒼白的臉,顯出鮮豔的輝煌。1847年6月1日-10日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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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析

詩中用一連串的“我願”引出構思巧妙的意象,反覆詠唱對愛情的堅貞與渴望,曏戀人表白着自己的愛情。該詩20世紀在中國引起了青年中的愛情詩熱潮。

  從表現形式上看,裴多菲的《我願意是急流》爲自由詩,自由詩作爲表現形式的一類,其段數、每段的行數和每行的字數都沒有固定規格,在句式音節上,比押韻詩歌自由得多,基本沒有束縛和格律特徵,雖然有節奏,但押什麼韻,換韻的位置等都不強求一樣,不受格律的限製,句子長短不拘,形式不論。裴多菲《我願意是急流》幾組詩句均以“我願是”、“只要我的愛人”形式結構詩歌,句式較爲統一,但並無押韻,段落行數和字數也沒有固定的格式,句式音節上並無束縛,屬自由詩,但裴多菲的詩歌受民歌影響很大,以一連串的“我願是”表達對愛情的堅貞與渴望,任思緒飄揚,盡情的揮灑自己的感情,表露“我”對“愛人”的愛戀。

  從內容與語言方式上看,裴多菲的《我願意是急流》爲抒情詩,詩歌通過“急流”旁敲側擊,委婉地襯托,引人深思,產生美感。詩歌把感情分別移到“急流”等事物上,與世人的內心感受、主觀情感加以揉合,並以主人公的口吻來抒發情感,反應真實感受,直抒胸臆,沒有完整的故事情節,沒有完整的人物形象,通過比喻、象徵的語言方式表露內心強烈的感情,是情歌的基本體式,以愛情爲表現題材。在語言上意象化、多義化,用形象及生動的語言勾勒客觀情境,而非以平鋪直敘的方式來抒發愛戀之情,使這種意象更加立體化和形象化,產生其它意蘊的聯想,體現了多義化的特點。另外,《我願意是急流》採用重言復唱手法,多次重複“我願是”、“只要我的愛人”,渲染氣氛,加強感情。

  從詩人所構造的意象來看,六組並列的意象多維度、深層次、酣暢淋漓地展示出了“我”在“求愛道路”上毫無保留、無私奉獻的內心。該詩是從人性的永恆性與深遠處尋找激情與靈感的。詩歌所勾勒出的六組意象即“急流”與“小魚”、“荒林”與“小鳥”、“廢墟”與“常春藤”、“草屋”與“火焰”、“雲朵”“破旗”與“夕陽”,它們一者雄渾,一者嬌秀,但是相依相存,相得益彰,襯托出一幅幅詩意盎然、動人心扉的畫捲。這種一一相對情形的出現都是建立在“我願意是——”“只要我的愛人是——”這一邏輯前提之下的,充分地顯示了既尊重對方又忠於自己的戀愛內心世界。在第一組意象中,爲了成全對方能“像一條小魚”一樣“快樂地遊來遊去”,“我”就志願像“一條急流”,但這急流不是奔騰萬裡,不是在逞能顯威,而是“在崎嶇的路上、巖石上經過”,言外之意還可能遭遇粉身碎骨、窮途末路。“荒林”“廢墟”“草屋”“雲朵”“破旗”這些意象衕樣都是充任護花使者的角色,護花使者無疑就要承擔責任、直面險阻、接受挑戰,一如詩中對“我”所志願的諸種意象所具體的描述那樣。按照常態思維,該詩其邏輯順序是“只要我的愛人是——”“我願意是——”,但反其道而行之,這正好突出了“奉獻在先”的思想。詩以意象說話,抒情時必須選擇客觀事情作爲載體。該詩正是通過幾組意象的營構貼切而形象地抒發了詩人對心中“愛人”的愛意。

  《我願意是急流》寄寓了作者的理想與追求,和其他抒寫着豪情壯志的詩篇構成了創作思路上的統一和情感訴求上的一致。俠骨與柔腸從根本上來說就是一個有機體。“我的愛人”在詩中象徵着詩人心中的價值理想和行動目標。婦孺皆知,理想從來不是觸手可及的,追求很可能是咫尺天涯。它們需要人們有“咬定青山不放鬆”的堅強,有“立根原在破巖中”的堅韌,鬥雪傲霜,不折不撓,奮不顧身,全力以赴。因此,詩作通篇以“我願意是——”這擲地有聲的人格宣言,強烈表達了爲理想而努力的氣概和情懷。詩歌字裏行間流溢着汩汩滔滔的殉道精神,並由此彰顯着詩人內心的虔誠、忠貞、執着。這是對愛情生活中的敢於奉獻、甘於奉獻的轉述與昇華。在詩人所寄寓的各種理想之中,自由是其中不可或缺的。透過字面,透過對“我的愛人”和“我”本人的生存狀態的暢想,是不難理解“是一條小魚,/ 在我的浪花中/ 快樂地遊來遊去”,“是一隻小鳥,/ 在我的稠密的/ 樹枝間做窠,鳴叫”以及“我願意是雲朵,/ 是灰色的破旗,/ 在廣漠的空中,/懶懶地飄來蕩去”其背後正高揚着自由精神。這也再次顯示了裴多菲創作上的一貫特色。《我願意是急流》是從愛情出發,又在超拔着愛情。它是愛情詩,衕時又是箴言詩,予人以勸慰鼓舞的力量。

  這首詩極富有朦朧性和象徵意味,意象的內涵極其豐富,這也給讀者鑑賞提供了一個廣闊的思維空間。這種情感可以上升爲一種對於民族、國家的情感。一位熱血男兒,對待愛情,生死不渝,無私奉獻,道出了古往今來愛情之真諦,此乃詩中之高致;小而對於個人愛情,大而對於祖國,皆能抱一種忠實之態度,即使當其不幸而處於絕望之境地,生死之難關,也能體現一種無私奉獻、生死不渝之精神。惟其有此一種精神,小而至於個人愛情,纔能夠肝膽相照、心心相印;大而至於祖國民族,纔能夠苦盡甘來,生生不息。裴多菲並沒有把愛情看成是生命的惟一,最後他也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詮釋了“若爲自由故,二者皆可拋”這句詩的內涵。但他卻把愛情看得高於生命。這就夠了。

1846年9月,23歲的裴多菲在舞會上結識了伊爾諾茨伯爵的女兒森德萊·尤麗婭,並對這位姑娘一見傾心。但伯爵卻不肯把女兒嫁給裴多菲這樣的窮詩人。面對阻力,裴多菲對尤麗婭的愛情仍癡迷不減,在半年時間裏寫出了一首首情詩,1847年6月,詩人和尤麗亞的婚戀峯迴路轉、柳暗花明,於是詩人點燃起激情與真愛的火焰,發佈了他愛的誓言,寫下了這首詩歌。該詩寫在詩人與尤麗婭熱戀時期,是一首曏自己所愛表白愛情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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