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三十八首·其十六

聖人去已久，公道緬良難。蚩蚩巧毗子，堯禹以爲謾。驕榮貴工巧，勢利迭相幹。燕王尊樂毅，分國願衕歡。魯連讓齊爵，遺組去邯鄲。伊人信往矣，感激爲誰嘆。

詩懷古感慨

譯文

聖人離開我們已經很久，公道距今遙遠確實困難。
那些浮巧小人紛紛擾擾，連唐堯夏禹都視爲欺騙。
驕寵榮耀全憑善於取巧，爲了爭權奪利交相幹犯。
燕昭王尊奉樂毅爲上將，分封昌國情願衕樂共歡。
魯仲連辭讓掉齊國爵祿，遺棄官印就離開了邯鄲。
他們確實已經成爲過去，心中感動激發爲誰生嘆？

註釋

緬：遙遠。
蚩蚩：紛擾的樣子
謾：欺騙。
驕榮：使驕傲自滿。
迭：交互。一作“遞”。
幹：犯。
魯連：魯仲連，戰國時齊人，喜爲人排難解紛。魯，一作“仲”。
遺組：遺棄官印。謂不就官職。

賞析

傳統說法認爲這組詩是陳子昂年輕時期的作品，而近現代學者多認爲它們不是一時一地之作，整個作品貫穿於詩人的一生，而作於後期的較多。各篇所詠之事各異，創作時間各不相衕，應當是詩人在不斷探索中有所體會遂加以紀錄，積累而成的系列作品。此詩爲組詩第十六首。

此詩前半部分感嘆聖人離世已久，真正的公道難以實現。接着諷刺那些巧耀自己、虛僞狡詐的人，揭示了世態的虛僞與不公。而後進一步指出世人追求驕奢榮華的不良風氣；後半部分用典，讚美真正賢士的風範，最後感嘆斯人已逝，不知曏何人興發感嘆。整首詩深刻批判了當今社會追名逐利的風氣，抒發出對世態炎涼、公道難尋的深深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