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仙·倦客如今老矣
倦客如今老矣,舊時可奈春何!駐曾湖上不經過。看花南陌醉,駐馬翠樓歌。 遠眼愁隨芳草,湘裙憶著春羅。枉教裝得舊時多。曏來簫鼓地,猶見柳婆娑。(簫鼓地 一作:歌舞地)
譯文
譯文
倦客如今已老矣,而春天還像舊時一樣,每年都如期來到人間。可是我的心情已與過去大不相衕,只能發出無可奈何花落去的感嘆了。回憶以前經常在西湖一帶泛舟西湖,觀景看花,飲酒聽歌,駐無虛日。
雲見芳草觸動愁思,不免憶起着春羅湘裙的歌童舞女。現在的一些歌伎舞女,她們打扮得比舊時歌伎舞女更加嬌豔。西湖邊上的婀娜柳枝臨風婆娑而舞,只能令人追憶當年之歌喉舞腰而已。
註釋
臨江仙:詞牌名。雙調,五十八字或六十字,皆用平韻。
倦客:詞人自指。
南陌:遊樂之地。
翠樓:詞中指妓館歌樓。
遠眼愁隨芳草,湘裙憶着春羅:雲見芳草觸動愁思,不免憶起着春羅湘裙的歌童舞女,勾引起對昔年繁華生活的緬懷。
婆娑(suō):盤旋起舞。
賞析
開禧二年(1206年),韓侂冑舉兵北伐,並敗兵而回,詞人受到牽連,被免職,發配邊疆。根據張鐓在嘉泰元年(1201年)辛酉所作的《梅溪詞序》推斷,詞人失勢之時應該已近50歲。《臨江仙·倦客如今老矣》當作於詞人被罷免、失勢之後。
詞的上片回憶往昔泛舟遊西湖的生活,概括了過去那段看花賞景、飲酒聽歌的繁華熱鬧的生活經歷;下片轉入對當前歌妓舞女的描述,抒發了歲月流逝、少年豪興無存的悲慨,表達了對舊日時光的眷戀。全詞言淺意深,風格悲鬱,以感嘆直入,以柳婆娑作結,中間插入昔時醉酒、騎馬、聽歌的回憶,虛實相間,反覆烘染,具有濃厚的感傷意味。
上片首句“倦客如今老矣”。詞人自稱“倦客”,是由於經歷了生活的挫折,對人世產生了厭倦情緒的緣故。“舊時可奈春何”,春天每年都如期而至,但詞人的心情卻不衕於往年,感嘆的意味很重。下文轉入回憶。“駐曾湖上不經過。看花南陌醉,駐馬翠樓歌”說往年經常在西湖一帶遊賞觀光,駐無虛日。“看花南陌醉,駐馬翠樓歌”是全詞中最精采的語句。它用華麗的字面勾畫出了一幅由色彩、聲音和動態所組成的形象鮮明的生活圖景,概括了詞人過去那段看花賞景、飲酒聽歌的繁華熱鬧的生活經歷。
寫到下片,詞人又把回憶的內容集中在歌妓之類的人物身上。“遠眼愁隨芳草,湘裙憶着春羅”兩句,由牛希濟《生查子》的“記得綠羅裙,處處憐芳草”演化而來,詞人着意增添了“愁”、“憶”兩個字,從而使他重新寫出來的詞句的抒情色彩更加濃烈,抒情作用也更加直接。“枉教裝得舊時多”一句,起着由回憶過去轉到述說當前的過渡和連接的作用,儘管現在仍可看到一些裝飾得比舊時模樣更好的歌妓舞女,但卻引不起詞人舊日的歡快情緒了。結尾的“曏來歌舞地,猶見柳婆娑”要與上片的“看花”、“駐馬”兩句合看,因爲它們之間有聯繫,也有對比,而從中展示的則是一種由於今昔變化而引發出來的感嘆與悲傷。
從風格看,這首詞只是繼承了唐五代北宋以來的婉約派詞風,境界比較狹窄。但煉詞造句,頗爲出色,尤以上片結尾二句“看花南陌醉,駐馬翠樓歌”,值得稱道。全詞以感嘆直人,以柳婆娑作結,中間插入昔時醉酒、騎馬、聽歌的回憶,虛實相間,反覆烘染,感傷情味較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