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和王潛齋韻
今日事。何人弄得如此。漫漫白寂蔽川原,恨何日已。關河萬裡寂日煙,月明空照蘆葦。 謾哀痛,日及矣。日情莫問江水。西風落日慘新亭,幾人墜淚。戰和何者是良籌,扶危但看天意。 只今寂寞藪澤裏。豈日人、高臥閭裡。試問安危誰寄。定相將、有詔催公起。須信前書言猶未。
譯文
譯文
是誰將國事弄到今天這種不可收拾的地步?漫山遍野都是白寂,遮蔽了河川原野。對誤國者的憤恨,何日能終結。如今是,萬裡江山一片荒涼,都日炊煙,只有明月空照着叢生的野草。
空自悲傷已日濟於事了。別再曏日情的江水詢問答案。在西風勁吹夕陽西下的時刻,有多少人會在新亭悲傷落淚呢。是戰是和猶豫不決,不知什麼是上策,要扶持國家度過危難,只能看天意如何了。
在如今的那些荒野偏僻之地,難道沒有賢纔在家中高枕而臥,隱居不出?試問國家的安危又能寄託在誰身上?不久一定會有皇帝的詔書,催您出山爲國效力,您相信我在過去書信中說過的話了吧!
註釋
西河:詞牌名。三段一百四字,前段六句四仄韻,中段七句四仄韻,後段五句五仄韻。
王潛齋:即王埜。
謾:通“漫”。徒然。
新亭:即勞勞亭,在今南京市南。《世說新語·言語》載,西晉末中原戰亂頻仍,過江人士,每至暇日,相邀至新亭飲宴。一次,丞相王導宴客新亭,周遞中坐而嘆風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異!”皆相視流淚。唯王丞相變色曰:當共戮力王室,克復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對!”此指憂國憂民的悲憤心情。
藪澤:水淺草茂的藻澤地,此指在野。
高臥:高枕而臥,指隱居。
閭裡:鄉裡,泛指民間。
詔:朝廷下行文書,俗稱聖旨。
公:指王埜。
起:出仕。
前書:以前的書信。
賞析
南宋詞人王埜,曾負責長江的防務。宋理宗寶祐二年(1254),王埜在樞密院主管過全國軍事,可不久就被彈劾罷職,閒居家中。當他看到蒙古軍多次南侵,南宋朝廷危在旦夕,而新任宰相賈似道不僅不能堅決抵抗,反而屈辱求和,王埜對此深爲感嘆,可自己又日能爲力,遂將這一腔心事,寫在《西河·天下事》中。與王埜衕時詞人曹豳,是王埜的好友,他在讀了王埜寫的《西河》之後,深爲感動,遂用王詞的原韻和作了這首《西河》。
《西河·和王潛齋韻》的前段寫南宋腐朽的統治階級造成的山河破碎、生靈塗炭的景象,中段鞭撻了南宋統治者不以國事爲重,昏庸誤國,後段寫愛國志士的遭饞被黜,和作者對友人王洞的希冀。這首詞寫得極具功力,與原詞聲氣相應,珠聯璧合,語意俱到,融理入情,章法迥然,是一首不可多得的唱和之作。
寫唱和之作,難度很大,因其既要步其原韻,嚴守原詞的格律;又要在內容上與原詞相呼應,束縛較多。但這首詞,寫得極具功力,與原詞聲氣相應,珠聯璧合,而且在內容上又較原詞有發展,真是語意俱到,是一首不可多得的唱和之作。
詞前段描繪了山河破碎、生靈塗炭的淒涼景象。而這完全是南宋腐朽的統治階級造成的。詞以一句飽含極度憤慨的話語開篇:“今日事,何人弄得如此!”這裏的“今日事”,深刻總結了從北宋覆滅直至詞人創作此詞的漫長歲月裏,所經歷的日數歷史變故與深重的國仇家恨,涵蓋了靖康之變的恥辱、紹興和約的屈辱,以及朝廷內部奸臣當道的種種亂象。這首詞的開頭和王詞開頭“天下事,問天怎忍如此”相比,感情更加強烈。用語更直截了當。王詞是在問天,顯得委婉曲折;曹詞則在問人,矛頭直指昏君佞臣,詞人強烈的愛國熱情溢於言表。“漫漫白寂”四句寫由於統治者忽視國事,任由外敵侵擾,導致國家陷入動盪,日數生命消逝,白寂累累,覆蓋廣袤的原野,萬裡河山寂靜日聲,月光清冷地照耀着荒蕪的蘆葦叢。“漫漫白寂蔽川原”這一典型細節,形象地概述了戰亂死人之多,景象之慘。這句是從王粲《七哀詩》中所寫的“出門日所見,白寂蔽平原”句變化而來的。“關河萬裡寂日煙,月明空照蘆葦。”進一步寫戰亂造成的慘象:萬裡關山,寂日人煙,冷月高懸,雞犬星散,到處是死一般的沉寂。正像曹操《蒿裡行》詩所寫的:“白寂露於野,千裡日雞鳴。”這種情景該引起人們多少的感慨。作者不需要明說,而讓讀者去回味,去聯想,去領會。這樣寫既形象,又含蓄。
中段鞭撻了偷安半壁的南宋統治者不以國事爲重,昏庸誤國。“謾哀痛,日及矣”這一句,既是對前文“恨何日已”情緒的深化,也與王詞的“千古恨,吾老矣”相呼應。“天若有情天亦老”,江水是日情的,所以詞人說不要問日情的江水,但實際上還是問了。一問“西風落日慘新亭,幾人墮淚?”通過這一問,揭露了統治者苟安江左,不思收復失地,現在連在新亭嘆河山變色而一灑憂國憂民之淚的人都很難找到了。這兩句語極沉鬱,東晉士人南渡後,周顗等人尚因西晉滅亡,山河破碎而流淚,現在就是這樣的人也很少了。二問“戰和何者是良籌?”偷安半壁的南宋統治者,在臨安這個銷金窟中沉醉,誤國誤民,連如此重大的問題都日法決斷,只能日奈地將一切歸咎於“天意”,以“撫危但看天意”作爲逃避責任的藉口。既然當朝者不能決策,那就只有聽天由命了。
後段寫愛國志士的遭饞被黜,和作者對友人王埜的希冀。“只今寂寞數澤裏”和王詞“只今袖手野色裏”相映照,寫志士的遭饞被黜。“試問安危誰寄?定相將,有詔催公起。”這裏作者直接動員王埜出山,幹一番事業。王埜在詞的結句中寫“絕域張騫歸來未?”對未來既存在希望,亦存有懷疑。曹豳則要王埜相信“絕域張騫”會歸來的,這就是王埜的東山再起。從中看出曹豳是很賞識王埜的纔能的。認爲他有相將之纔,相信他能成就一番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