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題李中齋舟中梅屏
冰骨清寒瘦一枝。玉人初上木蘭時。懶妝斜立澹春姿。 月落溪窮清影在,日長春去畫簾垂。五湖水色掩西施。
譯文
譯文
梅枝冰清玉潔,帶着清寒,孤瘦地挺立着。就像美人初登上木蘭舟時的模樣。它懶於梳妝,斜斜佇立,帶着淡淡的春日風姿。
月亮沉落的溪流盡頭,它清雅的身影依然留存;白日悠長、春光漸去,畫簾靜靜低垂,舟中的梅屏依舊如初。千頃五湖的水色掩映着它,彷彿西施在碧波中更顯嬌美。
註釋
浣溪沙:唐教坊曲名,後用爲詞調。“沙”或作“紗”。相傳是由西施浣紗的故事得名。又名“小庭花”“玩丹砂”“怨啼鵑”“浣紗溪”“掩蕭齋”“清和風”“換追風”“最多宜”“楊柳陌”“試香羅”“滿院春”“廣寒枝”“慶雙椿”“醉木犀”“錦纏頭”“霜菊黃”“頻載酒”。此調有平仄兩體,平韻見唐詞,仄韻始自李煜。《金奩集》入“黃鐘宮”,《張子野詞》入“中呂宮”。雙調,四十二字,上片三句三平韻,下片三句兩平韻,過片多用對偶。
木蘭:木蘭舟的省稱。
澹:也寫作“淡”。
日長:白天很長。
賞析
“冰骨”兩句描繪出屏中梅樹的風貌。這兩句脫胎於“冰清玉潔”這一成語,意在讚美梅樹高雅的格調。詞人觀賞友人舟中的梅屏後,感受到梅枝如玉骨冰清、傲霜鬥寒的氣質。“木蘭”是木蘭舟的簡稱。“懶妝”一句以梅擬人,寫出梅枝的神韻。此句化用林逋“疏影橫斜水清淺”詩意,稱讚屏中梅枝如同天生麗質的美人,雖懶於梳妝,卻淡然佇立,佔盡春色,無愧於“東風第一枝”的稱號。這也是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來讚美梅枝。
“月落”兩句緊承上片結尾生髮開去。林逋有“暗香浮動月黃昏”之句,詞人另闢蹊徑,寫自己面對月落後溪邊梅枝的感受:月亮雖已沉沒在小溪盡頭,梅枝的倩影卻能長久留存在溪畔。這並非實寫影子留存,而是詞人情思所繫。接着詞人轉而寫實,說春天縱然會隨着時日流逝而終結,但繪有“東風第一枝”的梅屏卻會長久留在舟中。“五湖”一句既點出“舟”字,又再次讚美梅屏。五湖即太湖,傳說西施曾隨范蠡泛舟五湖。這裏說李中齋的小舟載着梅屏,在千頃太湖的水色映襯下,猶如西子暢遊五湖,更顯婀娜多姿。全詞緊扣“舟中梅屏”這一主題,反覆以擬人手法詠歎,形神兼備,完全沒有“用事下語太晦,人不可曉”的毛病。
《浣溪沙·題李中齋舟中梅屏》是一首詠寫梅枝的詞篇。詞的上片先繪出屏中梅樹之貌,再說她雖懶於梳妝打扮,然淡然而立、盡佔春色;下片先寫詞人對月落後溪邊梅枝的感受,末句既點出“舟”字,也復贊梅屏。整首詞格調清新,描摹工麗,緊扣“舟中梅屏”,擬人狀物反覆詠歎,形神皆備,別有一番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