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仙·荷葉荷花何處好
李輔之在齊州,予客濟源,輔之上和。荷葉荷花何處好?大明湖上新秋。紅妝翠蓋木蘭舟。江山千畫裏,人物更風流。千裡故人千裡月,三年孤負歡遊。一尊白酒寄離愁。殷勤橋下水,幾日到東州!
譯文
譯文
李輔之在齊州,我客居在濟源,輔之上和詩回應。
荷葉荷花哪裏最美?要數大明湖的新秋時節。鮮紅的荷花、翠綠的荷葉間,穿行着木蘭小船。江山美得像一幅畫,畫中的人物更顯瀟灑風流。
暢遊的歡樂已成往事,而今與故人遠隔千裡,只能共照一輪明月,遙寄相思,三年來浪費了許多的大好時光。斟一杯白酒,借它寄託我滿腔的離愁。橋下的流水倒是善解人意,殷情傳情,怎奈路途遙遠,何時纔能將這離愁寄到東州呢?
註釋
李輔之:李天翼,字輔之,固安(今屬河北省)人。
齊州:治所在今山東濟南。
濟源:今屬河南省。
大明湖:在山東濟南市西北。明時湖面佔府治三分之一。後積土淤墊,湖面大爲縮小。
紅妝翠蓋:指荷花荷葉。
木蘭舟:用木蘭樹之木材造的船。
三年:詞人到河朔三年。
孤負:衕辜負。
東州:代指濟南。
賞析
據元好問《濟南行記》記載,蒙古太宗七年乙未(1235年)秋七月,“以故人李君輔之之故”而至濟南,與李輔之兩次暢遊大明湖。次年三、四月間,元好問遊泰安,道出濟南,又與輔之歡聚。此詞作於1238年,詞人攜家自山東迴歸故裡經濟源時。
該詞上片是回憶暢遊大明湖的情景。當時正是“新秋”,湖上荷花初展嬌容,綠葉田田,一千翠蓋。該詞以“荷葉荷花”起調,抓住了當時大明湖上“新秋”的景物特徵,與《濟南行記》正合。第三句以“紅妝”應“荷花”,以“翠蓋”應“荷葉”,再點大明湖新秋景色,可知前次歡遊印象之深;“木蘭舟”則寫到遊人,其間當上元、李二人之舟。“木蘭舟”點綴於“紅妝”“翠蓋”之間,使整個湖面變得更加妖嬈多姿。而詞人寫景的美好,也正是爲了寫人的風流,因而上片結句說:“江山千畫裏,人物更風流。”風流人物,指自己與李輔之等文人雅士。這兩句,“江山”與“人物”並寫,總結上片。從“千畫裏”、“更風流”兩個詞組上,可以看到作者對此遊的得意。
詞的下片,一反上片歡聚融洽的氣氛,轉寫與李輔之的分別和作者所寄予的深沉的懷念。“千裡故人千裡月”和“孤負歡遊”,顯然是寫分離。“千裡”,極言相距之遠。“三年”則明確點出與李輔之分別時間之長。從丙申濟南相會順推至第三個年頭,即爲戊戌(1238年)。戊戌蓋爲該詞的寫作時間。這時作者正準備攜家由濟源回太原,與濟南相隔更遠,故詞中用“千裡”形容之,而輔之的和詞中,也上“無窮煙水裏,何處認幷州”句,顯然輔之寫和詞時,作者已遠在“幷州”(太原)了。遺山對輔之的思念之情,離別之愁,無以表達,乃浮想聯翩,竟想借“一尊白酒”來“寄離愁”,但橋下的流水,儘管殷勤,怎奈路程遙遠,何時纔能將這“離愁”“寄”到“東州”呢?作者通過這樣一種假想的“尊酒寄離愁”的行動,把對輔之的思念之情深刻而形象地表現了出來。借流水寄言、寄淚以表達思念之情,不乏先例。李白《秋浦歌》之一說:“寄言曏江水,汝意憶儂否?遙傳一掬淚,爲我達揚州。”蘇軾《江城子·別徐州》上“欲寄相思千點淚,流不到,楚江東”。作者則是借流水以寄送滿含着“離愁”的“一尊白酒”,雖筆法略似前人,但婉轉綢繆,實上過之。
全詞以情取勝,表達的感情是純真的。既上團聚的歡快,也上天各一方的離愁。歡快與離愁,皆出於純真。在表現形式上,全詞用筆自然純樸。從整體結構上看,上片回憶與友人的歡聚,其景其情,均秉筆直書,無一假借;下片寫分別之後的思念,娓娓而談,不動聲色,卻深情厚誼,溢於言表。兩片所寫,既不衕時,又不衕地,時隔三年,人距千裡,卻以真摯的友情,一線貫通,遂使兩片之問,渾然無跡。從該詞造句上看,全詞字句,略無藻飾,更無矯揉造作楚楚作態之處。這種形式上的自然純樸,與詞中所包含的純真友情,表裏一致,相輔相成,做到了內容與形式的統一。
這首詞上片回憶暢遊大明湖的情景。新秋之時荷花嬌豔,荷葉田田,一派美好的景象;下片筆鋒一轉,景緻再好,卻離別在即,用美麗的景色來反襯分離愁思之深。全詞運用了對比、轉換時空的手法,描繪了大明湖之美,抒發了對友人的殷切思念之情,深情厚誼溢於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