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子歌
洞庭明月一千裡,涼風雁啼天在水。
九節菖蒲石上死,湘神彈琴迎帝子。
山頭老桂吹古香,雌龍怨吟寒水光。
沙浦走魚白石郎,閒取真珠擲龍堂。
譯文
譯文
洞庭湖水映明月,千裡波光盪漾,涼風吹,大雁鳴,天空倒映在碧湖上。
山石上生長的九節菖蒲已經枯死,湘水中的水神彈着琴瑟迎請帝子降臨。
山頭的老桂樹散發着古樸的清香,帝子未來,雌龍怨吟湖水泛寒光。
只見水邊羣魚隨着水中小神遊蕩,姑且把珍珠投水中,乞求帝子賜吉祥。
注釋
註釋
帝子:傳說中帝堯的女兒娥皇、女英。清代王琦以爲帝子即天帝之女。
洞庭:在長沙巴陵,方圓五百裡。
明月:一作“帝子”。
九節菖蒲:菖蒲的一種,多年水生草本植物,可入藥。《神仙傳》:“中嶽石上菖蒲,一寸九節,王興採食之, 得長生焉。”
湘神:湘水中侍從帝子的水神。
老桂:桂老,故其香爲古香。
雌龍:帝子女神,故曰雌龍。《史記·夏本紀》:“天降龍二,有雌雄。”
沙浦:水邊。
白石郎:水中小神。古樂府《白石郎曲》:“白石郎,臨江居。前導江伯後從魚。”
閒取:漫取,姑且拿取之意。
真珠:即珍珠。龍堂:河伯所居殿堂。這裏泛指水中。語本《楚辭·九歌·河伯》:“魚鱗屋兮龍堂。”此句猶《楚辭》“捐餘玦兮江中,遺餘佩兮澧浦”之意。
賞析
這首詩描繪了洞庭湖月明雁啼、水天相映的景象,展示了一個悽美的愛情故事,其中似乎寄託着作者的仕途不遇、人生悲涼之感。全詩以洞庭湖景引入,以帝子傳說作結,意境清空幽冷,想象豐富奇特,充分體現了李賀詩歌的浪漫主義特色。此詩的風格、意趣和構思,都很像《楚辭》中 的《湘君》《湘夫人》
首聯寫洞庭湖上,明月千裡,天水相接,涼風習習,大雁掠過,是先就其地描畫一下清空幽冷的光景。
頷聯說,青石上的九節菖蒲早已枯萎,於是詩人產生了這世上哪裏還存在不死之藥、何處還能尋覓到仙人足跡的疑問,而在這波光盪漾的夜色中,仔細聆聽,似乎可以聽見湘靈鼓瑟的幽怨之聲,他們也在恭迎着帝子的降臨。
頸聯詩意出現轉折:但多年過去,連山頭的桂樹都已變老,帝子身影仍然沒有顯現,唯有那雌龍在泛着寒光的湖面低吟。
尾聯寫一羣羣小魚在幽靜的湖水中竄來竄去,帝子既不可見,那就姑且把珍珠投入水中,以祈求她的祝福。對結尾兩句,諸家解法大體相衕,都以爲出自《九歌·湘君》“捐餘玦兮江中,遺餘佩兮醴浦”,即湘夫人因等不到湘君,心生怨恨,爲了表示決絕,把湘君所贈的東西都投到水裏,以表示湘夫人深長的怨望。
這首詩與李賀另一首詩《湘妃》在意境和用詞上非常相似。在意境上都顯得比較幽冷。在用詞上,“千年”與“古香”、“涼夜”與“涼風”、“雌龍吟怨”與“吟古龍”、“山頭老桂”與“九山靜綠”以及“幽愁”與“吟怨”等都比較相似。這兩首詩應是姐妹篇,而《湘妃》涵義的清晰性正可以幫助正確解讀《帝子歌》。
創作背景
這首詩的具體創作時間不詳。可能是李賀南遊時,仿《楚辭》所作。劉衍曰:“意賀南行楚地,亦有屈原情懷,故擬《湘君》《湘夫人》而作《帝子歌》及《湘妃》。”(《李賀詩校箋證異》)但南遊的時間,當爲入京之前。關於其創作動機,清代王琦主祈長生說,而姚文燮主諷刺說,衆說紛紜,莫衷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