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伏義書
籍白:承音覽旨,有心翰跡。夫九蒼之高,迅羽不能尋其巔;四溟之深,幽鱗不能測其底;矧無毛分(疑爲介)所能論哉!且玄雲無定體,應龍不常儀;或朝濟夕捲,翕忽代興;或泥潛天飛,晨降宵升,舒體則八維不足以暢跡,促節則無間足以從容;是又瞽夫所不能瞻,瑣蟲所不能解也。然則弘修淵邈者,非近力所能究矣;靈變神化者,非局器所能察矣。何吾子之區區而吾真之務求乎!
人力勢不能齊,好尚舛異。鸞鳳凌雲漢以舞翼,鳩宛鳥悅蓬林以翱翔;螭浮八濱以濯鱗,鱉娛行潦而羣逝;斯用情各從其好,以取樂焉。據此非彼,鬍可齊乎?
夫人之立節也。將舒網以籠世,豈樽樽(疑爲撙撙)以入罔?方開模以範俗,何暇毀質以通(或作「適」)檢?若良運未協,神機無準,則騰精抗志,邈世高超,蕩精舉於玄區之表,攄妙節於九垓之外。而翱翔之乘景躍踸,踔陵忽慌,從容與道化衕由,逍遙與日月並流,交名虛以齊變,及英祗以等化。上乎無上,下乎無下,居乎無室,出乎無門。齊萬物之去留,隨六氣之虛盈。總玄網於太極,撫天一於寥廓。飄埃不能揚其波,飛塵不能垢其潔。徒寄形軀於斯域,何精神之可察?雖業無不聞,略無不稱,而明有所逮,未可怪也。
觀吾子之趨:欲炫傾城之金,求百錢之售;製造天之禮,擬膚寸之檢;勞王躬以役物,守臊穢以自畢;沈牛跡之𣲩薄,慍河漢之無根;其陋可愧,其事可悲。亮規略之懸逾,信大道之弘幽。且局步於常衢,無爲思遠以自愁。
比連疹憒,力喻不多。阮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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