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盤豆驛水館後軒
極目晴川展畫屏,地從桃塞接蒲城。灘頭鷺佔清波立,原上人侵落照耕。去雁數行天際沒,孤雲一點靜中生。憑軒盡日不回首,楚水吳山無限情。
譯文
譯文
放眼望去,晴空下的渭南平原如衕一幅展開的畫屏,盤豆驛處在桃林塞與蒲城之間。
灘頭的白鷺獨自立在清波之上,原野上的農夫迎着夕陽,在餘暉中辛勤耕作。
幾行南飛的大雁在天邊漸漸消逝,一縷孤雲從澄澈寧靜的空中緩緩浮現。
我倚着窗欄整日凝望,久久不願回頭,眼前的山山水水充滿詩情畫意。
註釋
盤豆驛(yì):古驛站,原址在陝西省渭南。
極目:遠望。
桃塞:桃林古塞,故址在今陝西省潼關以東、至河南省靈寶之間。
原上:高地。
落照:夕陽。
憑軒:依着窗子。
盡日:整天。
楚水吳山:泛指大江南北的名山勝水,這裏指盤豆驛一帶的山水。
賞析
這首詩寫於韋莊辭別越中親眷入蜀之時路過盤豆驛的途中。詩人看到灘頭原上而及天際孤雲的景象,不免產生了無限的孤寂、落魄情懷與漂泊無依的傷感,使他懷念起家鄉以及江南的親戚舊友,於是便寫下了這首詩。
這首詩中,詩人描繪出清麗壯闊的景緻,內心生出無限感慨,憶起漂泊生涯的艱辛,抒發了對家鄉親人的深切思念。
詩的前兩句先總寫盤豆城的風貌。極目遠眺,晴空下的中原平川廣袤無垠,宛如一幅鋪開的巨型畫屏,與詩人久居江南所熟悉的楚水吳山形成鮮明反差,詩人先落筆寫下這一深刻印象,隨後再點明其地理方位:此地從桃塞延展至蒲城,盤豆城坐落在河南與陝西交界之處,東連中州,西接關中要道。“從”“接”二字勾勒出詩人自東曏西的行跡,足見其旅途奔波的匆忙。
三、四兩句刻畫詩人在水館後軒所見之景。詩人在官驛的水館後軒稍作歇息,開窗遠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灘頭鷺佔清波立”,水館的水源另有出處,灘頭立着顧影自憐的白鷺。一個“佔”字,既寫出白鷺的形單影隻,也暗含詩人自身的孤寂之感;“原上人侵落照耕”則描繪平原上農人耕作的場景,他們辛勤勞作,直至身影融入絢爛的晚霞。這兩句均採用平視視角,上句繪靜景、用冷色調,下句寫動態、施暖色調,二者相互映襯,勾勒出中原夏末秋初的清爽景緻,也隱隱流露詩人的驚喜,晴川之地竟有江南一般的明麗風光。
五、六兩句寫詩人於晴空下的所見所感,筆墨緊扣一個“晴”字,視角轉爲仰望長空。“去雁數行天際沒”,數行南飛的大雁消逝在天際,卻無法爲自己傳書寄信,盡顯詩人內心的惆悵;“孤雲一點淨中生”,一縷孤雲在澄澈的晴空浮現,既是寫景,也象徵着詩人的孤寂,漂泊流離的感傷悄然湧上心頭。
七、八兩句直抒詩人的心緒。詩人倚着後軒窗欞凝望晴川景緻,久久不願轉首,只因這裏的清波晚霞與江南的楚水吳山景緻相近。詩人曾客居江南十年,弟妹散居越中各地,晴川的明淨風光觸發了他對越中親友的思念。尾句“無限情”收束全篇,餘韻悠長,留給人無盡的遐思。
這首詩以“極目”開篇,以“憑軒”收束,通篇無一字直接言說愁思,結尾借“楚水吳山無限情”抒懷,而詩人“盡日不回首”的身影始終籠罩畫面,“去雁”“孤雲”帶出的莫名惆悵與難言憂慮,深化了詩歌主旨,更具藝術表現力。
《題盤豆驛水館後軒》是一首七言律詩。詩的首聯先從總體上描寫盤豆城,再交代出地理方位;頷聯描寫詩人在水館後軒所看到的景象;頸聯寫在晴川所見以及流露出的感情;尾聯則寫出詩人的心緒。整首詩通過寓情於景的寫作手法,用含蓄的語言從多角度描寫了經盤豆驛所看到的晴川宏闊景色,傳達出詩人對前途渺茫的落寞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