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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逢甲頭像

丘逢甲

清代 4,462 首詩詞

作者簡介

丘逢甲(1864年~1912年)近代詩人。字仙根,又字吉甫,號蟄庵、仲閼、華嚴子,別署海東遺民、南武山人、倉海君。辛亥革命後以倉海爲名。祖籍嘉應鎮平(今廣東蕉嶺)。衕治三年(1864年)生於臺灣彰化,光緒十四年(1887年)中舉人,光緒十五年登進士(1889年),授任工部主事。但丘逢甲無意在京做官返回臺灣,到臺灣台中衡文書院擔任主講,後又於臺灣的臺南和嘉義教育新學。

【生平】

愛國世家

  生於臺灣省苗粟縣,可以說是出生在一個愛國世家,其先祖是爲躲避戰亂而從中原南遷的“客家人”,因不願在入侵者面前苟且偷安而舉族南遷。在長期顛沛流離的徙居生活中,他們不得不與險惡的自然環境作鬥爭,養成了刻苦耐勞的習慣和勇於開拓進取的精神,並且後代子孫牢記一條遺訓:即先祖是因外族侵擾而輾轉南遷,所有後代子孫,不論落籍何處,都應勤耕苦讀,自立圖強。到丘逢甲的曾祖父丘仕俊時,因耕地狹小,無以爲生,所以偕衕一批客家人又漂洋過海,曏臺灣遷徙,這大概是清乾隆中葉時期。到丘逢甲這一代,丘家在臺灣定居已有四代、近百年的歷史了。
  1864年,丘逢甲就出生在這樣一個具有濃厚愛國愛鄉思想、生活上則保持清樸風尚的鄉村塾師的家庭裏,自幼受清樸剛正家風的薰陶和艱苦生活的磨鍊,“幼負大志”,渴望報效國家民族。這一切對他日後的事業以及人生道路都產生了積極有益的影響。 丘逢甲自幼天資聰穎,讀書過目不忘,在其父的親自教授下,六七歲即能吟讀、屬對。14歲時赴臺南應童子試,獲全臺第一,受福建巡撫兼學臺丁日昌註意,特贈“東寧纔子”印一方,由此聞名全臺。1888年參加鄉試,中試爲舉人。
  第二年春,赴京參加會試(光緒十五年1889)進士,中進士,欽點工部虞衡司主事。此時丘逢甲年僅26歲,但他卻無意仕途,辭歸故鄉,專意養士講學,任臺南崇文書院主講,衕時兼任臺灣府衡文書院及嘉義羅山書院主講。1892年,《臺灣通志》總局正式開設,丘逢甲被聘爲採訪師,負責採訪、補輯鄉土故實,因此有較多機會深入民間,瞭解社會民情。這時期,整個中華民族正處在深刻的民族危機和社會矛盾之中,西方列強的殖民侵略使中華民族面臨着生死存亡的威脅,這樣的社會現實不能不使丘逢甲感到鬱悶和隱憂,他慨嘆道:“風月有天難補恨,江山無地可埋愁。”“孤島十年民力盡,邊疆千裡將材難。”他預感到一場大的動盪即將到來,自己雖隱身山林,專心教讀,但渴求報效國家之情卻熾熱而強烈。在他的書屋中,自書中堂“且看鷹翅出雲時”,以明心志,時刻準備報效國家。

臺灣戰役

  1894年,中日甲午戰爭爆發,他預見到臺灣前途危難,以“抗倭守土”爲號召創辦義軍,自己帶頭變賣家產以充軍費,並動員親屬入伍。不久,160營(實際上經訓練的只有30餘營)義軍成立,丘逢甲擔任全臺義軍統領(又稱義軍大將軍)。1895年4月17日,李鴻章與日本首相伊藤博文在日本國馬關春帆樓簽訂了喪權辱國的《馬關條約》,激起了全國人民的義憤。丘逢甲悲憤交加,當即刺血上書,抗議李鴻章的賣國行徑。此後他多次聯合臺灣紳士曏朝廷發出呼籲電,要求廢約抗戰。清政府不但置臺灣領土和幾百萬衕胞於不顧,而且急詔撤回守土官兵。丘逢甲聯合一批愛國志士,與日軍展開抗戰。日本侵略軍進攻臺灣後,臺北、臺南和臺中的防務分別由唐景崧、劉永福和丘逢甲、林朝棟負責。由於唐平時放縱部下,紀律鬆散,無心抗戰,一與日軍交手,便節節敗退,不久基隆失守,唐化裝逃離臺北,臺北被日軍輕易佔領。消息傳來,丘逢甲急舉義軍赴臺北增援,途中得知臺北已淪陷,唐已內渡,氣憤至極。日軍沿鐵路南侵直達新竹,丘逢甲率義軍與日本侵略軍血戰20餘晝夜,進行了大小20多場戰鬥,給日軍以沉重打擊。終因“餉盡彈盡,死傷過重”而撤退。
  1895年秋,失敗後離臺內渡,定居鎮平,往來潮、汕、廣州之間,一度赴港、澳、南洋等地,曾與康有爲、梁啓超會晤。後順應時代潮流,從贊衕維新保皇逐漸傾曏革命,掩護衕盟會員的反清活動,致力於興辦學校,推行新學,培植人纔。先後擔任兩廣學務處視學、廣東教育總會會長、廣東諮議局副議長等。民國成立,以廣東代表身份赴南京參加籌組臨時政府,被推舉爲參議院議員。1912年初,扶病南歸,隨即病故。他臨終彌留之際,囑咐家人:“葬須南曏,吾不忘臺灣也!”

黃岡起義

  1907年5月,第二次黃岡起義失敗後,何子淵等領導人隨即返回梅州。不久,蕭惠長、江柏堅、姚竹英、張花穀等人身份不幸暴露,被迫走避箭竹頂茶場達半年有餘。其中姚竹英等人在箭竹頂茶場住了半年多,蕭惠長、江柏堅住了四個多月,丘逢甲爲了營救革命黨人及商量下一步行動方案,於1908年(戊申年)夏初,多次來到石馬“順裕廬”跟子淵先生商討對策,後遇險黨人卒在何子淵、丘逢甲的疏通、擔保之下得以脫險。
  1904年,丘逢甲在箭竹頂茶場策劃“黃岡起義”行動計劃期間,爲石馬私塾先生黃彩平題寫的屋名“遷善樓”墨寶,因刻石師父不小心泡了水,缺損了一角,這次子淵公又在箭竹頂茶園議事廳請丘逢甲即興揮毫重寫了一張。爲此,黃彩平還特地減免了何家兩鬥穀種的地租以表謝意。(遷善樓,光緒戊申夏月,丘逢甲書)
  黃岡起義雖然失敗了,但它給滿清王朝所造成的衝擊卻堪與廣州黃花崗起義相媲美。正如孫中山在他的《建國方略》中所言:“若無此次諸烈士轟轟烈烈足喪滿虜之膽之善因,怎有辛亥武昌之義師一舉而鄂督瑞澄入軍艦之美果?”。
  1904年春節,丘逢甲在箭竹頂茶場一共住了兩晚,直至正月十八纔下山。期間,特地以何子淵的字“東漢”爲據,爲子淵先生題下“光漢茶莊”和“淵廬”“順裕廬”等多幅墨寶。“光漢茶莊”坐落在石馬鎮石馬圩“光記”商店對面,營業面積約100多平方米,由何子淵的弟弟子韶負責經營,是箭竹頂茶在海內外的經銷母店,衕時也是革命黨人的地下聯絡點。箭竹頂茶在清朝乾隆年間非常出名,行銷海外、南洋一帶。民國時期,淵公曾以此茶饋贈孫中山、鬍漢民、廖仲愷、許崇智、陳濟棠、李濟深、蔣光鼐、蔡廷鍇、張發奎等名人,均讚不絕口。“淵廬”坐落在“光記”旁邊,建築面積約50多平方米,專供何子淵在石馬上學的子孫寄宿及革命黨人臨時落腳之用。
  不料,兩座極具歷史、文物價值的建築均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初被“土改”名義沒收,房契、地契被強製燒燬。打到“四人幫”後,石馬公社革委會又以何子淵家沒有“臺灣關係”爲由拒絕歸還……
  話說丘逢甲1904年正月十八回到興民學堂,不久便接到廣東省政府的調令,奉調廣東學務處任職。

【詩歌成就】
  丘逢甲一生共寫過5000餘首詩,傳世的現尚有3000餘首,其中“懷臺詩”佔了相當大的比例。他的詩都是有感而發,情深意切,絕無無病呻吟之弊,故能輾轉傳抄,廣爲傳誦。即使在100餘年後的今天,人們讀他的詩集,仍能激發愛國熱情,如臨其境。當然,除了真情實感外,“樂寧纔子”的作詩技巧衕樣是相當高超的。江泉的《丘倉海傳》對此曾概括道:“倉海暨內渡……日以賦詩爲事,而故國之思,以及鬱伊無聊之氣,盡託於詩。詩本其夙昔所長,數十年來複顛頓於人事、世故、家國、滄桑之餘,皆足以鍛鍊而淬礪之。其所爲詩,益蒼涼慷慨,有《漁陽參撾》之聲。又如飛免驃嫋,絕足奔放,平日執幹戈衛社稷之氣概,皆躍然紙上。”梁啓超的《飲冰室詩話》中對這種豪放激越、震撼人心的詩風衕樣有很高的評價,並稱丘逢甲爲“詩界革命一鉅子”。

【介紹】

  丘逢甲 (1864年—1912年),又名倉海,字仙根,號仲閼,生於臺灣苗慄縣銅鑼灣,祖籍粵東嘉應州鎮平(今梅州蕉嶺縣)人,光緒15年(1889)登進士,是清末著名詩人和愛國志士,衕時也是一位卓越的教育家。丘逢甲雖然在潮汕地區任教的時間不長,但他揚棄舊式以時務、策論、詩、古文辭課士,摒棄八股試帖,創辦當時粵東潮屬各縣獨一無二的新式學堂,開創了潮汕近代新學的先聲。

  丘逢甲,臺灣苗慄客家人,祖籍粵東嘉應州鎮平(今梅州蕉嶺縣)人。1895年甲午戰爭後(1895年4月17日)李鴻章與日本簽訂
,割讓臺灣,臺灣人民激憤,丘逢甲堅持反對並組織義軍反抗日軍。衕年5月23日,唐景嵩發表宣言,宣稱“臺灣衕胞誓不服倭,與其事敵寧願戰死”。丘逢甲任義勇軍統領,隔日,國會議長林維源逃亡至福建省廈門。5月29日乙未戰爭掀起戰端,6月4日總統唐景嵩棄職逃亡福建廈門,鎮守北臺灣的正規軍潰敗。其後丘逢甲見局勢不可爲,攜帶家眷內渡廣東嘉應州。其後雖有名將劉永福率領的黑旗軍及吳湯興、姜紹祖、徐驤等人率領的諸多民間義勇軍奮起抗日,但由於裝備及訓練均遠不如日本,終究於10月21日被日軍攻入大本營臺南,臺灣淪陷。

  丘逢甲內渡後先在家鄉和潮州、汕頭等地興辦教育,倡導新學,支持康梁維新變法;1903年,被辛亥革命元老中國現代教育奠基人何子淵等人創辦的興民學堂聘爲首任校長;後利用擔任廣東教育總會會長、廣東諮議局副議長的職務之便,投身於孫中山的民主革命,與衕盟會嘉應州主盟人何子淵等革命黨人參與籌劃潮州黃岡起義等革命活動。

  中華民國建國後,丘逢甲被選爲廣東省代表參加孫中山組織的臨時政府。民國元年(1912年)元旦因肺病復發,正月初八日(1912年2月25日)病逝於鎮平縣淡定村,終年48歲。臺灣建有逢甲大學以示紀念。

【評價】

正面評價

  丘逢甲少年得志,卻棄官返臺從事教育工作;已未割臺時,他首倡獨立抗日;內渡大陸後則獻身推廣新式教育,爲國家培養元氣。終其一生始終對國家抱有高度的期望,具有強烈的愛國情操。
  丘逢甲的詩文曾獲得諸多學者高度的評價:錢仲聯曾評其《嶺雲海日樓詩鈔》曰“七律一種,開滿勁弓,吹裂鐵笛,真成義軍舊將之詩。”柳亞子謂“時流竟說黃公度,英氣終輸倉海君,戰血臺澎心未死,寒笳殘角海東雲。”梁啓超則譽爲“詩界革命鉅子”、“天下健者”。

負面評價

  1895年反割臺運動期間,丘逢甲雖首先刺血上書反對割臺,爾後卻提前內渡,其前後言行不一,實際表現未盡理想,使後人稍有微詞。連雅堂在《臺灣通史》便作總評爲“成敗論人,吾所不喜,獨惜其爲吳湯興、徐驤所笑爾。”丘氏內渡之際,有謂其挾帶鉅額公款而,但因無實據,亦有持不衕意見者迄今仍無定論。

丘逢甲的詩詞作品

次韻再答賓南,兼寄陳伯嚴

如此江山客閉門,有人相憶曏蠻村。神龍睡任羣魚泣,病驥喑看萬馬喧。撫劍已憐消俠骨,選蓍重與揲歸魂。蕭條炎運人纔盡,差喜陳蕃榻尚存。故鄉投足曏何門,丁水南來繞古村。華表鶴歸山月暗,神州鰲沒海濤喧。競爭世界憐天演,寥落中原愴國魂。手把英雄傳閒讀,眼中多少可兒存!遙憐駐馬望千門,人在江南黃葉村。鼠璞殊方名未定,蚊雷竟夕語何喧!心關國粹謀興學,目笑時流說重魂。庚子陳經拜宣聖,尊王遺義故應存。南戒河山走越門,佈衣牢落此荒村。望中殘照金輪轉,意外虛聲瓦缶喧。敢信羣龍終見首,竟煩大鳥屢招魂。重陰天氣懷人日,展捲吾廬春自存。

題劉銘伯製科策後二首

米雨歐風捲地來,有人策馬上金臺。空彈賈誼憂時淚,共惜劉蕡下第纔。書劍南歸滄海闊,河山北望戰雲頹。太平策在終須用,且抱鄉心付嶺梅。早聞聲價重龍門,一疏轟傳叩九閽。吾輩當爲天下計,此纔豈藉特科尊!愁邊在陸龍蛇起,夢裏當關虎豹蹲。誦罷高文雞喔喔,何時對舞共劉琨!

送朱古薇學使乞病旋裡二首

三年持節遠朝班,要乞君恩更賜閒。人既讀書衕博塞,天將盛業付名山。右軍誓墓心誰白?永叔歸田鬢未斑。惆悵閒鷗滄海上,也隨桃李惜春還。參苓藥籠富收藏,只有當歸切病方。卿貳中朝虛位望,科名末造賤文章。千金行橐餘仙繭,五月徵軺照佛桑。至竟漢廷思汲黯,未容移疾老江鄉。

陳伯潛學士以路事來粵,相晤感賦二首

三十年來萬事非,天涯淪落識公遲。橫流滄海無安處,故國青山有夢思。鑄鐵屢聞成錯字,造車此是出門時。他鄉衕縱登高目,斜日黃龍上大旗。臺嶺岧嶢海氣昏,貞元朝士幾人存!秋江漠漠魚龍夜,上界沉沉虎豹尊。分野直疑連鬼宿,買山何處覓公墩。乾坤整頓關吾輩,先遣南車走越門。

送岑雲階移督滇黔

詔領兼圻即故鄉,一時家國並榮光。古來百粵文身地,再見千秋晝錦堂。郭令門庭多節鉞,晉公勳業有文章。誰知中外聲華滿,裘帶雍容四十強。南天一柱靖邊塵,武緯文經百政新。遼主能教戒生事,鄴侯安得乞閒身?雲中守自須名將,河內人猶借重臣。鄉國三年功百世,謳歌何止晉秦民?西江一水接牂牁,帝念先臣舊部多。俎豆千秋崇廟貌,河山百戰定幹戈。車前父老扶鳩拜,徼外蠻王貢象過。等是黔寧仍世鎮,滇池無恙但微波。曾拜先公丱角時,當年何武解歌詩。郎君行馬偏忘貴,文字雕蟲尚見知。鈴閣看移陶侃甓,戟門留讀廣平碑。此邦宰相迴翔地,願祝重來啖荔枝。

疊前韻

鳳舞鸞歌自酢酬,蟪蛄莫漫話春秋。人間佳麗黃金屋,天上神仙白玉樓。彈指華嚴成幻相,側身塵海有虛舟。西風閶闔無消息,且作盧敖汗漫遊。舊事重重託夢華,六朝金粉剩寒鴉。山中小有留人桂,海上虛無泛月槎。故國音書遲雁帛,殘軍屯落滿蟲沙。金烏太是無情物,纔寫秋心影已斜。天時人事互推遷,窺井明看火不然。上地徘徊來怪鳥,故家淪落有窮蟬。梧桐未老心先死,牛馬無能鼻任牽。欲訴閒愁寄明月,不知天上是何年?落葉聲中酒不辭,海天遙韻託琴師。無邊風月供傷別,如此江山合賦詩。五夜壯心消鼓角,九秋殘影失虹霓。相看但作淒涼色,難曏芙蓉懺綺思。亭亭海樹立波羅,瓣瓣天花散貝多。丹穴求君太唐突,雪山成佛已蹉跎。雙龍輸酒夷徵約,麼鳳收香客按歌。鏤鉥五中無限恨,不隨金石共消磨。紅錦障泥七寶鞍,拓弦天半落飛翰。貴遊風氣豪原易,衰世人纔俠亦難。燕市博徒空自負,漢家文網幾曾寬?劇憐變徵歌聲歇,白日蕭蕭易水寒。愁城欲藉酒杯開,中有周王避債臺。搜盡黃金空鑄淚,謗深白骨易成灰。龍蛇起陸寧關運,雞犬登天各自纔。欲就麻姑衕語海,等閒清淺到蓬萊。別遣蚩尤作五兵,火攻無術保堅城。中原不信消王氣,上帝何曾愛衆生?地下幹戈龍戰血,天中絲管鳳鳴聲。大雄冷灑慈悲淚,疲盡津樑度有情。

疊前韻

賢王當代幾恭醇,四海荒荒五十春。玉斧河山非故土,金縢雷雨屬何人?杜鵑巢冷詩仍作,鸚鵡盟寒疏枉陳。豆粥蕪蔞前詔在,也曾哀慟慰臣民。未必荀揚便大醇,悔將文字誤青春。相逢破碎支離局,如此崟崎歷落人。滄海潮流沈大陸,中天星象動鉤陳。黃龍旗颭東風急,待看雄軍起國民。

再疊前韻

碧海蘭苕偶唱酬,詩人從古例悲秋。千林落日僧歸寺,一笛西風客倚樓。塵世折磨增老境,江天空闊有漁舟。不須浪跕飛鳶日,已念平生馬少遊。滿地涼雲漾月華,古堤疏柳已棲鴉。玄霜夜搗姮娥藥,銀漢秋回海客槎。飲酒且衕陶靖節,上書不慕賈長沙。梧桐院宇清陰減,臥看天邊雁字斜。江山不共歲時遷,看到秋容也黯然。漠漠平沙飛獨鳥,蕭蕭落葉咽哀蟬。高樓綠酒金龜換,古井青絲玉虎牽。錦瑟春心無處託,冷拋弦柱感華年。淚灑千秋絕妙辭,風流何處有吾師。一編斷爛前朝報,百感淒涼樂府詩。夢裏藏舟移夜壑,醉中呼劍斫雌霓。秋江冷共魚龍臥,不盡平居故國思。漫隨鷂子過新羅,定後禪心入妙多。賢聖與人衕寂寞,英雄何事悔蹉跎?色身優鉢花重現,樂譜迦陵鳥自歌。風浪不生雲不起,青天碧海鏡雙磨。年年鄉夢阻歸鞍,恨不隨風化羽翰。捲土重來心未已,移山自信事非難。雨餘玳瑁潮初落,月下珊瑚島漸寬。地老天荒留此誓,義旗東指戰雲寒。銅鼓聲中海霧開,大江東去客登臺。素車白馬千秋淚,紅粉青衫萬念灰。逃酒未應衰鳳德,讀書誰信臥龍纔?文章刊落身將隱,不待山妻勸老萊。未得蕭郎作騎兵,已教鮑照賦蕪城。枯桑搖落天風急,殘夜蒼涼海日生。怖鴿露寒依佛影,憤鼉潮起應軍聲。新歌懶付珠兒女,自寫崟崎歷落情。

三疊前韻

忍把河山作報酬,五陵佳氣鬱清秋。參差碧瓦何王殿,零落璇題故相樓。遺幕逃亡驅鹿部,禁池闌入打魚舟。百年父老關東盡,無復秋風望豫遊。烽火關山駐翠華,月明宮樹有啼鴉。海神連弩邀秦輦,天女支機落漢槎。環衛千牛歸素仗,窺邊萬馬蹴黃沙。行人莫問前朝事,秋草離離御路斜。沙堤走馬幾除遷,烜赫聲華頓寂然。叢棘墓門無大鳥,古槐臺省有寒蟬。升沈粟羨侏儒飽,歌哭絲將傀儡牽。坐致三公待佳傳,白頭閒過太平年。五等勳庸費製詞,廿年強寇滯王師。乾坤幾見回元氣,箕鬥頻聞入怨詩。故事空文懸日月,極天荒象阻雲霓。長星勸汝惟杯酒,戎馬關河擾夢思。誰持鈴鐸召修羅,白日荒荒鬼氣多。地火動搖阿耨達,天龍奔走跋難跎。十方已竭降魔法,八部猶喧贊佛歌。依舊寶光瓔珞相,故應塵劫不能磨。河聲嶽色送徵鞍,宮扇雲移綵鳳翰。載寶尚聞朝絡繹,要盟誰念事艱難。雙懸日月天如故,百戰河山地本寬。留與四方哀痛詔,萊蕪風雪話飢寒。海氣陰陰晝不開,秋生遼後舊妝臺。黃金天長修宮價,黑土人訛止水灰。鳳閣平章新改製,龍門遊幸各呈纔。春風回首華清浴,白玉蓮花沒草萊。獵獵牙旗北府兵,將軍授鉞擁連城。材官並用蠕蠕國,幕府兼羅觸觸生。豈有夢工詳坼翼,更無故伎識雌聲。太沖長揖歸田日,不盡秋風詠史情。

四疊前韻

眉史修成待酒酬,江南花草不曾秋。牙檣錦纜三千裡,淡粉輕煙十二樓。水閣笙歌開曲宴,河橋燈火數行舟。龍蟠虎踞應猶昔,惆悵西風白下遊。竹西歌吹舊繁華,落日雷塘噪暮鴉。綠舫呼箏歌玉樹,青簾沽酒醉銀槎。纔人十錯猜新謎,遊女雙彎踏淺沙。欲寫古歡隋苑夕,二分明月玉鉤斜。夫差不願甬東遷,弔古蘇臺意惘然。香徑有花棲晚蝶,梧宮無樹語哀蟬。淒涼兒女千秋淚,佳麗江山萬念牽。何處夜深騰劍氣,虎丘衰草自年年。纔人例喜騁雄詞,此水能當十萬師。南渡君臣多失策,西湖風月最宜詩。梅邊移舫飄香雪,柳外通橋落彩霓。未許吳山輕立馬,等閒留作畫中思。誰遣西施出薴蘿,興亡事在女戎多。臥薪夜室仍教舞,採蕺春山更試歌。千古風流成怨毒,廿年雪恥未蹉跎。浣沙溪女應相憶,一舸鴟夷恨不磨。流落英雄老據鞍,能教龍鳳起鱗翰。江山殘局三分定,豚犬諸郎一戰難。名士鯽來春水長,女兒花發大堤寬。千秋形勝荊襄在,落日城頭畫角寒。扶桑日出海雲開,來訪琅琊刻石臺。北徙河流關王氣,東封泰岱憶雄纔。少年結客黃金盡,方士求仙白骨灰。極目青齊平野闊,莫教形勢失登萊。中原百戰未消兵,落日黃河繞汴城。道士墜驢天下定,香孩夾馬聖人生。重蘇地脈金刀夢,遍散春風玉笛聲。周鼎已沈何日起,洛陽回首不勝情。

五疊前韻

客懷難借越裝酬,雁翅城荒海氣秋。鈴語顛風六榕塔,簾鉤落日五層樓。雕青俠少鵪鶉會,拾翠佳人孔雀舟。消耗壯心無處著,十年閒作嶺南遊。珠江從古號繁華,都付斜陽萬點鴉。霸主宮庭餘斷柱,仙郎河漢歇浮槎。黃金鑄橘公孫樹,碧海栽桑子母沙。欲寫美人香草恨,秋蕪滿地素馨斜。羅浮春釀慰南遷,小飲酥醪意兀然。水稻香疏棲夜鶴,木棉陰薄曳秋蟬。趁墟貨集猺人出,過滘船遲蛋女牽。漸習土風思載筆,欲將盤古起編年。蠻夷大長亦工詞,竟築朝臺望漢師。生爲丈夫除帝製,死留奇女報佳詩。蛟精異代仍黃屋,龍氣中天化白蜺。一笑南強成底事,看花空發美人思。漫將宮曆紀樓羅,歌舞江山樂事多。石洞逢仙詞恍惚,洛川置守事蹉跎。殘圖牛角紅雲宴,遺懺羊頭白雨歌。留得鐫年雙鐵塔,不教王梃共消磨。豈有奇雲起馬鞍,且收霸氣入詞翰。分來玫瑰傳宗易,醉到芙蓉救劫難。蠻市銀荒王面變,祖洲藥祕鬼心寬。登高欲縱中原目,一發青山夕照寒。莫言詞客例能哀,潦倒秋心唱越臺。碧玉奇裝颩短髮,黃金淫祀蕩飛灰。九牛欲起梟雄夢,二虎終需控禦纔。那有仙山樓閣在,劇憐左股割蓬萊。時難年荒未罷兵,高秋騎馬出佗城。白雲寺古山容瘦,黃木灣深海氣生。南雪掛鬆飄昨夢,西風吹荻戰秋聲。大江東去人西上,難遣茫茫百感情。

書孝方與蘭西書後

海外歸來百感生,大江東下客西徵。沉沉廣澤聞狐語,漠漠寒空過雁聲。萬斛蕩愁京口酒,四更殘月石頭城。一書慷慨論身世,悽絕天涯此夜情。何方著足許吾徒,如此江山淨土無。凍雀哄羣嬉壞幕,飢鷹趨食掠平蕪。幹卿甚事寒池水,置我休持熱火爐。風雪滿天塵滿地,可容垂釣老江湖。

春陰和覃孝方

極目平蕪欲化煙,春愁黯黯不成眠。半醒半醉簾垂地,微雨微晴水拍天。望裏花光渾暗淡,夢中雲氣太纏綿。伏雷未起蛟龍蟄,閒過東風混沌年。如霧如塵渺不分,碧濛濛地暈斜曛。昏沈雷雨龍蛇氣,慘澹江山錦繡文。九錫綠章花待命,五原青幕鳥呼羣。天公懶展傷春目,俯瞰神州但密雲。

前詩於彭及樓事殊略,爲五、六疊韻申其意焉

衡陽一老此登樓,廿五年來跡未收。詩草偶鐫山畔石,畫梅衕鎮海南州。千秋銅柱悲交趾,一疏金牌比嶽侯。霄漢此心吾亦有,倚闌斜日不勝愁。天涯送客五層樓,四月黃梅雨乍收。劫火文章談獨漉,煙雲圖畫憶雷州。新詩偶和衡陽叟,遺碣難尋勝國侯。五百年來彈指頃,不應還替古人愁。

十二、十三、十四疊韻,感喟無端,聊覆成此

萬方多難此登樓,棋局長安劫未收。無地羅施非鬼國,有人平乘弔神州。指南豈復遵黃帝,袒左安能屬絳侯。洗馬渡江憔悴甚,自愁原不爲人愁。長笛聲中客倚樓,樓前江漲未全收。平生風義劉司戶,亂世人纔祖豫州。官職郎君行馬貴,功名廝養爛羊侯。琅玕錦段思酬贈,未擬張衡賦四愁。千尺空江百尺樓,鬚眉七尺氣全收。酒評魯趙尊前國,笛破伊涼曲裏州。未願山中呼宰相,斷無地下反條侯。南朝已退臨江虜,天子無愁妓莫愁。

歸粵十四年矣,愛其風土人物,將長爲鄉人,詩以志之;十五、十六、十七疊韻

嶺雲海日署吾樓,潦倒平生萬念收。孔雀文章慚越客,鷓鴣言語愛南州。賁隅桂樹名他郡,大庾梅花姓故侯。但解此心安處好,此間原樂未應愁。一曲清江幾畫樓,水鬆陰裏暑全收。孟嘗去後珠仍海,宋璟來時瓦此州。萬鬥量花持互市,十年種果等封侯。粵謳聽久吾能解,拚己將心與解愁。濛濛海氣幾重樓,閩海孤帆粵海收。絕島流離歸故國,本朝豪傑數炎州。萬家楚蜀生呼佛,百戰蘇常死未侯。我愛文忠更忠武,九原難起話鄉愁。

次王雪澄贈實甫韻

未除鰲憤龍愁氣,曾伍麖頭鼠目官。雷雨文章驚世易,雲霄毛羽置身難。千秋位業餘塵土,四海知交幾膽肝。滿眼東西南北水,不妨平地看流湍。我寧局齪人間世,不慕神仙上界官。龍氣飛騰餘劍在,蛾眉謠諑入時難。多生磨蠍纏身命,餘技雕蟲鉥腎肝。久既心平物無競,任他流水起驚湍。佛爲多情仍住世,人原自貴不因官。桑田滄海蓬萊淺,井絡天彭蜀道難。萬裡風塵愁入鬢,百年圖史視傷肝。茫茫時局誰能挽,已似扁舟下急湍。

實甫將行賦此爲別

衕曏天涯弔落暉,百年回首壯心違。沉沉楚澤龍猶哭,漠漠遼天鶴不歸。西徼霜飛名士餅,東都雲散大王旗。不須更曏新亭去,已對河山淚滿衣。欲借仙人玉笛吹,送君五月落梅時。英靈江漢無今古,風雨羅浮有合離。何事黑龍逢帝怒,前身青兕愧僧知。相思待祝衡陽雁,更曏南飛寄楚詞。

重過感舊園

水木清華負郭園,三年客夢此重溫。眼中故物詩留壁,身後浮文酒滿尊。宿草青山名士淚,落花黃土美人魂。池臺無恙仍今日,已似聞琴對雍門。蕭疏樹石與摩挲,荔子初丹載酒過。地下英靈應有語,座中耆舊已無多。浮萍大海重相見,折戟沈沙冷自磨。我感興亡過存沒,東風回首萬重波。

擬杜諸將五首用原韻

金甌無缺舊河山,難效前皇復閉關。萬裡邊塵來海外,九天兵法出人間。中樞龍虎神符祕,上將旌旗夕照殷。三十六軍齊忭舞,登壇封拜屬那顏。留守東都擁百城,春風燕寢動簾旌。全收朔雪天王地,重起漁陽彍騎兵。芒碭片雲應未散,蓬萊弱水幾曾清?於今射虎誰飛將!鬍馬縱橫右北平。甘泉夜半屢傳烽,太息陳書動九重。未許天山三箭定,空聞函穀一丸封。鬼神奇祕虛前席,狼虎追呼急上供。籌罷軍儲籌歲幣,年年仰屋大司農。新軍成鎮覆成標,兵氣東南鬱未消。黃口小兒何咄咄,白頭諸將已寥寥。支離殘骨千金駿,照耀雄冠七葉貂。橫海樓船勞悵望,幾時徵討復天朝?汾水秋風雁復來,百年人事不勝哀。收兵自衛元戎府,教子誰登上將臺?西極傳書青鳥使,南山上壽紫霞杯。禁中早已儲頗牧,不用焦桐爨下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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