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香子
樹繞村莊,水滿陂塘。倚東風、豪興徜徉。小園幾許,收盡春光。有桃花紅,李花白,菜花黃。遠遠圍牆,隱隱茅堂。颺青旗、流水橋旁。偶然乘興,步過東岡。正鶯兒啼,燕兒舞,蝶兒忙。
宋代 3,253 首詩詞
生年:1049
卒年:1100
秦觀,字少遊、太虛,號淮海居士,揚州高郵(今屬江蘇)人。北宋詞人,“蘇門四學士”之一。宋神宗元豐八年(公元1085年)進士,官至祕書省正,國史院編修官。新黨執政時被排擠,北宋紹聖初年,秦觀被貶爲杭州通判,再貶監處州(浙江麗水)酒稅,又遠徙郴州(湖南郴縣),編管橫州,又徙雷州。宋徽宗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放還,卒於藤州(今廣西藤縣)。秦觀詞多寫男女愛情和身世感傷,風格輕婉秀麗,受歐陽修、柳永影響,是婉約詞的代表作家之一,《宋史》評爲“文麗而思深”;敖陶孫《詩評》說:“秦少遊如時女遊春,終傷婉弱。”秦觀亦有詩纔,但被自己的詞名所掩,另一方面衕時代的詩人蘇軾、黃庭堅、陳師道的表現更突出,以至於“詩名殊不藉藉”。秦觀與張耒、晁補之、黃庭堅並稱“蘇門四學士”。
樹繞村莊,水滿陂塘。倚東風、豪興徜徉。小園幾許,收盡春光。有桃花紅,李花白,菜花黃。遠遠圍牆,隱隱茅堂。颺青旗、流水橋旁。偶然乘興,步過東岡。正鶯兒啼,燕兒舞,蝶兒忙。
瀟湘門外水平鋪,月寒徵棹孤。紅妝飲罷少踟躕,有人偷曏隅。揮玉箸,灑真珠,梨花春雨餘。人人盡道斷腸初,那堪腸已無。
宮腰嫋嫋翠鬟鬆,夜堂深處逢。無端銀燭殞秋風,靈犀得暗通。身有限,恨無窮,星河沈曉空。隴頭流水各西東,佳期如夢中。
褪花新綠漸團枝,撲人風絮飛。鞦韆未拆水平堤,落紅成地衣。遊蝶困,乳鶯啼,怨春春怎知。日長早被酒禁持,那堪更別離。
湘天風雨破寒初,深沈庭院虛。麗譙吹罷小單於,迢迢清夜徂。鄉夢斷,旅魂孤,崢嶸歲又除。衡陽猶有雁傳書,郴陽和雁無。
亂花飛絮。又望空鬥合,離人愁苦。那更夜來,一霎薄情風雨。暗掩將、春色去。籬枯壁盡因誰做。若說相思,佛也眉兒聚。莫怪爲伊,底死縈腸惹肚。爲沒教、人恨處。
恨眉醉眼。甚輕輕覷著,神魂迷亂。常記那回,小曲闌幹西畔。鬢雲鬆、羅襪剗。丁香笑吐嬌無限。語軟聲低,道我何曾慣。雲雨未諧,早被東風吹散。悶損人、天不管。
落紅鋪徑水平池。弄晴小雨霏霏。杏園憔悴杜鵑啼。無奈春歸。柳外畫樓獨上,憑闌手捻花枝。放花無語對斜暉。此恨誰知。
東風吹柳日初長,雨餘芳草斜陽。杏花零落燕泥香,睡損紅妝。寶篆煙消鸞鳳,畫屏雲鎖瀟湘。暮寒微透薄羅裳,無限思量。
髻子偎人嬌不整,眼兒失睡微重。尋思模樣早心忪。斷腸攜手,何事太匆匆。不忍殘紅猶在臂,翻疑夢裏相逢。遙憐南埭上孤篷。夕陽流水,紅滿淚痕中。
千裡瀟湘挼藍浦,蘭橈昔日曾經。月高風定露華清。微波澄不動,冷浸一天星。獨倚危檣情悄悄。遙聞妃瑟泠泠,新聲含盡古今情。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峯青。
妙手寫徽真,水剪雙眸點絳脣,疑是昔年窺宋玉。東鄰,只露牆頭一半身。往事已酸辛,誰記當年翠黛顰,盡道有些堪恨處。無情,任是無情也動人。
靄靄迷春態,溶溶媚曉光。不應容易下巫陽。祗恐翰林前世、是襄王。暫爲清歌駐,還因暮雨忙。瞥然飛去斷人腸。空使蘭臺公子、賦高唐。
愁鬢香雲墜,嬌眸水玉裁。月屏風幌爲誰開。天外不知音耗、百般猜。玉露沾庭砌,金風動琯灰。相看有似夢初回。只恐又拋人去、幾時來。
玉漏迢迢盡,銀潢淡淡橫。夢迴宿酒未全醒。已被鄰雞催起、怕天明。臂上妝猶在,襟間淚尚盈。水邊燈火漸人行。天外一鉤殘月、帶三星。
香墨彎彎畫,燕脂淡淡勻。揉藍衫子杏黃裙。獨倚玉闌無語、點檀脣。人去空流水,花飛半掩門。亂山何處覓行雲。又是一鉤新月、照黃昏。
掉又懼。天然個品格。於中壓一。簾兒下時把鞋兒踢。語低低、笑咭咭。每每秦樓相見,見了無限憐惜。人前強不欲相沾識。把不定、臉兒赤。
幸自得。一分索強,教人難喫。好好地惡了十來日。恰而今、較些不。須管啜持教笑,又也何須胳織。衠倚賴臉兒得人惜。放軟頑、道不得。
香靨凝羞一笑開。柳腰如醉暖相挨。日長春困下樓臺。照水有情聊整鬢,倚闌無緒更兜鞋。眼邊牽繫懶歸來。
腳上鞋兒四寸羅。脣邊朱粉一櫻多。見人無語但回波。料得有心憐宋玉,只應無奈楚襄何。今生有分共伊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