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呂英父
清時蕭散坐纔疏,收拾窮愁卻著書。詩筆有神通夢寐,豐標不俗更清癯。黃花細雨圖江路,落日西風處士廬。抖擻塵埃舊時帽,不妨覓句倒騎驢。秋到家山冷不知,但驚風露入新詩。低頭欲拜無東野,滿耳惟聞說項斯。骨格昂藏雲鶴瘦,吟哦悽斷雪猿悲。文章已得真消息,三十科名未是遲。
宋代 2,457 首詩詞
生年:1154
卒年:1206
劉過,南宋文學家,字改之,號龍洲道人。湖北襄陽人,後移居吉州太和(今江西泰和縣)人,長於廬陵(今江西吉安)。四次應舉不中,流落江湖間,佈衣終身。曾爲陸遊、辛棄疾所賞,亦與陳亮、嶽珂友善。詞風與辛棄疾相近,抒發抗金抱負狂逸俊致,與劉克莊、劉辰翁享有“辛派三劉”之譽,又與劉仙倫合稱爲“廬陵二佈衣”。有《龍洲集》、《龍洲詞》。
清時蕭散坐纔疏,收拾窮愁卻著書。詩筆有神通夢寐,豐標不俗更清癯。黃花細雨圖江路,落日西風處士廬。抖擻塵埃舊時帽,不妨覓句倒騎驢。秋到家山冷不知,但驚風露入新詩。低頭欲拜無東野,滿耳惟聞說項斯。骨格昂藏雲鶴瘦,吟哦悽斷雪猿悲。文章已得真消息,三十科名未是遲。
一節西來已駭傳,不堪歸去便湘川。舟行彭蠡輕文種,酒到潯陽醉樂天。臺諫久無公議論,朝廷新有驟除遷。臣心畢竟終憂國,不敢瞻烏涕泫然。萬裡西徵一葉舟,誰憐天地此生浮。初徵秋浦雁飛處,又泊江南霜葉洲。貧困盡從歸後見,雄豪半爲病來休。十年心事閒搔首,荻雨蘆風總是愁。
不礙溪流水不平,主人平處主鷗盟。兩峯呈秀出天造,雙澗衕流到地清。尚憶經過曾對酒,欲來登覽恨無名。仙凡咫尺紅塵隔,草草題詩亦浪評。燕尾溪流上下分,中餘裏許地翻平。林疏邑屋高低見,水漲舫船來往輕。坡老已仙誰傑作,詩人爲縣得重評。唐山見說雙溪館,今見雙溪亭又成。
莫笑林宗折角巾,雨師堅壁助愁城。菰蒲乍冷橫煙淡,鷗鷺驚秋立水輕。山勢欲窮猶有路,溪流似斷又聞聲。好懷聊擬攜筇去,政愜農夫荷笠耕。暑風快處岸烏巾,去去扁舟遠帝城。過眼溪山含霧重,多情草木逗煙輕。琴書正要疏人事,禽鳥跫然聽履聲。莫恨漏天霖雨惡,雞窗好好筆爲耕。杖履飄然不整巾,緣何問得梵王城。淡煙翠溼千螺皺,微日煙消一紙輕。隔山鳥語如人語,觸處風聲若水聲。見說一犁今已足,笑歌蓬首餉夫耕。
久客無人問所須,小窗翻得逐癡愚。黃昏以後酒三盞,白日之間飯兩盂。穀雨筍茶俱俊美,條風杞菊競甘腴。先賢且謂可行樂,況是平生山澤癯。出門雖是欠陶朱,便使關門亦可居。物價甚廉常食肉,傭貲極省易鈔書。已安櫟社如無用,若比叢林似有餘。歸與未歸天上事,只消如此看何如。
扁舟送客出姑蘇,晚泊吳江夜雨餘。波浪稍平風力定,青黃相間橘林疏。匆忙旅館催行酒,草率杯盤旋買魚。與我壁間書歲月,無人爲作小王書。精神凋耗鬢毛衰,劫火光中第幾回。無可奈何教老去,有時猛省忽愁來。師崇道學原非僞,客寄蘇州卻類呆。明日重陽又佳節,得錢且醉菊花杯。
筍輿咿啞來,路轉此歇腳。長內挾秋下,深意滿萬壑。蒼髯萬鬆宮,窈窕一徑開。請回俗士駕,切莫呵殿來。力學如力耕,勤惰爾自知。便使書種多,會有歲稔時。水流自何許,遠欲窮其源。石梯苔蘚層,微有屐齒痕。兩崖限東西,裏有一帶天。老蟾更多事,駕月下潺湲。叢叢萬橫枝,羅生雜鬆篁。不以巖穴幽,歲晚政自香。遊戲一彈棋,歲月駒隙過。不如兩忘機,石上跏趺坐。去去山轉深,樹下益淒冷。時有月烏飛,間碎梧桐影。仙宮已降敕,雅有新遷除。乞爲此閣使,雲物屢捲舒。小山碧巉巖,直上與天齊。詩成欲磨崖,藤羅費攀躋。銀牀繞周遭,一規寒浸水。試敲拄杖看,恐觸蛟龍起。逆溪隨水行,更上紫翠峯。朱欄忽飛閣,映帶煙霞重。借榻臥雲屋,攲枕仔細聽。誤疑鳴珂聲,不知水泠泠。山前大飛雪,路有何處入。蒙茸亦花飛,冷濺徵衣溼。木末俯清軒,獨立久延佇。何人騎鶴來,髣髴吹笙侶。至寶不自獻,韜藏亦英華。餘香被草木,秀擢幽巖花。石壁自磨礱,三嘆用不久。如去到人間,爲儂洗塵垢。古文不可賣,未覺賣藥非。侵晨荷鋤往,暮得芝朮歸。石礫沙沃盡,悠悠潭影斜。塵襟不忍濯,爲惜無玷瑕。隔山聞禽聲,欲往道路隔。顧瞻此橋上,白雲出迎客。
金翰振曉近天威,玉宇循瓊晝影遲。曾上大裘頭上看,曖然可愛是鼕曦。雪淡星疏月有光,廣寒仙府歲偏長。多應自製延年藥,振古長衕桂子香。納錫曾看上九江,又聞詹事奉儲皇。巢成荷上窺仙景,左顧溪中賜印章。緱山橘井與青田,驅策風雲友列仙。名號橫空心萬裡,九皋聲動九重天。年永曾聞葛稚川,玉京何處錦紋鮮。賞花應製嘉賓宴,小雅當爲第一篇。少壯東堂奏捷功,浮香仙籍繼家風。年年佔得中元景,一顆冰輪照九穹。枝如華蓋聳瀛洲,永世香風荏苒浮。特有羣仙來弭節,細聽鳴鳳碧枝頭。冰條雪葉節高堅,臺憲風生凜凜然。可羨堪爲棟樑用,至唐千載尚三千。壽客尤宜在壽鄉,鈿花的皪傲新霜。更歌華壽今歸去,尚有淵明野趣香。東封已受大夫封,又入丁公吉夢中。祗道濟時作舟楫,茯神尤有濟人功。
地蟠江漢節巋然,勁氣扶輿幾倍年。白玉丹砂浩無數,夜光隨處見山川。氣運由來有盛衰,循環久已見天機。黃山雲散無塵滓,上將騰光入紫微。虎頭燕頷足奇謀,玉帳兵形象水流。此去關河應不遠,上方擬築望英樓。文偉當年記鄂城,崎嶇蜀道播英聲。何如衣錦枌榆社,臥護元戎十萬兵。夜上南樓望玉京,將星光底壽星明。不須便即騎黃鶴,且爲皇家致太平。
當年今日誤承恩,自倚容華託至尊。門外遊絲難駐目,依然青草暗長門。猿臂將軍戰不休,當時部曲已封侯。夜深忽夢燕山月,猶幸君王晚更收。
學弄筆頭兒戲事,風流眼底亦無之。汪孫已往周洪沒,本分作家今是誰。竹隱先生名滿世,自爲舉子已詩聲。春風若入五花判,莫遣紫微紅藥驚。秋霜烈日生前操,流水行雲意外詩。未必中興四君子,於斯二者更兼之。潦倒傍門羞騎馬,倦遊老欲寄崑山。留將造請囁嚅口,慷慨狂歌泉石間。世間別有人纔在,臺閣招徠恐未多。半老江湖半巖穴,爲公一賦草廬歌。
精神此老健於虎,紅頰白鬚雙眼青。未可瓢泉便歸去,要將九鼎重朝廷。閉門翹足觀山睡,鬆檜鬱然雲氣高。說夢曏人應不信,碧油幢下有旌旄。書來賜以蘭溪酒,下視潘葑奴僕之。吾老尚能三百盞,一杯水不值吾詩。臥廬人昔如龍起,鼎足魏吳如等閒。若結梅花爲保社,林逋只合住孤山。書生不願黃金印,十萬提兵去戰場。只欲稼軒一題品,春風侯骨死猶香。
省齋去國艮齋老,不獨宣尼嘆乏纔。試數諸公有名者,廬陵那得兩誠齋。蓬萊東觀是亨衢,經國文章要鉅儒。頓著五花猶不判,卻於註易下工夫。畫戟門邊春晝長,鼎新模範宿淮陽。吏人傒眼報公事,一瓣濃薰班馬香。智愚上下爾自異,尺寸不差公短長。畢竟昌黎仍舊好,何曾人說段文昌。綾衾厭入承明直,卻把一麾江上來。雲氣隔天迷望眼,不堪花落幾宮槐。夫子聲名號浙西,作成文士欲何爲。達人胸次元無翳,芥子須彌我獨知。初政寰區望太平,黎民樂業喜更生。裴公用舍無輕重,天下從茲有重輕。
時平無事清吟好,衛霍貪功未足奇。爭似一篇人膾炙,四方傳誦臥龍詩。廟堂陶鑄人纔盡,流落江淮老病身。尚踏槐花隨舉子,不知鄧禹是何人。
疏煙淡淡樹重重,略得西南有路通。鍾闆不鳴山寺靜,閉門人在月明中。辦得茅廬我便歸,玉堂何處有梅枝。歲寒老樹雖荒寂,會有臘殘春到時。
先生場屋文之虎,氣懾狐狸自不知。老去莫嫌官尚冷,灞橋風月要新詩。天上羣仙台望居,芹宮未是辱泥途。莫邪變化須臾事,一點一鎔金在爐。行腳諸方履歷深,似禪和子寄叢林。試拈朝報一轉語,以道觀之無損心。
略無一物將人意,更逐行軒去似飛。剩把清吟供惠遠,聊將遠出當依歸。鄭公句在貧何恨,劉毅家寒淚一揮。窮達莫言鄉義重,此行畢竟是耶非。
十年鉛槧鬢絲秋,獨抱成書四海遊。三國諸人應夢裏,一番公案又從頭。萬死中原百戰爭,流芳遺臭各垂名。思量陳壽已饒舌,又費先生一管城。
見山堂上山如畫,二十年前曾客來。風絮滿城歸不得,江南老卻賀方回。紫騮借得將軍馬,垂柳西湖第一橋。欲傍酒家做寒食,腐儒何日有狐貂。
淮北山南幕府開,江淮誰念有遺纔。出門萬裡長安道,乞我於潛馭馬來。結束弓刀鞍馬間,精神矍鑠我猶頑。褒衣博帶休相笑,前帶頭巾金帽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