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磻翁寄新茶二首
龍焙嘗茶第一人,最憐溪岸兩旗新。肯分方胯醒衰思,應恐慵眠過一春。貢時天上雙龍去,鬥處人間一水爭。分得餘甘慰憔悴,碾嘗終夜骨毛清。
宋代 2,086 首詩詞
生年:1019
卒年:1083
宋建昌軍南豐人,字子固,世稱南豐先生。曾易佔子。仁宗嘉祐二年進士。少有文名,爲歐陽修所賞識,又曾與王安石交遊。累官通判越州,歷知齊、襄、洪、福諸州,所至多有政績。神宗元豐三年,判三班院,上言以節用爲理財之要。次年,加史館修撰,典修五朝國史,管勾編修院,旋擢中書舍人。曾校理《戰國策》、《說苑》、《新序》、《列女傳》等典籍。尤擅散文,爲唐宋八大家之一。追諡文定。有《元豐類稿》。
龍焙嘗茶第一人,最憐溪岸兩旗新。肯分方胯醒衰思,應恐慵眠過一春。貢時天上雙龍去,鬥處人間一水爭。分得餘甘慰憔悴,碾嘗終夜骨毛清。
雨過橫塘水滿堤,亂山高下路東西。一番桃李花開盡,惟有青青草色齊。水滿橫塘雨過時,一番紅景雜花飛。送春無限情惆悵,身在天涯未得歸。
剖見隋珠醉眼開,丹砂緣手落塵埃。誰能有力如黃犢?摘盡繁星始下來。玉潤冰清不受塵,仙衣裁剪絳紗新。千門萬戶誰曾得?只有昭陽第一人。絳縠囊收白露團,未曾封值曏長安。昭陽殿裏纔聞得,已道佳人不奈寒。金釵雙捧玉纖纖,星宿光芒動寶奩。解笑詩人誇博物,祇知紅顆味酸甜。
終日思歸今日歸,著鞭鞭馬尚嫌遲。曲臺殿裏官雖冷,須勝天涯海角時。拜捧恩書喜滿顏,馬蹄遙望鬥杓還。從今步步行平地,出得千山與萬山。江海多年似轉蓬,白頭歸拜未央宮。堵牆學士驚相問,何處塵埃瘦老翁?
梨棗累累正熟時,粟田鶉兔亦爭肥。園亭盡日追尋遍,只欠厭厭醉始歸。汴水溶溶帶雨流,黃花豔豔亦迎秋。看花引水園林主,應笑行人易白頭。秫地成來多釀酒,杏林熟後亦留錢。不須置驛迎賓客,直到門前系畫船。
明妃未出漢宮時,秀色傾人人不知。何況一身辭漢地,驅令萬裡嫁鬍兒。喧喧雜虜方滿眼,皎皎丹心欲語誰?延壽爾能私好惡,令人不自保妍媸。丹青有跡尚如此,何況無形論是非。窮通豈不各有命,南北由來非爾爲。黃雲塞路鄉國遠,鴻雁在天音信稀。度成新曲無人聽,彈曏東風空淚垂。若道人情無感慨,何故衛女苦思歸?蛾眉絕世不可尋,能使花羞在上林。自信無由污白玉,曏人不肯用黃金。一辭椒屋風塵遠,去託氈廬沙磧深。漢姬尚自有妒色,鬍女豈能無忌心?直欲論情通漢地,獨能將恨寄鬍琴。但取當時能託意,不論何代有知音。長安美人誇富貴,未央宮殿競光陰。豈知泯泯沉煙霧,獨有明妃傳至今。
張陳貧時交,幹戈忽相逐。範蔡憎嫌人,卒自歸鼎軸。害奪怨爲欣,利驅愛成戮。世間不可料,人事常反覆。日磾斷內討,坐享七世榮。霍光徇所愛,兩忘家與名。卓闊俱抗志,纖微獨紆情。得失萬世視,長令壯夫驚。皇皇謁荊人,伈伈遵陽虎。及覺一禮亡,翩然遂違魯。全身有遜接,直道無苟處。故稱聖如龍,屈伸茲可睹。揮袂謝幽側,騰身集崔嵬。心胎太極氣,手揚鬥間魁。荒荊忽成桂,蟄鱗鼕有雷。君看九州寶,自入朱門來。
鐵色對我馬,林林路南山。草根已變綠,冰雪尚滿顏。解鑣蒼煙腳,我棲就柴關。乖時遭飄躓,豈免生事艱。夙意待周孔,此士豈可還。濁醪且斟酌,收心一瓶間。悲風我眼澀,酸狖我耳愁。我顛水沒馬,我起雪滿裘。百裡不逢人,豈有煙火投。卻倚青璧望,白霧滿九州。蒼蒼運乃爾,何地放我憂。夜臥夢成魘,猶疑拔山湫。
羣生各有趣,營慮自纏結。名網智已羅,利械愚所紲。古今遞主客,真贗兩興滅。洗然大人意,杳與能者別。不必條蔓榮,中自老根節。曾非故饒培,獨得較霜雪。蛟龍無安舟,虎兕有危轍。將能此人追,得匪合明哲。荒城絕所之,歲暮浩多思。病眼對湖山,孤吟寄天地。用心長者間,已與兒女異。況排千年非,獨抱六經意。終非常情度,豈補當世治。幽懷但自信,盛事皆空議。氣昏繁霜多,節老寒日駛。侷促去朋友,咄唶牽夢寐。將論道精粗,豈必在文字?
京室天下歸,飛甍無餘地。國士憂社稷,塗人養聲利。貴賤競一時,峨冠各鱗次。子龍獨幽遠,聘召漠無意。子雲無由歸,俯首天祿閣。君平獨西南,抗顏觀寥廓。無猜到沉冥,有故驚寂寞。用心豈必殊,拘肆事終各。
拙者羞強合,因成杜門居。豈知公相尊,一室若有餘。愛子富文行,顧爲己不如。所以子之黨,頓見我僕車。歡誠激孤緒,合若水縱魚。新詩八十言,筆端產璠璵。屑屑委地蓬,清風爲吹噓。相期在規誨,庶以輔頑疏。寥寥今非古,感激事真妄。曾誰省孤心,祇以餌羣謗。參差勢已甚,決起意猶強。親朋爲憂危,議語數鐫蕩。久之等聾眊,兀矣坐閭巷。長嗟貧累心,更苦病摧壯。微誠豈天與,今晨子來貺。顧慚小人愚,未出衆夫上。狂言屈子吟,浩歌仍子倡。相歡匪貌濟,所得實心尚。時節雖已晏,梅柳幸欲放。過從勿厭倦,相遲非鬱盎。
仲尼一旅人,吳楚據南面。不知千載下,究竟誰貴賤?賜也相國尊,子思終不慕。乃知古今士,輕重複內顧。
三季已千載,古道久荒榛。紛紛東漢士,飛鳴不當辰。經營救氛沴,此志卒埃塵。士生有進退,何必棄其身。其道雖褊迫,其行絕緇磷。公心不吾誑,復求無此人。貧仕任固小,會計未可失。方今備千品,內外有卑秩。孰當責在己,施設能自必。拘文已難騁,避世固多屈。細雲且可略,於大復何實?所就正如斯,與古豈衕術?雖非萬鍾富,苟冒歸一律。焉能示朋友,學仕空自咄。韓公綴文辭,筆力乃天授。並驅六經中,獨立千載後。謂爲學可及,不覺驚縮手。如天有日月,厥耀無與偶。當之萬象瑩,所照百怪走。此其自然光,萬物安得有?其人雖已歿,其氣著星鬥。窮天破大惑,更覺功業久。其餘施諸小,未負風義厚。當身止自善,所遇時則不。致官九列齊,此理嗟亦苟。去就惟用舍,士固無常守。孔孟非其稱,鬥祿應未取。惜哉天下纔,甘受外物誘。少年百事銳,豈謂身力孱。心笑古時士,樹立勢苦難。差池歲月邁,自照失朱顏。初心不復道,齟齬常未安。紛紛憂與勞,幾不傷肺肝。人生省己分,靜默固其端。詩書可自喜,施設諒漫漫。相去幾年今與古,睢陽幾人朱與紫?嗟哉二子獨有名,義烈乃能長不死。當時美人歡未足,一日蒼皇行萬裡。豈無公卿尊且寵,急反與鬍爲眼耳。丈夫感激世莫測,二子引身蒿下起。忠驅義激鬼神動,漠漠鬍沙來此止。
二月南湖春雨多,春風盪漾吹湖波。著紅少年裏中出,百金市上裁輕羅。插花步步行看影,手中掉旅唱吳歌。放船縱棹鼓聲促,蛟龍擘水爭馳逐。倏親忽遠誰可追?朝在西城暮南溪。奪標得雋唯恐遲,雷轟電激使人迷。紅簾彩舫觀者多,美人坐上揚雙蛾。斷瓶取酒飲如水,盤中白筍兼青螺。生長江湖樂卑溼,不信中州天氣和。東南溪水來何長,若耶清明宜靚妝。南湖一吸三百裡,古人已疑行鏡裏。春風來吹不生波,秀壁如奩四邊起。蒲芽荇蔓自相依,躑躅夭桃開滿枝。求羣白鳥映沙去,接翼黃鸝穿樹飛。我坐荒城苦卑溼,春至花開曾未知。蕩槳如從武陵入,千花百草使人迷。山回水轉不知遠,手中紅螺豈須勸。輕舟短楫此溪人,相要水上亦湔裙。家住橫塘散時晚,分明笑語隔溪聞。
流水寒更澹,虛窗深自明。褰帷遠鍾斷,擁褐晨香清。油然素心適,緬彼外物輕。因時固有應,在理復何營?隱幾公事退,捲書坐南榮。以茲遠塵垢,何異山中情?爲州詎非忝,即事亮何成?幸茲桑麻熟,復爾倉箱盈。閭裡兇黨戢,階除嚚訟清。日攜二三子,飽食中園行。念非形勢迫,免有彈弋驚。幽閒固可樂,勿慕高遠名。
濯殘暑氣朝來雨,助作秋聲夜半風。興亡兩丘土。吟笑還孤永。曠然青霞抱,永矣白雲適。割蚌珠的皪。固知臭味非相類,其奈縈纏不自由。
暮鼕天地閉,正柔木凍折,瑞雪飄飛。 / 對景見南山,嶺梅露、幾點清雅容姿。
霜餘荊吳倚天山,鐵色萬仞光鋩開。 / 麻姑最秀插東極,一峯挺立高嵬嵬。
北風萬裡開蓬蒿,山水洶洶鳴波濤。 / 嘗聞一鶚今始見,眼駛骨緊精神豪。
霧圍南山鬰冥冥,狹穀荒風驅水聲。 / 祇疑日失黃道去,又見雨含滄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