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哭羅孺人絕句十六首 其四
苦憶千春鬥酒卮,洞房香暖笑花枝。 / 珠簾銀燭渾如夢,惆悵深宵卻扇詞。
清代 3,848 首詩詞
陳三立(1859-1940),字伯嚴,號散原,江西義寧(今九江修水)人。湖南巡撫陳寶箴之子,與譚嗣衕、丁惠康、吳保初合稱“維新四公子”。光緒15年己醜(1889)進士,官吏部主事,期間曾參加強學會。光緒21年(1895),棄吏部主事官職,往湖南協助其父推行新政,辦時務學堂、武備學堂、算學館、《湘報》、南學會,羅致了包括譚嗣衕、梁啓超、黃遵憲在內的維新志士,湖南風氣爲之一變,成爲全國維新運動的中心之一。戊戌(1898)政變後,以“招引奸邪”之罪革職,移居於江西南昌西山崢廬。後出任三江師範學堂總教習。清亡後以遺老自居,1937年盧溝橋事變,絕食五日而死。其詩宗尚黃庭堅,風格清奇拗澀,是近代衕光體贛派的領袖,梁啓超稱其詩“不用新異之語而境界自與時流異,濃深俊微,吾謂於唐宋人集中罕見倫比”。有《散原精舍詩》、《散原精舍詩續集》、《散原精舍詩別集》。
苦憶千春鬥酒卮,洞房香暖笑花枝。 / 珠簾銀燭渾如夢,惆悵深宵卻扇詞。
東南孔雀一徘徊,泡影夫妻事事哀。 / 不及隔牆雙燕子,春風無恙又飛來。
不信人間悵失羣,朅來哀怨苦紛紛。 / 荒城日日都成醉,鵲噪鴉啼未忍聞。
五夜孤鐙漏未央,蕭齋如水月如霜。 / 綿綿地久天長恨,四座無言獨斷腸。
元黃龍血未污渠,白日高城照捉裾。 / 父老猶驚光怪在,好攜江上斸栟櫚。
少年身手捷飛猱,眼看冥冥閶闔高。 / 賺得巨鯨掀海立,十霜繡澀泣吹毛。
倚壑支泉天所完,斜柯鸞去夕陽殘。 / 煙霄佔盡婆娑影,留與遊人袖手看。
打頭更有長鬆在,籠霧生嵐一萬重。 / 取似故山還偃蹇,小容螻蟻不成龍。
自扶纖恨作春痕,背燭當窗若有恩。 / 此夜空知涼雁路,五雲煇滅海渾渾。
葉葉花花顛倒看,殘陽四壁澹生寒。 / 仙人樓觀香吹斷,卻憶含毫涴玉盤。
零亂牆頭楊樹枝,空搖絮影曏天涯。 / 閒鷗又逐樓船盡,卻是殘陽倚醉時。
映眼千帆若可攀,風高葉葉下江山。 / 紅霓亭角烏巢在,飄盡秋聲更不還。
黃生嬌逸梁髯憊,各以鼾聲助瀑聲。 / 夢醒蚊雷揮汗處,依稀今有佛燈明。
曾記鬆枝映日紅,繩牀負壁隔天風。 / 痴兒祗解歸藏易,看曏頭皮捉一蟲。
泡影能爲天地根,眉尖微粒欲何言。 / 暫憑圓滿光明相,爲破無邊四海昏。
古寺來尋劫外花,忽驚靈塔氣蒸霞。 / 悲心更有非非想,毀盡元黃覓一沙。
沈雨歌聲細拂牀,空山太古夜茫茫。 / 飄零心事鈞天在,不待風翻已斷腸。
怪汝微蟲傍澗鳴,飄風帶雨並秋聲。 / 祗憐人世光陰速,聽入仙山更暗驚。
聞說仙人有輩羣,故應遣汝醉斜曛。 / 開窗欲令風吹去,又恐飄零墮白雲。
寒雨高鐙蝶到纔,迷離帳角更徘徊。 / 十年春思沈於海,卻曏窮山映夢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