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竈
猶憶十年前,糲飯足飽噍;六、七年以來,但糜亦歡笑。 / 去年艱粒食,飢賴山薯療;今年薯也無,冷竈頻斷燒。
明代 262 首詩詞
生年:1600
卒年:1664
字閒之,又字海運,號牧州,晚年自號“留庵”,衕安縣翔鳳裏(今屬金門縣)人,徙居晉江。崇禎十三年(1640 年)進士,任兵部主事。調任寧波巡海道僉事,居官潔己惠民,剔奸弊,抑勢豪,擒捕盜賊,百姓安堵。又任鳳陽巡撫,甲申變後,與沈佺期、許吉燝等衕渡海,隱居臺灣,勵節終身,66 歲去世。著有《方輿圖考》40 捲、《補遺》1 捲。此外,還著有《留齋文集》7 捲、《島居隨錄》2 捲、《浯洲節烈傳》、《島噫詩集》、《輿耕堂隨筆》、《島山閒居偶寄》、《印譜》等,惜多已散失,僅存《島噫集》一書行世。爲人秉性忠貞,仁慈愛民,深得百姓愛戴,遂有“盧菩薩”之稱。盧氏在賢厝可說是大姓氏,如今子孫已傳第十四代,現在還居住在盧氏故宅。盧氏故宅正屋爲馬背式,屬於一落四櫸頭格局之金門傳統建築。故宅又稱“留庵故居”。
猶憶十年前,糲飯足飽噍;六、七年以來,但糜亦歡笑。 / 去年艱粒食,飢賴山薯療;今年薯也無,冷竈頻斷燒。
除夕轟爆竹,百鬼盡驚號;窮鬼獨倔強,不隨諸鬼逃。 / 彷彿見形影,庭前嘯且翱;殷勤謝窮鬼,微軀久相勞。
人於天地間,號爲萬物靈。 / 禍福所倚伏,貴在睹未形;
老翁號乞喧,手攜幼稚孫; / 問渠來何許,哽咽不能言。
拗叟性拗好必天,天可必乎恐未然; / 若道天終不可必,何以今年異去年。
哀矣乎!哀婦烈;烈婦之操霜比潔,烈婦之骨堅於鐵。 / 烈婦之冤天地愁,鬼神環視皆泣血。幼承閨訓本儒風,長遵禮義無玷缺。
番薯種自番邦來,功均粒食亦奇哉;島人充飧兼釀酒,奴視山藥與芋魁。 / 根蔓莖葉皆可啖,歲凶直能救天災;奈何苦歲又苦兵,遍地薯空不留荄。
驕兵如驕子,雖養不可用。古之名將善用兵,甘苦皆與士卒共。 / 假令識甘不識苦,將恩雖厚兵意縱;兵心屢縱不復收,肺腸蛇蠍貌貔貅。
盟誓變爲交質子,春秋戰國風如此; / 末世上下相疑猜,更質妻子防逃徙。
藏舟於壑夜半走,藏珠於腹珠在否?大凡有藏必有亡,幸我身外毫無有。 / 我本海濱一腐儒,平生志與溫飽殊;蹇遭百六害氣集,荏苒廿年國恩辜。
富貴之門市人多,貧賤之門雀可羅;達人自覺心如水,貧賤富貴皆爾耳。 / 鳥雀兮何憎,市人兮何喜!市人朝暮頻往來,側肩掉臂逐飛埃。
健卒徑入民家住,雞犬不存誰敢怒。 / 三歲幼兒夜啼飢,天明隨翁採薯芋。
海上聚兵歲月長,比來各各置妻房;去年只苦兵丁暴,今年兼苦兵婦強。 / 兵婦羣行掠蔬穀,田婦泣訴遭撻傷;更誣田婦相剝奪,責償簪珥及衣裳。
唾面拭之逆人意,不拭笑受人亦忌; / 謂怒常情笑不測,曲曲揣我心中事。
可恨南洋賊,爾在南、我在北,何事年年相侵逼,戕我商漁不休息! / 天厭爾虐今爲俘,駢首疊軀受誅殛。賊亦譁不慚,爾在北、我在南,屢搗我巢飽爾貪,擄我妻女殺我男。
烏鬼烏肉、烏骨骼,鬚髮旋捲雙眼碧;慣沒鹹水啖魚蝦,腥臊直觸人鼻嗌。 / 泛海商夷掠將來,逼令火食充廝役;輾轉鬻入中華土,得居時貴之肘腋。
故鄉無粥饘,來墾海東田。海東野牛未馴習,三人驅之兩人牽; / 驅之不前牽不直,僨轅破黎跳如織。使我一鋤翻一土,一尺、兩尺已乏力;
士卒方閒暇,清野窮晝夜;獨有嚴令下,牧馬禁傷稼。 / 均是百姓之膏脂,士飽欲死馬偏飢;民謂縱士枵我腹,馬謂借我塗民目。
石尤風,吹捲海雲如轉蓬;連艘載米一萬石,巨浪打頭不得東。 / 東徵將士飢欲死,西望糧船來不駛;再遭石尤阻幾程,索我枯魚之肆矣。
聞道海東之蛇百尋長,阿誰曾曏蛇身量;蛇身伏藏不可見,來時但覺勃窣腥風揚。 / 人馬不能盈其吻,牛車安足礙其骯!鎧甲劍矛諸銅鐵,嚼之縻碎似兔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