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和四絕 其二
餔啜糟醨醉者多,獨醒無奈衆人何。寒窗細讀離騷語,遺恨千年弔汨羅。
宋代 2,751 首詩詞
陸文圭(1252~1336),元代文學家。字子方,號牆東,江陰(今屬江蘇)人。博通經史百家,兼及天文、地理、律歷、醫藥、算術之學。牆東先生是元代學者陸文圭的雅號,“牆東”並非是他居住澄東的意思。西漢末年,北海人王君公因爲遭遇王莽篡權的亂世,當牛儈(買賣牛的中間人)以自隱。當時人們稱他爲“避世牆東王君公”。見《後漢書·逄萌傳》。後來以“牆東避世”作爲隱居於市井的典故,“牆東”指隱居之地。牆東先生指的是隱士陸文圭,對於這個雅號,他自己也欣然接受,將自己的作品集命名爲《牆東類稿》。
餔啜糟醨醉者多,獨醒無奈衆人何。寒窗細讀離騷語,遺恨千年弔汨羅。
待詔明廷百有餘,一人釋褐曏江都。諸生對策無奇語,田竇何曾不喜儒。
練江詩酒社,聚散十年春。君作幷州客,身爲絳縣人。一牛甘送老,五馬未全貧。出處嗟殊異,相思意卻真。壯遊不知倦,老境怕逢春。自分無知己,何堪從避人。飛花空有恨,巢燕不嫌貧。獨憶延陵客,風流似季真。
九日秋懷惡,那禁暑氣隆。苦吟愁作祟,多病藥無功。有客來相訪,扃門弗爲通。怕談當世事,遺患及孩童。況值艱難日,那當老病身。後生欺舊輩,俗吏笑高人。易掃張超霧,難清庾亮塵。鹽梅正相得,鼎鼐盍調新。痛飲消愁酒,愁城未肯降。陰風吹北戶,斜日上西窗。艱食懸禾畝,苛徵及葦江。何曾入官府,深愧鹿門龐。得志瘳民瘼,何期與願違。青燈疏簡冊,黃土污徵衣。道路嗟於役,山川賦式微。秋風動鱸興,應不踐危機。
江城少公事,幕府得詩人。乍見顏如舊,相思意轉親。不堪時事改,贏得鬢毛新。後夜孤舟別,西風漾月輪。此日與君別,重逢未有期。衰年行欲盡,近事或難知。浩蕩風雲會,蕭條草木悲。三吳多俊傑,試與問安危。
君家全盛日,父子佩金魚。太母嘗甘旨,曾孫列起居。榮華既消歇,憂患卻乘除。執紼門生老,何堪數挽車。一死人誰免,如君獨可哀。離鸞不忍訣,止鵩併成災。從吏聯翩去,喪車寂寞回。淵明本無疾,早歲賦歸來。
粹德如金玉,鄉人稱善人。百年蔭喬木,五子拱靈椿。桂管經行路,蒲龕宴坐身。今歸兜率去,弔客謾沾巾。遊公門下久,公亦眷吾深。疾病煩憂蔔,詩詞辱賞音。衰年空滴淚,舊事獨傷心。秉筆書潛德,空疏力不任。
誓節攜孤幼,塵奩不復妝。夜機衕婦織,曉隴課僮秧。甘旨期終養,哀榮畢後喪。前岡指陶墓,弔鶴重淒涼。白首萱堂上,兒孫卓有成。膝前分慄果,枕上聽書聲。鳳誥將金闕,鸞驂遽玉京。舍西蘿月夜,嗚咽隴泉鳴。憶昨升堂拜,通家指舊盟。爲言兒有立,多賴友相成。喜檄方形色,哀銘忽愴情。生芻一掬淚,端爲玉人傾。萱草北堂深,霜風一夕侵。斷機思往訓,捧檄負初心。仙府雲軿遠,佳城月魄陰。平生五鼎養,空復美衣衾。
外直中通異衆芳,嗅來葉氣勝花香。一杯先吸鑑湖月,滿口潛消玉井霜。尤勝朱櫻煎作蜜,何須紫蔗壓爲漿。細看象鼻彎彎曲,刺手猶嫌綠柄長。昔宴賓僚避暑林,傳杯故事到如今。屈莖聊當黃金杓,刺葉先抽碧玉簪。聞得鼻端香馥馥,流從舌底味森森。坡仙愛釀柑爲酒,卻道清蓮帶苦心。有客相傳避暑方,採蓮不用採花房。綠盤擎重盛珠露,碧管虛中溜玉漿。象鼻捲風隨手曲,麝臍入水透肌香。醒來忽憶涪翁句,摘實分甘共母嘗。碧雲影裏倚欄幹,鯨吸詩人酒量寬。惟有鑑湖堪避暑,遙知玉井正生寒。簪開翡翠微通竅,滴下真珠滿走盤。一葉偶因風颭破,帕羅香沁幾時乾。荷亭避暑約傳杯,醉引清風入手來。象鼻形彎通曲柄,鴨頭色重潑新醅。中擎玉液休傾滿,半捲青心莫展開。春酒一江能吸盡,始知李白是仙纔。當年避暑使君林,暇日諸賢肯過臨。荷帶露香須緩折,酒無風韻莫輕斟。玉簪先透玲瓏玉,金註徐傾瀲灩金。葉底可能甘勝蜜,卻憐小苦是蓮心。不須酒盞吸雲紅,刺葉潛令與柄通。碧色輪囷彎到底,黃流瀲灩註當中。醉來欲捉波心月,醒後因吹水面風。卻笑求仙求不得,金莖半折露盤空。露盤淨植水中央,好借詩人引玉觴。象鼻巧能通葉柄,馬蹄更與摘蓮房。吸川不覺西湖闊,漱石尤便玉井涼。醉裏興來休折遍,也留數葉覆鴛鴦。越溪女子翠紅裳,來與羣仙侑一觴。葉展圓盤如許大,絲連曲柄更能長。清高勝飲金莖露,甘滑疑餐玉薤霜。醉手傳杯猶未穩,碧痕微損迸瓊漿。樽罍自古宴嘉賓,末世風流意轉新。筒葉捲來由鄭氏,杯荷製出始唐人。一時花草空傳玩,他日賓僚但飲醇。外直中通比君子,輸他光霽滿懷春。刺葉爲筒製頗奇,鄭公故事老坡詩。擎來入手成攲器,註在當心即漏卮。玉露有香黏翡翠,碧雲無影浸琉璃。假饒吸盡西江水,鉢內生蓮是幾時。
名花濃淡總相宜,對此如何不醉歸。絲竹既無娛朗日,園林可是樂清時。蛙聲閣閣那成部,蝶陣團團戲作圍。酸杏不堪嘗煮酒,累垂空自壓青枝。綠陰未暗漸紅稀,逢閏春遲一月歸。古有惜花如子美,今無好客似當時。酒雖薄薄聊澆渴,棋亦平平旋解圍。斜日倚闌人半醒,試尋青子摘梅枝。
曉渚風移畫舫輕,秋原日射繡衣明。自攜玉麈看山色,盡屏繁弦聽水聲。季子高風喬木古,春申往事暮潮平。塔鈴自語無人會,飲散江空霽月生。此山猶姓楚春申,珠履風流幾斛塵。樽俎一時俱上客,興亡千載屬何人。蕭蕭病葉悲霜木,采采幽花識澗蘋。白鷺不知今古事,臨江一笑岸綸巾。
洗淨人間萬斛塵,玉虛壇上夜朝真。井深莫探丹泉髓,屋小難容老檜身。符召得龍聊小戲,料分與鶴未全貧。名山採藥無空返,不見仙方見異人。太虛自是隔凡塵,惟恨神霄事不真。泥馬空遺玄聖像,池魚恐是小龍身。久知天上仙官貴,不救山中道士貧。舊宅固應存太史,徽稱早已號真人。
中州人物古猶今,復見風流正始音。當日乘驄持繡斧,他年化鶴度青林。誰知救世安民術,即是求仙訪道心。鯨浪駕風吹未散,溪山何處獨追尋。古人糟粕在遺經,聖學非由積累成。每曏衕中參孔釋,時於異處別朱程。一川水滿源頭活,半夜天高月色明。下學工夫遲十載,小儒終是霧中行。
場屋當年負雋聲,白頭牢落竟何成。一生受用兔園冊,千載應無麟閣名。被服易招山鳥怪,題詩難學野狐精。羊裘老棄漁灘上,印綬新加少傅榮。子美間關離亂際,堯夫生長太平年。可憐橡慄天寒拾,不似鶯花日晏眠。憂樂在人均是命,盛衰有數總由天。腐儒老矣無奇計,獨立斜陽意惘然。歲晚田園半已蕪,緇塵袞袞落徵途。送窮不見昌黎富,乞巧翻成子厚愚。瓿下早知嘲尚白,缶邊何似醉呼烏。鳶肩枉作常何客,只合新豐伴酒徒。
幾年本分做家公,雖是癡頑幸不聾。何必張皇驚鬥蟻,更須辛苦望攀龍。溼窗暗想催花雨,開戶遙知戛竹風。問夜何其將夜半,元來野寺已鳴鐘。血氣衰微性不靈,非非是是幾曾聽。胸中不著許多事,天下本來無正聲。但覺颼颼戰風雨,誰知虩虩震雷霆。先生耐靜坐終日,怪底作勞吾耳鳴。
歸棹石門江水長,肯留一片廣州香。不須人祝千年壽,但願公流百世芳。長侍潘輿遊故裡,勝持漢節落南荒。芙蓉金菊秋風徑,好和陶辭引玉觴。綠髮仙童馭綵鸞,九秋彌節下人間。明分月影山河動,清入霜華草木寒。已報除書來北闕,不妨拄笏看西山。霞杯淺註黃花酒,留取餘香晚節看。
閉戶柴車久不巾,但思言行謹書紳。可憐麋鹿山中友,不是麒麟閣上人。作賦也應曾感舊,爲師那敢望知新。老饕誰獻先生壽,自酌蒲桃舞鬱輪。我羨君纔桂一枝,天門步擔束書歸。藥方按古藏芝籠,花樣翻新織錦機。不恥縕袍身自貴,能知璞玉世尤稀。天寒野曠來時路,一笑應疑吾道非。
與君丱角志相期,歲晏行藏各有違。老樹晚花空自媚,秋林病葉更先稀。時情淡薄元無味,世路艱危總是機。門外北風吹自冽,旅人瑣瑣欲安歸。少年有志東山臥,晚歲方圖北海遊。餬口飢寧甘半菽,拄胸氣尚食全牛。問唐元振今誰在,欲趙平原何處求。赤白洪崖兩相厄,不妨詩句各風流。
青山出郭兩相迎,潮去潮回客子程。門外送車今幾輛,筵中祝酒已三行。對牀有弟酬佳約,擁髻何人訴別情。桂樹結花當灑掃,重來曾指白鷗盟。杜康橋下水如傾,九裡岡頭路轉城。風雨小樓清夢遠,山河古道幾人行。別懷漸覺傷安石,祖席何曾傲正平。珍重去逢南國友,爲言白髮老書檠。
今年星度歲爲龍,掩袂竟嗟吾道窮。正始遺音從此絕,貞元舊曲爲誰工。飾棺不待百年盡,隱幾元知萬事空。裏有水心銘筆古,宜書潛德賁幽宮。榮華露槿落紛紛,蒼狗依然是白雲。荊渚止稱前進士,灞亭不識故將軍。人間無樂徒勞子,天上求文即召君。楚些西風將淚去,只雞他日酹秋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