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丞六十生日
養生微旨託荊關,髯竹緣坡意更寬。樂事南陔餘考古,歸途太華倦看山。湘音課女家芬在,粵餌邀朋日饎閒。愛我小詞如六一,終然橄欖屬都官。
清代 2,972 首詩詞
黃浚(1891-1937) 字秋嶽,室名"花隨人聖庵"。福建閩侯人。幼爲京師譯學官學生,有詩名,孫雄收其詩入《四朝詩史》。17歲畢業,在京任七品小官。民國後梁啓超任財長時聘爲祕書。1924年任國務院參議,爲汪精衛看重,招爲南京行政院祕書。後因曏日本出賣情報,接頭時被捕獲,以漢奸罪處決。汪闢疆所著的《光宣以來詩壇旁記》中稱"黃秋嶽如凝妝中婦,儀態萬方"。 有《尊古齋古鉥集林》、《衡齋藏印》、《衡齋金石識小錄》、《尊古齋造像集拓》、《尊古齋陶佛留真》、《壺舟筆記》、《花隨人聖庵摭憶》及《補編》等。施蟄存在《詞學》第四輯上發表之《花隨人聖盦詞話》即從《花隨人聖盦摭憶》中選出。
養生微旨託荊關,髯竹緣坡意更寬。樂事南陔餘考古,歸途太華倦看山。湘音課女家芬在,粵餌邀朋日饎閒。愛我小詞如六一,終然橄欖屬都官。
多景樓頭看落日,江山意態清秋出。象山躑躅圌山拱,汎汎風帆自超忽。斷霞只擁焦山青,北望濛濛雲水一。金山低首曏城市,中泠磐陀久相失。江心兩點今孑然,何止浪淘惜人物。再來焦山何所睹,水齧崩崖竹旁逸。鷹窠咫尺僧告語,摩厲晴空甚剽疾。我生安得逐高舉,底事勞形役家室。君看南岸漲沙痕,旦晚茲巖須見奪。
君詩稱後山,自況意高蹇。真源信曹洞,潛氣倍深婉。禪房共祭詩,廿載事非遠。如何輟琴嘆,亦迫歲年晚。平生羅與諸,邂逅必茗椀。騰騰先塵埃,惻惻念秋苑。晚居適連巷,契闊各坐懶。今循篋中箑,細字恨不滿。敷庵近爲客,閔嘿病孤館。欲邀寢門哭,未惜眠食損。堂堂傷亂意,絕代去不反。所期任子淵,異時註詩本。
桂花落盡黯秋陰,三兩芙蕖尚可尋。憐汝後時猶好色,與君幽往復沈吟。南湖棹影催人老,虛館苔痕驗雨深。昔笑主人營早計,再來宰木亦蕭森。
南月秋深一倍明,月湖更著子歌聲。過江彈指一千日,要眇相哀唯此情。
五雲勢壓兩高峯,曉蹋秋陰一萬重。累躡癒廉疑劍室,極巔微坦受琳宮。江湖浮白爭相獻,澗穀經秋各有容。終讓寺門最清絕,綠天杳杳不聞鍾。
宋人委謗福建子,風氣褊戇辱則宜。文忠文肅稍振起,假手功名仍衆疑。夙聞晚翠略細行,孤忠臨難耿不虧。讀書種斷世所惜,風烈照國寧阿私。衕時兩鳥比韓孟,失羣一鳥居江湄。受廛老去作書賈,吳霜濯鬢殊未衰。卅年發篋札好在,問學志節從可窺。林詩澀自誠齋出,婉約似得鼕郎遺。君能廉劌法介甫,早信摩壘無偏師。今春我拜蓮花塔,世難最喻棲棲詞。宣南樂事久非故,展捲錄夢生千悲。淒涼萇血在柴市,何異抉目吳門時。飲冰逝去亦八載,師友零落傷交期。騷魂國命有衕盡,終信南士非誇毗。
爲恐吟悰太寂寥,暫陪杖履蹋霜皋。佳辰遠道必見憶,秋氣詩聲相與高。選勝想君傾白墮,窮愁笑我肖寒號。黔州政美聞江表,餘事書生信足豪。
萬緣有畔岸,一世擾悲喜。工吟雖自澤,未如睡鄉美。君從何悟入,以詩投夢裏。蘧蘧濯清新,諸妄不得起。嗟君狎橫流,移情曏海水。已辭鐘鼓饗,甘作雜縣比。我遵東海曲,鬆隙濤光紫。心知有佳句,欲索嘆渺瀰。君樓吞四大,妙音浩闐耳。從容據梧間,囊括徑西徙。千秋鐵色磯,黟然屹如砥。誰能攻偏師,固哉尊隱幾。
官閣新閒許著書,千窮百巧總關渠。野塘一鏡徘徊頃,自嘆郎潛發更疏。
趨庭弱妹最承歡,至樂陔南再覯難。拈筆記教中壘傳,易釵今著遠遊冠。休雲覘國勤攻學,永念遄徵更犯寒。慚愧不成雷岸札,談瀛唯佇報書看。
儒冠耿介照鄉枌,不分詩聲世得聞。梅格政如高士節,琴心疑有妙香薰。開尊此日逢簪勝,執贄他年乞定文。微願北帆閒浣筆,靜中爲寫故山雲。
十年愆我看花期,今日偷閒慰所思。風力欲催香作雪,湖光疑鬥玉爲肌。無言脩竹何須倚,行樂兒曹亦許知。黿渚晚來寒雨急,憑臨還悵雁書遲。
七年不蹋暘臺路,花影來看下蜀岡。已有風神酬過眼,誰憐驛路換年芳。後時桃李從矜豔,擇地辛夷每炫光。獨使我懷忘不得,樽前更著百迴腸。
條風回春姿,絕澗亂紅碧。美哉蔣山花,不負十年力。孝陵當門櫻,雲錦意似織。吳岡若鬥富,千樹翔山額。櫻爲雲淡蕩,桃作火赫奕。如張錦行鄣,承以紫霞帟。四邊春濛濛,天亦失正色。一川真窈窕,袞繡見襞積。千年蘇召翁,再來途豈識。
暮霞鎔日爛流丹,併入花光敵晚寒。常恨壟塍爲際極,不應明赩有彫殘。稱心風味瞢騰好,垂老歡悰邂逅難。憑寄遠州衕此意,莫將怊悵擬東闌。
執袂吾猶及兩生,高臺殘酒記衕傾。詩篇空補傷心史,鉤黨誰知易代名。惘惘百年終一例,悠悠白日幾逢晴。西山不忍梁羅憶,祗爲花時感合併。
北地多風損好懷,南雲含雨溽難開。相違易覺江山老,危坐還禁歲月來。漫著薴衫明鷺雪,要將鬥帳敵蚊雷。迂生銷夏方無術,肯爲今人費憫哀。
論詩隘非隘,立身伉最強。心筆晚相適,自近白與楊。小兒勿輕疑,試覗囊中方。無隱即三昧,發微攻膏肓。熟觀歸自求,何體非衕光。世人好分別,文字推吾鄉。焉知萬夫傑,八九皆彫亡。平生學句法,淺短子貢牆。泯泯閉門老,誰解裁予狂。
夷狄固無厭,駔儈豈能國。輕心重自侈,召侮乃此極。與君撫銅駝,早料在荊棘。蒼天覆黃天,一夕坼其北。嗟君困玉貌,安得傳羽翼。修羅初雨兵,及終有難測。萬方必熛怒,將以蕩昏黑。瓦註誰寸全,慘澹入新域。正虞文字燼,何止煙燄逼。君勤徵文獻,我亦好浪墨。舊京真可念,下筆意千織。南遷判禍始,北顧幾慚色。他年傳僉言,追想共悽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