擬古 其二
祖道東門外,朝朝設離筵。車飾五香穀,馬系七寶鞍。杯盤紛羅列,友朋勸加餐。遊子且勿餐,聽我取琴彈。不唱《江南好》,但歌《行路難》。前有九折坂,後惟惶恐灘。天地皆荊棘,異鄉何由安。一歌《行路難》,主人淚汍瀾,再歌《行路難》,遊子摧心肝。
清代 40 首詩詞
清山東濰縣人,字晉之。光緒十八年進士,改庶吉士。裡居十年,殫心經術。《易》、《書》、《詩》均有撰述,尤精歷算之學。
祖道東門外,朝朝設離筵。車飾五香穀,馬系七寶鞍。杯盤紛羅列,友朋勸加餐。遊子且勿餐,聽我取琴彈。不唱《江南好》,但歌《行路難》。前有九折坂,後惟惶恐灘。天地皆荊棘,異鄉何由安。一歌《行路難》,主人淚汍瀾,再歌《行路難》,遊子摧心肝。
昔有希夷子,結宇峨嵋顛。未能甘寂寞,談笑落人間。攜有琴在手,星辰羅軫端。此琴非凡樂,中有太平弦。一鼓神人洽,再奏四夷安。衆人多嫉忌,掣肘不能彈。抱琴歸故廬,中夜坐長嘆。
石徑崎嶇裏,春陰晻靄中。鶯啼千樹雨,驢背一蓑風。野渚流添碧,村樓霧隱紅。孤山全入畫,雲水正濛濛。
海畔羣山伏,村居傍石巖。平沙連草白,逆水帶潮鹹。雁渚橫孤艇,漁家曬破帆。煙中開曉市,處處賣春?。
封畔墾耕綠不勻,田齊雄焰化飛磷。芘芣花發髑髏孔,葛虆苗纏屓屓身。日暮謳吟愁牧豎,劫餘鐘鼎竄風塵。如何不及於陵子,寸冢於今尚姓陳。
嬴秦燒羣籍,發難在臣斯。六經日蕪穢,《正義》何由治。大哉康成公,獨蘊高世姿。窮經竊奧窔,學道抉藩籬。律呂研遷志,算術察《周髀》。雜考申韓法,旁羅纖緯辭。譬如大河流,百變屬馮夷。清濁並相納,不必分派支。譬如洪爐鑄,羣材付工倕。金鐵齊入治,不必權毫釐。考稽既已久,蔚爲大經師。詩箋毛氏故,書證安國遺。易立爻辰例,傳可廢疾醫。三禮尤卓卓,舊典精研稽。老嫗數家珍,了了無所迷。漢儒稱後勁,有功在宣尼。後學譚性命,反興菲薄思。大善且不錄,吹毛以求疵。遂使昧禮朝,黜祀逞其私。豈知泰嶽高,不以劃而卑。宋人開理學,漢人爲之基。離象安得意,求兔端賴蹄。飲水不思報,昧本當駭疑。更有齪齪者,學語方小兒。掇拾前人說,百端相排詆。有曰男子御,何必五日期。有曰郊天鼓,安得麒麟皮。更僕雖終數,嘵嘵無已時。驊騮駑駘笑,大鵬?鳩譏。棄鼎寶康瓠,庸庸安足嗤。我朝羣儒薈,起而修明之。煌煌東州學,炳若中天曦。餘居裡相近,先哲常心儀。驅車過東道,搔首訪遺祠。自恨生也晚,遺編手徒披。訓詁勤鑽仰,未得見津涯。生平有嚮往,瓣香心自知。
結髮爲夫婦,兩小無猜疑。如何遘不淑,中道相乖離。自君之出矣,不復畫蛾眉。思君如蠶繭,日日吐春絲。春絲終有斷,妾意無止期。祖道東門外,朝朝設離筵。車飾五香穀,馬系七寶鞍。杯盤紛羅列,友朋勸加餐。遊子且勿餐,聽我取琴彈。不唱《江南好》,但歌《行路難》。前有九折坂,後惟惶恐灘。天地皆荊棘,異鄉何由安。一歌《行路難》,主人淚汍瀾,再歌《行路難》,遊子摧心肝。昔有希夷子,結宇峨嵋顛。未能甘寂寞,談笑落人間。攜有琴在手,星辰羅軫端。此琴非凡樂,中有太平弦。一鼓神人洽,再奏四夷安。衆人多嫉忌,掣肘不能彈。抱琴歸故廬,中夜坐長嘆。
天孫廟,擊大鼓,滿城鼕鼕撒白雨。白雨下時赬日升,但見炎威赫赫天亭午。官吏禱雨術俱窮,不獲蜥蜴搜壁虎。雲能吐霧與興雲,浼汝沛澤施下土。壁虎壁虎,汝未從深山大澤來,身無鱗甲,安能變化爲龍弭旱災?雷公大怒電母笑,若輩竟號作霖材。
海畔羣山伏,村居傍石巖。平沙連草白,逆水帶潮鹹。雁渚橫孤艇,漁家曬破帆。煙中開曉市,處處賣春𧍧。
石徑崎嶇裏,春陰晻靄中。鶯啼千樹雨,驢背一蓑風。野渚流添碧,村樓霧隱紅。孤山全入畫,雲水正濛濛。
話別旗亭易五春,良朋消息滯魚鱗。落花時節方遊楚,折柳陽關又入秦。經史白頭終作客,風塵青眼豈無人。秋來定對樽前月,真識天涯若比鄰。
黃茅十裡曬鹽場,矮屋人家坐晚涼。何物漁婆偏解事,鮑魚風裏說秦皇。
封畔墾耕綠不勻,田齊雄焰化飛磷。 / 芘芣花發髑髏孔,葛虆苗纏屓屓身。
春林帶殘照,歸鴉黑似漆。田家風味清,家人聚其室。共爲生計謀,絮語何瑣悉。今年較去年,驚蟄先五日。明日早燒菑,種我三畝秫。小兒方能言,牽衣還捉膝。笑語阿爺看,屋角犁星出。
十裡榆村路,春來入畫堪。溪邊飲黃犢,屋上曬紅蠶。家未兵戈徙,兒能稼穡諳。山殽供客好,休怪老饕貪。
東風吹客倦,振策更山行。入穀已殘照,離家尚幾程。亂雲穿馬足,流水雜車聲。猶聽城鍾起,回看古堞平。
封畔墾耕綠不勻,田齊雄焰化飛磷。芘芣花發髑髏孔,葛虆苗纏屓屓身。日暮謳吟愁牧豎,劫餘鐘鼎竄風塵。如何不及於陵子,寸冢於今尚姓陳。
明湖春後色,不減若耶溪。萬綠搖煙起,孤篷載酒迷。艫枝憑鷺引,荷葉與人齊。遊賞渾忘倦,西城日已低。
漢火未熄妖星芒,銅雀一現朱雀藏。高臺巍峨連漳起,鄴下媚狐肆披猖。鳳柱對蹲雙結綺,虹橋倒掛若迴廊。年月迴環書蝌蚪,琉璃金碧覆鴛鴦。漢家兵戈既鼎沸,橫槊歸來樂未央。大兒彈棋幼傅粉,一門父子盛文章。惆悵東風慕嬌女,朝露慨慷對杜康。阿房歌弦秦公子,陽臺雲雨楚君王。分香賣履留遺囑,兒女之情抑何長。建安去此二千載,太息阿瞞骨已霜。一世之雄今安在,獨留瓦片豔文房。
南國休生紅豆子,西州漫折綠揚枝。百年最好是歡會,苦莫苦於生別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