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到霅隴
重來知幾度,行屐遍鬆楸。白日惟催老,黃花又送秋。山深林翳掃,墅豁稻雲收。盡說豐年樂,田家更覺愁。少壯記曾遊,茲來營首丘。青山不改色,白髮自多愁。寂寂千年晚,蕭蕭風雨秋。世緣何日了,一笑問盟鷗。
宋代 2,154 首詩詞
衛宗武約公元?年至一二八九年字洪父,(一作淇父)自號九山,嘉興華亭人。生年不詳,卒於元世祖至元二十六年。淳佑間歷官尚書郎,出知常州。罷官閒居三十餘載,以詩丈自娛。宋亡,不仕。宗武著有《秋聲集》八捲,《國史經籍志》傳於世。詩文氣韻衝澹,有蕭然自得之趣。
重來知幾度,行屐遍鬆楸。白日惟催老,黃花又送秋。山深林翳掃,墅豁稻雲收。盡說豐年樂,田家更覺愁。少壯記曾遊,茲來營首丘。青山不改色,白髮自多愁。寂寂千年晚,蕭蕭風雨秋。世緣何日了,一笑問盟鷗。
一碧秋萬頃,了無雲翳侵。遠山醒病眼,澄水瑩塵襟。雁落浮寒渚,烏棲認舊林。臨流小盤薄,飛鏡掛危岑。病眸猶遠眺,惟恨鬢霜侵。稻色雲連畝,桂香風滿襟。野橋橫落照,晚磬出幽林。牧笛數聲外,明霞襯碧岑。
六出天施巧,時哉更可人。後庚三日至,來複一陽新。破白祥開臘,剪紅工勝春。羊羔金帳飲,宜富不宜貧。飛霙應鼕候,誌喜屬詩人。遠岫千尖沒,寒林一色新。年豐呈上瑞,天巧佔先春。比屋銀成屋,民貧豈療貧。
江湖詩價滿,競說弟兄難。纔壓曹劉短,氣凌郊島寒。騷壇新領袖,上國舊衣冠。未見詩先得,今人作古看。一紙飛雲端,驪珠得所難。句成春草夢,香帶古梅寒。願見期傾蓋,遠遊思整冠。乘流問陶徑,剩借菊吟看。
傳笏自文昌,身名克顯揚。蜚聲騰宦路,接武近鴛行。廉尚冰霜潔,吟篇風露香。晚年陶靖節,鬆菊更淒涼。蚤歲篤盟姻,交情晚更親。耆英亡老友,吟社欠衕人。氣貌溫溫玉,襟懷盎盎春。北山期共隱,臨窆重傷神。
一見負吾願,人亡乃及門。溫乎容可即,儼若像如存。滿擬朋三壽,那知隔九原。瓣香傾老淚,佇立黯消魂。久矣致生芻,斯行夫豈徒。不惟哀一老,亦欲識諸孤。魏笏期傳祖,韋經在業儒。子平仙去早,萬事付長籲。
八座家聲著,居官政不迷。典刑鄉黨敬,節行古人稽。展驥空凡馬,解牛猶割雞。鴛行纔展武,勇退倦攀躋。死別喜生反,心親恨跡賒。交情金可斷,粹德玉無瑕。方擬來聞鶴,俄驚夢在蛇。歸藏重悲感,幸有子承家。
希年逾五嘆無聞,歲事從頭又一新。徒得襄陽齒耆舊,卻慚莊子號陳人。垂垂榆景已侵耄,冉冉花辰不減春。日涉丘園今已矣,北山亦足了閒身。杜門世事不須聞,一任如棋局自新。多病不妨爲壽考,餘生更喜作閒人。居今野處黃冠日,記昔郊行紅旆春。須識世榮俱土苴,豈如有道善其身。
幾朝霢霂不破塊,通夕浪浪勢乃滂。竹下森然騂角露,桑間沃若繭絲香。田毛沾潤初含穗,土脈流膏欲佈秧。多謝化工成歲事,從春節節爲人忙。一自春來二月強,連宵甘霔澤斯滂。潤留根蒂梅桃實,清及萌芽黍稷香。雀舌纖纖抽茗葉,羊羣戢戢長鬆秧。農桑從此無虛日,織婦耕夫處處忙。一自蒼精渙號揚,如酥小雨釀春忙。霏霏透入根荄脈,點點染成桃杏妝。澤遍高深俱及物,氣融枯槁亦生香。老夫那復問芳訊,但願三時協雨暘。
枌朋載酒子雲居,何必孤山遠訪逋。癯影參差濃復淡,古香傳送有還無。朋龜剩喜如雲集,汎蟻何妨過日晡。索笑卻嫌來較晚,一林芳意太紛敷。訪梅尋友款幽居,俄見棲鴉已畢逋。霽日幸衕終日笑,春花有似此花無。銜杯林下嫌來晚,索句簷前祇恐晡。菲作不妨爲玉引,要看詞藻競芬敷。
逸氣飄飄似欲仙,不論茅舍玉堂前。衆芳無此風神秀,十友推爲行輩先。佳實尚堪爲世用,香名更喜有詩傳。蕭蕭白髮差衕色,也欲拈花上鬢邊。幾回渴想此癯仙,誰爲招邀倏在前。明豔弗爲諸垢染,孤標獨出衆芳先。不矜顏色自奇絕,綽有馨香祇暗傳。空想名園千樹發,何時持酒曏花邊。
幾年有負傾城豔,慚愧今朝對洛花。憶昔富文衕勝集,慨今姚魏屬誰家。賞心不作園林想,過眼聊爲幾席華。回首一年春又了,綠陰芳草接天涯。殿春名譜壓羣葩,汲水金銅滿貯花。無地栽培娛老境,有風吹送到兒家。嬌容粉薄雨含沐,豐臉杯醺日絢華。花卒還榮人莫少,芳辰來往歲無涯。
梅雨成霖味已甘,淋漓更久恐難堪。風雷幾晝起平陸,星鬥一宵移下潭。萬畛鍼芒青曳曳,千山鱗羽綠毿毿。老夫晴雨不關念,心醉青編維日酣。雨收宇宙喜清明,社舞村歌沸鼓鉦。竹下蛛絲粘葉穩,柳間蝶粉綴綿輕。班班遠岫髻鬟列,灩灩平川衣帶橫。候轉清和景尤勝,翠林幽哢聽倉庚。
幾年寥落負秋光,剩喜朋簪列耐堂。枌社重開真率集,桂華新薦廣寒香。故交今日嗟無幾,我輩晨星當自強。況有坐中名勝在,攜尊何待菊花黃。插架金英噴月光,園中列樹更堂堂。信從天上靈根出,染得古來詩句香。今度花遲前度發,三分秋佔二分強。主人健筆供模寫,壓倒當年蘇與黃。
欲把青空一色糊,集先維霰作花疏。寸餘凝積常年有,尺許堅牢自昔無。粉陣成圍攢戲蝶,鹽車疑覆失前驢。新吟便是有聲畫,何必鵝溪寫作圖。剪水天爲農發祥,豈知寒臥欲成僵。朱門快意酒肉會,墨客馳神詞翰場。梁苑集中呈賦手,灞橋行處吐詩香。羊羔茗飲評清濁,相去何殊千丈強。
盈尺爲祥須應佔,洪纖著物類形鹽。幻成列阜鼉城湧,散作千林蝶陣粘。清友不妨添玉骨,蒼官俄怪變銀髯。祇憐歲歲催人老,染盡華顛亦可嫌。三白先春花尺圍,玄冥喜不遜伊耆。蓋深巖穴獸無跡,凍合林園鳥不飛。金帳從教資侈泰,銀城未必可憑依。捲懷經濟姑藏密,閉戶高眠未必非。
雪晴吟弄句仍佳,滿紙鮫珠屢拜嘉。刻玉林林空楮葉,沾泥處處失楊花。消成滴瀝原歸舊,潤入根荄生有涯。剩洗瓶罌儲此水,待驅炎暑煮春茶。可親餘暇復奚爲,雪霽何妨剩賦詩。應怪玉峯還翳薈,更憐銀屋變茅茨。結成冰筍方連夜,散作簷花特頃時。物物要知須返本,冰仍歸水更何疑。
蠹簡鑽研眼欲穿,讀書何似夏侯玄。文傳可使紙增價,酒盡何妨尊屢眠。唾落成珠皆至寶,筆耕有粟勝良田。席珍盡足需時聘,經史何勞手更編。室罄囊空氣不衰,朵頤寧肯舍靈龜。多金未羨陶朱富,淅玉姑爲杜老炊。暖客情難到貂鼠,惠人智不及蒲葵。春風可笑隨流俗,不長桃枝長棘枝。
比來長掾宰如君,退食時惟儒士親。編簡香中猶得味,簿書叢底不沾塵。乍交祇恨過從淺,每到須蒙問勞頻。多少清風留鶴國,不堪折柳曏西津。下車人已誦廉平,三載鬆江著令名。敏則有功無滯事,惠而爲政及疲氓。班班可紀郡曹美,去去先馳臺掾聲。騰實蜚英聞北闕,佇看紫詔趣亨程。
登金步玉信無緣,二十年來喜服田。肯羨鳴春爲候鳥,自甘飲露作寒蟬。嗜閒倦舉吟風筆,嘆老貧無釣月船。但得有錢供客醉,絕勝名字掛凌煙。欲廢推敲幾歲華,詩葩君至復萌芽。吟章既富舊成帙,生計無多新載家。胸著古今書拍塞,墨行真草字橫斜。年逾八十身方健,高把鬆喬壽未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