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芋
幽人日晏方索米,朱門醉頭扶未起。人微何敢望一囷,鮒死知誰濡鬥水。糞火撥灰聊效顰,玉糝誇羹未須爾。紫團包玉不洗泥,火候初勻香透紙。從來真味貴天全,大羹不致名太始。饞涎爲止翁欲顛,飢腸不鳴兒更喜。口腹爲災莫漫誇,五畝應須急料理。但託長鑱仍短鑱,誰能畏首復畏尾。未知春雨荷鋤歸,空羨吾家燒芋美。
宋代 10,593 首詩詞
周紫芝(1082-1155),南宋文學家。字少隱,號竹坡居士,宣城(今安徽宣城市)人。紹興進士。高宗紹興十五年,爲禮、兵部架閣文字。高宗紹興十七年(1147)爲右迪功郎敕令所刪定官。歷任樞密院編修官、右司員外郎。紹興二十一年(1151)出知興國軍(治今湖北陽新),後退隱廬山。交遊的人物主要有李之儀、呂好問呂本中父子、葛立方以及秦檜等,曾曏秦檜父子獻諛詩。約卒於紹興末年。著有《太倉稊米集》《竹坡詩話》《竹坡詞》。有子周疇。
【生平】
周紫芝,字小隱,號竹坡居士。宣城(今屬安徽)人。少時家貧,勤學不輟,紹興十二年(1142年)進士。歷官樞密院編修,紹興十七年(1147年)爲右迪功郎敕令所刪定官。二十一年四月出京知興國軍(今湖北陽新縣),爲政簡靜,晚年隱居九江廬山。諛頌秦檜父子,爲時論所嘲。約卒於紹興末年。著有《太倉稊米集》、《竹坡詩話》、《竹坡詞》。有子周疇。從李之儀、呂好問呂本中父子、葛立方遊,往來甚密。
以詩著名,無典故堆砌,自然順暢。也能詞,風格與詩近,清麗婉曲,無刻意雕琢痕跡。譬如《踏莎行》寫離人別情:“遊絲飛絮,斜陽煙渚,愁情無數。”給人的感覺是情深意切,景物迷離。堪稱難得 的上乘之作。其中“淚珠閣定空相覷”一句的用詞尤其巧妙,最後這一問更是催人淚下。其他如《生查子》、《西江月》、《菩薩蠻》、《謁金門》、《蔔算子》等都是佳作。著有《太倉稊米集》七十捲、《竹坡詩話》一捲、《竹坡詞》三捲。存詞150首。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雲:“其詩在南宋之初特爲傑出,無豫章生硬之弊,亦無江湖末派酸饀之習。”《四庫全書簡明目錄》捲十六集部四雲:“凡樂府詩二十七捲、文四十三捲,紫芝年過六十始通籍,而集中諛頌秦檜父子者,連篇累牘,殆於日暮途遠,倒行逆施。其詩在南渡之初,則特爲秀出,足以繼眉山之後塵,伯仲於石湖劍南也。”
幽人日晏方索米,朱門醉頭扶未起。人微何敢望一囷,鮒死知誰濡鬥水。糞火撥灰聊效顰,玉糝誇羹未須爾。紫團包玉不洗泥,火候初勻香透紙。從來真味貴天全,大羹不致名太始。饞涎爲止翁欲顛,飢腸不鳴兒更喜。口腹爲災莫漫誇,五畝應須急料理。但託長鑱仍短鑱,誰能畏首復畏尾。未知春雨荷鋤歸,空羨吾家燒芋美。
短窗烘日見深明,牆角泥乾路欲成。槐葉索淘春漸近,菊苗薦茗雪初晴。寒叢且對天隨子,大白誰浮阮步兵。願借芳香明老眼,要翻書葉送餘生。
攜兒聊作北牆行,泥雪初乾杖履輕。病後茶槍渾不要,眼前蔬甲喜全生。鳥聲漸軟春應近,梅萼催香日自晴。忽憶讀殘書未了,卻須歸趁小窗明。
至言如秋霜,既肅百草腓。諂諛忘中正,千古良衕歸。倘無鯁槩士,舉世將疇依。袞職或可補,鼎鑊安得違。所以長沙傅,慟哭爲時悲。讜語數十上,子今有餘暉。我欲從之遊,周道苦倭遲。倭遲不足惜,子言願無遺。
忽憶梅花空斷腸,十年依約夢中香。如今濯錦江邊路,不見栽花黃四娘。
華髮日就槁,萎萎如秋草。秋草剪復生,發禿不再好。雅意憐兒童,軟語媚翁媼。鑷白挽流光,持杯錫難老。我老不足惜,汝生念不早。兵戈常在眼,流離猶滿道。且當篘殘缸,瓶空莫辭倒。醒視夜何其,東行日杲杲。
憶昔元會日,漢家全盛時。奉隨觀國賓,得見漢官儀。中郎授國璽,屬國朝遠夷。萬邦瞻咫尺,龍姿喜元知。皇天厭久治,夜見蚩尤旗。微生脫九死,飲此除夜卮。河陽狩未還,螻蟻何足悲。
先自逢春老倍傷,兩簷疏雨更淋浪。眼前無復新幡勝,只有寒菹照庾郎。
鮮鮮凌霜菊,豔豔粲雲綺。團欒雙毬枝,婆娑照窗幾。頗訝銀臺俗,深憎澤蘭紫。瑣碎懸萬鈴,金錢坐堪擬。彼美誰家姝,軒然兩仙子。一登君子堂,衙官列桃李。殷勤極調護,出斛埋地底。結草障飛霜,分渠洩流水。那知病根株,咬齧遭蠹蟻。人生意外憂,多智亦謾爾。朝來踏雪泥,呼奴亟移徙。東株真已萎,西株有生理。萎者不自持,生者能有幾。君看金穀園,花木亙百裡。忽然奇禍作,過眼盡荊杞。悠悠可奈何,歸步一笑喜。
昨日北風如箭疾,城南一燎三百室。城西片瓦不復存,今日風高火仍急。池魚已作沸鼎焦,槁木那容飛鳥集。糗糧不峙恐民流,樓櫓俱空憂盜入。傳聞此火頗異常,宋衛陳鄭實衕日。城中有屋無二三,道路橫屍十六七。三州飛報急上聞,詔書亟下隆寬恩。既令折券已逋責,復振倉廩蘇窮民。東南無事官失職,火政不脩戶無耤。坐令惡少恣焚燒,更以深憂貽玉食。小人何幸獨晏然,飽食懷慚面仍赤。
老去傷春頭緒多,花前不醉奈渠何。重來倦客還脩禊,已去蕃兵卻渡河。薄酒爲人澆磈礧,惡風將雨作麼魔。世閒何事非陳跡,莫謾相逢說永和。
謝朓樓頭煙樹低,雨餘簾幕捲雌霓。山從雲外分千疊,水自天來落兩溪。南圃飛紅香滿砌,畫橋春漲綠平堤。登臨日日傷愁眼,欄下夕陽還復西。
夜雨不復止,寒聲曉仍酣。懸知變平陸,天水相溶涵。今年春雨多,既失麥與蠶。五種殊未入,此雨寧可堪。日者諸大將,幕府開潭潭。連營跨淮楚,仰食江以南。郡縣脫兵火,百城無二三。何以供厞屨,坐貽有司慚。是事姑且置,我窮誰共談。有茅兩三椽,往往如漏籃。中夜屢起臥,吾寢安得甘。晝止方稍稍,暮作還毿毿。了無山鞠窮,何由禦煙嵐。有躬不暇閱,憂心顧如惔。何當煩雨師,驅車反龍驂。一飽庶可期,寒餓少已諳。小人無遠慮,口腹空饞貪。
老去舍輕舠,小室坐懸磬。六月不出門,端居閱晨暝。安知咫尺中,有此大殊勝。今晨穿北垣,萬象忽輝映。太虛本無窮,眼力恐自竟。遙岑蔽清樾,了不赴將迎。翠幕空繁柯,煙鬟入幽憑。雙峯始幡然,起應高士聘。長瘦有餘光,名與天地亙。馬鬣亦已頹,蓬顆沒微徑。茲山與周旋,安得往脩敬。鬥酒時自澆,先生醉初醒。落月掛長鬆,悲風繞危磴。徘迴想音容,彷佛聽嘲詠。
魯史書平尺,王春喜可佔。弄寒初照砌,逐吹旋縈簾。水遠還迷望,山高遂失尖。欺梅時滿樹,妒舞或陵襜。鵲凍癡如夢,兒嬌喜欲拈。人應橫短棹,誰且臥窮閻。壯士知何畏,衰翁亦懶覘。打窗時蔌蔌,拂帽更纖纖。獸炭寒仍在,駝裘晚自添。鷓鴣茶椀釅,鸚鵡酒杯甜。歲事新愁破,詩章舊令嚴。遙思庾樓夜,萬裡一寒蟾。
曉天晴日麗朱樓,殘雪晶瑩客舍幽。寒柳江梅渾欲動,官軍鬍騎幾時休。頗無佳客堪衕醉,當爲衰翁作少留。便典春衣買春酒,衕將一酌散千憂。
時節近禁火,東風猶小寒。絮飛爭渡水,鞦穩欲平竿。酒忍愁前把,春仍亂後看。吾歸須少日,花在莫吹殘。
詩翁老去無人數,晚歲移家在河滸。敗絮矇頭那復霜,破屋穿天只愁雨。大兒窗下抄奇書,小兒燈前誦論語。明日羞囊餘幾何,客至無錢具雞黍。
門外湖光瀲灩中,春寒那聽雨濛濛。吹殘梅雪如山雪,顛得江風似颶風。雙燕擬來尋舊約,小桃渾未試新紅。黃紬獨擁眠方熟,剝啄何須來惱翁。
少小從舞雩,鼓瑟常屢希。結髮事墳典,願言探玄微。鐘鳴漏忽盡,殘星獨暉暉。徵鞍老塗路,白露沾裳衣。齒髮倏已暮,富貴終難祈。佳辰念京洛,流車看騑騑。結客少年場,兒女如瓠肥。紅燈白晝暖,醉盌黃金揮。回頭二十載,狗盜相因依。時光了如夢,菽粟不救飢。飄零少行樂,老大空歔欷。今年四海靜,扊扅張外扉。芙渠焰明缸,金波麗春幃。穠李樽前歌,遊子月下稀。錚錚銀漏中,撲撲春蛾飛。此老最可憐,已杜禦寇機。但知草中和,浩蕩歌皇威。晶熒一短檠,搔首悟昨非。風流如黃香,不作傳柑歸。更攜袖中珠,來尋北山薇。詩盟倘可衕,願復無餘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