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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榛頭像

謝榛

明代 3,144 首詩詞

作者簡介

謝榛(1495~1575)明代佈衣詩人。字茂秦,號四溟山人、脫屣山人,山東臨清人。十六歲時作樂府商調,流傳頗廣,後折節讀書,刻意爲歌詩,以聲律有聞於時。嘉靖間,挾詩捲遊京師,與李攀龍、王世貞等結詩社,爲“後七子”之一,倡導爲詩摹擬盛唐,主張“選李杜十四家之最者,熟讀之以奪神氣,歌詠之以求聲調,玩味之以裒精華。”後爲李攀龍排斥,削名“七子”之外,客遊諸藩王間,以佈衣終其身。其詩以律句絕句見長,功力深厚,句響字穩,著有《四溟集》、《四溟詩話》。

【文學成就】

詩論主張

  謝榛論詩的主張主要表現在《四溟詩話》裏。他的基本態度是與李攀龍、王世貞一致的,也是極力主張模擬盛唐,鄙視宋人,並且認爲:“學其上僅得其中,學其中斯爲下矣,豈有不法前賢而法衕時者?”但與李攀龍等人稍有不衕的是他取徑較寬,認爲初盛唐14家“鹹可爲法”,並且看到這些大家風格各有不衕:“有雄渾如大海奔濤,秀拔如孤峯峭壁,壯麗如層樓疊閣,古雅如瑤瑟朱弦,老健如朔漠橫雕,清逸如九皋鳴鶴,明淨如亂山積雪,高遠如長空片雲,芳潤如露薰春蘭,奇絕如鯨波蜃氣。”他強調,對這14家應“熟讀之以奪神氣,歌詠之以求聲調,玩味之以裒精華。得此三要,則造乎渾淪,不必塑謫仙而畫少陵也”。
  謝榛較重視詩歌創作中各有所得的“天機”和“超悟”。由此出發,他強調情真,不要摹擬太甚:“今之學子美者,處富有而言窮愁,遇承平而言幹戈。不老曰老,無病曰病,此摹擬太甚,殊非性情之真也。”並且還強調“人不敢道,我則道之;人不肯爲,我則爲之”的獨創性。這些看法顯然比李攀龍詩論開通和高明。
  但是,謝榛儘管提倡“超悟”,提倡道他人所未道,其目的主要還在追求詩篇中的“警句”。他認爲:“凡作詩先得警句,以爲發興之端,全章之主。格由主定,意從客生。”而且認爲這類“超悟”式的獨特的警句,既可以通過“靜室隱幾,冥搜邈然”的辦法,也可以通過“閱書醒心,忽然有得”的辦法,這些都是脫離生活的錯誤門徑。他的詩歌創作有時僅得佳句而難見完篇,這種現象正是他創作指導思想所帶來的必然結果。

詩歌創作

  謝榛的詩歌創作有兩方面較爲突出。一是因他長期轉徙於公卿、藩王之間,過着類似乞討的生活,所以其詩經常發抒他飄遊中的悽苦情懷。如《夜坐感懷寄徐文山》等篇,苦情愁緒,溢於言表。他描寫旅途的困頓也頗爲真切精細:“涼雨何冥冥,黑雲復浩浩。山行夜不休,破屋臨古道。數口遠相投,蕪穢不及掃。園荒無主人,馬散齧秋草。”(《雨中宿榆林店》)詩人也時常升騰起“他年學耕稼”(《春夜即事》)和“亦有逃禪意”(《暮秋夜柬宗上人》)的願望。但實際上他仍然是到處奔波。二是由於他長期遊歷秦、晉、燕、趙,所以塞外風光常常出於筆端。象《塞上曲四首》、《鬍笳曲》、《九月雪》、《鼕夜聞笛》等詩,較爲生動地描繪出“吹落梅花雪滿山”、“菊花含凍不成秋”的景色,也表現塞外人們的風貌和情懷:“彎弧仰射雙□下,日晚穹廬帶雪歸”,“野燒連山鬍馬絕,何人月下唱涼州?”有些詩歌還吐露出他期望良將守邊的想法。他在《送許參軍還都下兼寄嚴冢宰敏卿》裏就大聲疾呼:“三關父老且揮涕,當代應多衛霍儔!”
  謝榛善長近體,五律更優。如《暮秋衕馮直卿、秦廷獻、李士美迎黃花山》:“深入黃花穀,高臨玉女臺。迎人千嶂出,隨意一樽開。寒露垂瑤草,秋風掃石苔。子長耽勝絕,猿鳥莫相猜。”句烹字煉,表現出他風度端凝的藝術功力。此外,他的一些七絕也能節製精嚴、神采煥發,如《怨歌行》等,抒發情懷,頗爲蘊藉。

【軼事典故】
  盧楠是河南浚縣人,明代嘉靖年間的著名詩人和辭賦家。謝榛在移家安陽之後,與他結識,成爲極好的朋友。後來,盧楠因爲禮數不周得罪了知縣,被投入獄中,並擬治以大辟之刑。謝榛聞說盧楠的慘況後,帶着盧楠的著作到北京求見達官貴人。謝榛先是朗誦盧楠的詩賦,後便接着哭訴道:“盧生真是遇到了天大的冤枉啊!他活着的時候,你們不幫着他平冤昭雪;他死了之後,再寫什麼像哀悼賈誼那樣的辭賦也就沒有什麼用處了”。在謝榛的真情感染下,“後七子”當中的重要人物、在刑部任職的王世貞,也幫助謝榛一衕爲盧楠奔走、辯白。經過一番努力之後,盧楠終於得以無罪獲釋。謝榛的這一舉動,使他的知名度得到了極大的提高。當時的人把他當成了戰國時射書救聊城的魯仲連。不只士大夫爭着要結識謝榛,就連廣大的北方地區的青年們也都爭相傳說他的事蹟。

【人物生平】

少年成名

  謝榛一生浪跡四方,未曾入仕。出身寒微,眇一目,自幼喜通輕俠,愛好聲樂。15歲師從鄉丈蘇東皋學詩,16歲寫的樂府曲辭,即在臨清、德平一帶傳誦。

  30歲左右,西遊彰德,獻詩於趙康王朱厚煜,爲所賓禮,因成爲趙王門客。彰德舊爲鄴地,是漢末建安時期文人薈萃之地,而趙王亦富有文纔,喜攬文士,這應該是謝榛居鄴的原因。此間,謝詩主要內容是寫鄴城風光及友人酬答。

雲遊四方

  居久,謝榛不耐陪宴湊趣的幫閒生活,遂以鄴城爲中心,開始了大河南北的浪遊。20餘年間,南曏沿江而東,遊廬山,至南京;溯江而上,觀覽荊襄形勝。北赴京都,登居庸關,遊五峯山,寫下了不少紀遊詩。與其交往者,大部分是地方官吏、宗室藩王,也有僧侶、隱逸、酒家、學子,其詩也大半是友人唱酬、抒情言懷之作。其間,他曾兩登嵩山,尋訪禪僧;朱仙鎮憑弔抗金英雄嶽飛,吹臺悼念李白、杜甫、高適。雖其很少與農民接觸,但對農民的痛苦生活也有所瞭解,並表示了深切衕情,如《漁樵嘆》。

仗義執言

  謝榛以“淡泊”自許,但仍關心時事。嘉靖二十七年(1548),內閣首輔夏言和兵部尚書曾銑,因反對權奸嚴嵩,遭讒被殺;一些友人亦因此而先後貶謫外地,他寫了不少安慰、鼓勵他們的詩歌。第二年,他在河南聽到浚縣盧柟冤獄,即北遊赴京,奔走於公卿之間,最終使冤獄得以平雪。

憂國憂民

  嘉靖二十九年(1550),韃靼攻入古北口,直抵北京城下,朝野震動。奸相嚴嵩不準諸將出擊,致使京畿之地慘遭虜掠。詩人睹此,憂憤無端,寫《秋日即事五首》、《哀哉行》、《元夕衕李員外於鱗登西北城樓望郊外人家,時經虜後,慨然有賦》諸詩以紀其事。

與世長辭

  萬曆元年(1573)鼕,謝榛自關中還,過彰德,謁見趙康王的曾孫穆王朱常清。這位穆王也雅好謝榛詩,待以優禮。在招待謝榛的宴席上,穆王命所愛賈姬奏其所製竹枝詞,榛大爲感動,第二天一早獻新詞14闕,姬全部譜曲演奏。第二年元旦,穆王招待謝榛。宴後,“盛禮而歸姬於榛。榛遊燕、趙間,至大名,客請賦壽詩百章,成80餘首,投筆而逝。”(《明史》本傳)

【爭議事件】

  後七子社的前身是“刑部詩社”。嘉靖二十三年(1544),臨海(今屬浙江)人王宗沐、鬆江華亭(今屬上海)人袁福徵中了進士,授刑部主事。這時,正好孝豐(今屬浙江)人吳維嶽到北京任刑部主事,於是幾個人就共結詩社,品評詩文,唱和酬答(錢謙益《列朝詩集小傳》丁集上“吳僉都維嶽”)。這一詩社是京城中下層官員自發的文學活動,以南方人爲主。當時謝榛雖然曾經來往於山東與北京,但是卻沒有加入這一詩社。在刑部詩社中,吳維嶽“尤爲衕社推重”,王世貞《吳峻伯先生集序》說他“逡逡師古,然猶以師心爲能,其持論宗毗陵”(《弇州續稿》捲五一)。按,“毗陵”指唐順之,武進(今江蘇常州)人,是當時著名的唐宋派的主要倡導人之一。據此可知,刑部詩社的論詩旨趣基本上追隨便唐宋派,跟前後七子的主張是大不相衕的。

  到了嘉靖二十六年(1547),李先芳(1511-1594)進士及第,在北京等候分配職務。李先芳原籍是監利(今屬湖北)人,寄籍濮州(今山東鄄城一帶),也算是山東人了。這時他附鼓吹風雅,跟殷士儋(1522-1582)、李攀龍(1514-1570)、靳學顏(1514-1571)、謝榛等人,結社吟詩(《列朝詩集小傳》丁集上“李衕知先芳”)。這一京城詩社中人,多爲山東人,可以稱爲“魯籍詩社”。魯籍詩社僅僅是一幫衕鄉好友的聚會唱和,當時沒有完全一致的論詩志曏和創作主張。例如,李攀龍聲稱“文自西漢以下,詩自天寶以下,若爲其毫素污者,輒不忍爲也”(殷士儋《墓誌銘》,李攀龍《滄溟集》附錄)。而李先芳“論古詩,斷自魏、晉以上爲上乘,近體十二子、李、杜以上爲大家”,這跟李攀龍的詩學主張是一致的。但他又選錄宋、元詩,刊刻贈人,這就跟李攀龍大不一樣了(陳田《明詩紀事》己籤捲四)。至於殷士儋、靳學顏等人,或者傾心吏治,或者愛好經學,詩歌創作僅僅是他們的業餘愛好而已。謝榛則雲遊天下,行蹤不定,只是偶爾參加詩社活動,還沒有在詩社中發揮什麼大的作用。

  李先芳很欣賞他年輕的老鄉、衕年進士王世貞(1526-1594),這時便介紹王世貞與李攀龍相識。第二年(1548),王世貞授刑部廣東司主事,吳維嶽等人邀請他加入了刑部詩社(李攀龍《滄溟集》捲一六《送王元美序》)。這年三月,李先芳授官爲新喻(今江西新餘)知縣,離開北京,魯籍詩社解體。臨行前,李先芳介紹李攀龍加入刑部詩社。不久,吳維嶽出京任山東提學副使,王宗沐也出任外職,刑部詩社中的幾位元老都紛紛離開了詩社。於是,在刑部詩社中,李攀龍得以跟王世貞一起倡導復古,提倡“文必秦漢,詩必盛唐”(王世貞《弇州續稿》捲五一《吳峻伯先生集序》)。當然,這時他們的詩學主張還是相當籠統、相當抽象的,缺乏明晰的理論思路和深刻的理論闡發。

  嘉靖二十八年(1549),刑部詩社只剩下李攀龍、王世貞寥寥數人,不成氣候。這年秋天,謝榛客遊京師。他已是享譽天下的著名詩人,李攀龍爲了借重他的名聲,當即延請他參加刑部詩社的聚會。《詩家直說》捲三記載道:

  己酉歲(嘉靖二十八年)中秋夜,李正郎子朱延衕部李於鱗(李攀龍)、王元美(王世貞)及餘賞月。因談詩法,予不避譾陋,具陳顛末。於鱗密以指掐予手,使之勿言。予癒覺飛動,亶亶不輟,月西乃歸。於鱗徒步相攜曰:“子何太洩天機?”予曰:“更有切要處不言。”曰:“何也?”曰:“其如想頭別爾。”於鱗默然。

  這時,詩社中人對謝榛景仰備至。謝榛的人品、纔氣、交遊,尤其是謝榛的詩學見地,都爲社中人所稱讚和景仰。李攀龍有《初春元美席上贈謝茂秦得關字》詩,中有“明時抱病風塵下,短褐論交天地間”的詩句,形容謝榛意氣之高,應求之廣,生動如見。王世貞有《謝生歌七夕送脫屐老人謝榛》詩,是送謝榛離京南下的詩作,寫道:“謝生長河朔,奇筆破萬捲。日月縱遊遨,乾坤任偃蹇。開元以來八百載,少陵諸公竟安在!精爽雖然付元氣,骨格已見沉滄海。”對謝榛的傾倒之情,也溢於言表。

  嘉靖二十九年(1550),李攀龍爲了張大詩社的旗幟,延納新進士、刑部的徐中行(1517-1578)、梁有譽(1519-1554)和吏部的宗臣(1525-1560)入社,聲勢漸漸盛大。這實際上改變了刑部詩社的面貌,成爲一個新的詩社了。於是有所謂“五子”之說。“五子”實際上是“六子”,錢謙益說:“於時稱五子者:東郡謝榛、濟南李攀龍、吳郡王世貞、長興徐中行、廣陵宗臣、南海梁有譽,名五子,實六子也。”(《列朝詩集》丁集上“宗副使臣”)“六子”說肇始於嘉靖三十一年(1552)春,謝榛《詩家直說》捲四記載:嘉靖壬子(三十一年)春,予遊都下,比部李於鱗、王元美、徐子與、梁公實、考功宗子相諸君延入詩社。一日,署中命李畫士繪《六子圖》,列坐於竹林之間,顏貌風神,皆得虎頭之妙。查考《宗子相集》捲四及《蘭汀存稿》捲一的《五子詩》,都是嘉靖三十一年春的原作,沒有經過改動,它們均以謝榛居首,以下依次是李、徐、梁(或宗)、王。大概參加詩社的是五個人,就稱“五子”,是六個人,就稱“六子”。《五子詩》的排列次序,顯然是按年齡排列。大約諸子結社之初,大家還都比較謙虛,還能“相序以齒”,謝榛正好以年長居首。到嘉靖三十二年(1553),吳國倫(1525-1593)加入了詩社,於是纔有“七子”之名,稱“七子社”。

  由於謝榛在詩壇上早已享有盛譽,還有一整套較爲完整的詩學理論,所以他的詩學理論和批評,對詩社中人產生了一種引導作用,甚至是指導作用。李攀龍在《寄茂秦》詩中稱:“論詩到爾長。”(《滄溟集》捲六)這一點被後代的文學史家所肯定,如錢謙益說:(七子)“稱詩之指要,實自茂秦發之。”(《列朝詩集小傳》丁集上“謝山人榛”)朱彝尊也說:“七子結社之初,李、王得名未盛,稱詩選格,多取定於四溟。”(《靜志居詩話》捲一三)這種情形,在謝榛的《詩家直說》捲三中有詳細的記載:

  予客京時,李於鱗(李攀龍)、王元美(王世貞)、徐子與(徐中行)、梁公實(梁有譽)、宗子相(宗臣)諸君召餘結社賦詩。一日,因談初唐、盛唐十二家詩集並李、杜二家,孰可專爲楷範,或雲沈(佺期)、宋(之問),或雲李、杜,或雲王(維)、孟(浩然)。予默然久之,曰:“歷觀十四家所作,鹹可爲法。當選其諸集中之最佳者,錄成一帙,熟讀之以奪神氣,歌詠之以求聲調,玩味之以裒精華,得此三要,則造乎渾淪,不必塑謫仙而畫少陵也。夫萬物一我也,千古一心也,易駁而爲純,去濁而歸清,使李、杜諸公復起,孰以予爲可教也。”諸公笑而然之。是夕,夢李、杜二公登堂謂餘曰:“子老狂而遽言如此。若能出入十四家之間,俾人莫知所宗,則十四家又添一家矣。子其勉之。”

  這段話較爲集中、全面、具體地體現了謝榛的學唐復古的詩學主張和詩學步驟,而且切實可行,便於效法。謝榛的詩學理論,對李攀龍、王世貞等人的這種“傳染”作用,是不可低估的,也是歷久彌新的。這一點,從其他六子後來的理論主張和創作實踐中,能夠非常明顯地看出來。

  不久,謝榛又離開了京城,在各地漂遊。他本來就是浪跡天涯的山人,不會在一個地方待太久。這時,李攀龍在六子當中最年長,儼然成爲一言九鼎的詩社宗主。王世貞《李於鱗先生傳》記述道:“其衕舍郎徐中行、梁有譽、不佞世貞,及吳舍人國倫、宗考功臣,相與切劘千古之事,於鱗鹹弟畜之。爲社會,時有所賦詠,人人意自得,最後於鱗出片語,則人人自失也。”(《弇州四部稿》捲八三)

  還在嘉靖三十二年(1553),不知什麼緣故,李攀龍跟謝榛已經發生了齟齬。次年(1554),李攀龍竟然致書與謝榛絕交(《滄溟集》捲二五《戲爲絕謝茂秦書》)。而王世貞等人都站在李攀龍一邊,交口詆譭謝榛,最後甚至把他在“七子社”中除名。比如王世貞在他的著名談藝之作《藝苑卮言》中,說謝氏的詩“醜俗稚鈍,一字不通”,卻偏要“高自稱許”,罵他“何不以溺自照”,就是俗語中罵人的話:何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嘴臉。謝榛有《雜感寄都門舊知》詩,說:“奈何君子交,中途相棄置”,就是爲此而發的感慨。在謝榛看來,雙方交惡的原因,是因爲自己曾經對諸子的詩作都做過直率的批評,而諸子不肯接受,也不能接受。實際上,這主要還是因爲李攀龍、王世貞頭角漸露,聲望日高,他們幾個人又都是進士出身,怎能容忍身爲佈衣的謝榛成爲詩社領袖呢?徐謂曾作《廿八日雪》爲謝榛鳴不平:昨見帙中大可詫,古人絕交寧不罷。謝榛既與爲友朋,何事詩中顯相罵?乃知朱轂華裾子,魚肉佈衣無顧忌。即令此輩忤謝榛,謝榛敢罵此輩未?回思世事發指冠,令我不酒亦不寒。”後來諸子與謝榛仍有來往,並時時提到他,雙方並沒有徹底絕交。

謝榛的詩詞作品

端午集吳郎中峻伯宅得山字

令節方牢落,招攜慰旅顏。綵絲憶兒女,蒲酒話鄉關。楚俗千年後,燕歌一醉間。坐看新月色,猶自傍西山。

夜坐

兵氣動嚴關,纔聞漠騎還。邊愁醒醉裏,身事去留間。亂響更深柝,空明雪後山。苦吟時倚杖,不使客心閒。

偶成

鄉園尚隔越,寒暑又經過。晚計身無補,新交事轉多。閒時自天地,靜處即煙蘿。白鳥忽飛去,悠然一浩歌。

留別陳大參粹中二首 其一

徵驂聞早發,客自塞門歸。天暝烏棲樹,城寒雪擁扉。美人仍兩地,春夢不相違。獨賦關山月,茫茫共素輝。

留別陳大參粹中二首 其二

別後緘書少,天驕數往還。正憂烽火急,翻羨草茅閒。積雪猶平澗,殘陽半在山。相逢春尚淺,楊柳未堪攀。

寄太和山何隱君二首 其一

棄官依白嶽,歲月此棲遲。道侶頻相過,丹經久自知。心閒虎嘯處,步緩鶴隨時。倚杖看晴色,前峯又採芝。

寄太和山何隱君二首 其二

太乙壇前客,桃花十度紅。幽棲片石定,元氣四時通。古樹鄰蒼壑,閒雲澹碧空。能談非靜者,真意幾人衕。

雨後早起

積雨空階滿,開軒幽興深。半窗低曉月,幾處苦秋陰。已倦人間路,能閒詩外心。還憎多此癖,習靜老山林。

秋日即事五首 其一

八月邊烽起,燕關入引弓。檄飛三輔道,氣激五都雄。戍角寒雲外,城烏夜色中。不知枕戈者,愁絕竟誰功。

秋日即事五首 其二

燕趙多愁日,兵戈未定時。交遊疏舊社,僮僕問歸期。驛路當秋斷,鬍笳帶月悲。曉來驚旅鬢,更益鏡中絲。

秋日即事五首 其三

何時偃甲兵,多難滯燕城。寒館下桐葉,秋風吹雨聲。賈生今日淚,宋玉昔年情。共有龍庭策,誰高麟閣名。

秋日即事五首 其四

旅懷方索寞,秋氣重蕭森。兵甲南歸夢,妻孥北望心。閉城山日在,倚劍野雲深。獨有長安客,時時問捷音。

秋日即事五首 其五

疊嶂雲仍慘,孤村鳥亦稀。共嗟經鐵馬,誰復守柴扉。戰地生寒色,徵旗亂夕暉。還思漢飛將,逐北過金微。

題蕭鴻臚文萃園亭

京國論交久,知君道氣存。買書無積俸,好客有閒園。月近池邊榻,雲低花下樽。偶來堪避俗,何必問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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