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渚送白舍人赴杭州
豈知鸚鵡洲邊路,得見鳳皇池上人。 / 從此不同諸客禮,故鄉西與郡城鄰。
唐代 442 首詩詞
朱慶餘,生卒年不詳,名可久,以字行。越州(今浙江紹興)人,寶曆二年(826)進士,官至祕書省校書郎,見《唐詩紀事》卷四六、《唐才子傳》卷六,《全唐詩》存其詩兩卷。曾作《閨意獻張水部》作爲參加進士考試的“通榜”,增加中進士的機會。據說張籍讀後大爲讚賞,寫詩回答他說:“越女新裝出鏡心,自知明豔更沉吟。 齊紈未足時人貴,一曲菱歌值萬金。”於是朱慶餘聲名大震。
【軼聞故事】
在唐代,大凡參加進士考試的,有一個雖不成文但卻頗爲實用的風行性做法,那就是考生在試前往往憑着某位很有聲望的人士引薦,致使他很快地便被主考官關注,從而順利取得功名。當時流行着的所謂行卷,①亦即考生用自身的作品先行通過有關得力人士的揄揚並提高其知名度的做法,就是一個並不怎麼好的社會風氣下的產物;雖然其中真正有水平的才子,卻也不在少數。
這裏要講述的主人公委實是有真才實學的,他的詩作還被收入著名的詩歌選本《唐詩三百首》,然而,這作者的名字卻是一個令人惶惑的謎。有說他名朱慶餘,字可久的;②有說他名可久,字慶餘,且以字行的;③當然,也有稱“《唐書》作朱慶”的。④如今,我們就根據通行說法,稱他“名朱可久,字慶餘,以字行”當爲可靠些——本文就以此來行文吧。另外,他的籍貫也有多種說法,有說他是浙江人,也有說他是福建人的;但我們從跟朱氏同時的詩人張籍、姚合等人的詩裏看出,他當屬浙江人無疑。
在釐清這些看似題外的話之後,我們現在便可以“直奔主題”了。正在京城趕考的考生朱慶餘跟著名詩人張籍有幸邂逅,兩人在交談後,張對朱的才學很是欣賞,遂讓朱把新近所寫的作品加上舊作一起拿來給他。朱從書囊中搜索出26篇詩文呈給張,張把它們放在自己懷裏,便匆匆忙忙地走了。緊接着,張就對同僚們極力讚揚朱。由於張當時在社會上已有着很高的聲望,許多人急忙把朱的作品繕寫過來以便讓自己吟誦;這好似現在人們購買某些流行歌曲碟片的那份勁頭兒。因此,朱的名聲剎那間便大振起來。
然而,此前儘管已交過了詩文稿,但心中仍覺得並沒有多少把握的朱慶餘,在試後那段等候揭曉的日子裏,不覺有些忐忑不安;不知該次考試他究竟能否被錄取。於是,朱便寫了一首題爲《閨意》的七言絕句,把它呈給張籍來試探試探考試結果;當然,張大人如有可能講句好話以便讓朱順利通過,那就再好不過了。⑤他這首用新婚夫婦那種旖旎風光裏纔會寫出來的好詩,亦即上文便已提到的,其全篇雲:
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
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
這詩裏的舅姑是指公公和婆婆,也就是丈夫的父母了;爲了討取長輩的歡心,新媳婦可謂盡情打扮妥貼,以便在凌晨謁見時能取得“高分”。這無疑是朱慶餘探問自己用心寫就的詩文是否合式,以至於能否被主考官賞識而終被錄取了。
張籍看了朱慶餘這首用婉轉手法寫就的詩作,不覺笑了一笑;有意思的是,輕捋着鬍子沉吟着的張,隨後也同樣用美人來比擬考生這一委婉的手法來回答着考生朱君:
越女新妝出鏡心,自知明豔更沉吟。
齊紈未足時人貴,一曲菱歌敵萬金。⑥
該詩的意思是說,您就不必擔心了,像您這樣有水平的考生,試官一定會青睞有加的。
果然不出所料,已經得到張籍宣傳和引薦的朱慶餘,就在敬宗寶曆二年(826年)一舉考取了進士。但張籍這深深賞識人才的佳話,也得以永久地流傳了下來,成爲後人賞拔人才的絕佳範本。
按:① 具見宋人程大昌《演繁露》。② 如《唐才子傳》;但它說朱氏“以字行”,這分明跟事實不合。③如《新唐書·藝文志》等。④ 如《唐詩三百首》注;但這顯然屬於錯誤的引用。⑤ 詩題一作《近試上張水部》。水部指曾任水部員外郎一職的張籍,這是以官名借代人的修辭手法。⑥ 時人,一作“人間”。
【文體風格】
朱慶餘詩學張籍,近體尤工,詩意清新,描寫細緻。內容則多寫個人日常生活。宋劉克莊《後村詩話後集》雲:“張洎序項斯詩云:‘元和中,張水部爲律格,清麗淺切,而巧思動人,字意清遠,惟朱慶餘一人親受其旨,沿流而下,則有任蕃、陳標、章孝標、司空圖等,鹹及門焉’。”《新唐書·藝文志》著錄《朱慶餘詩集》1卷。《全唐詩》收其詩177首,輯爲2卷。
豈知鸚鵡洲邊路,得見鳳皇池上人。 / 從此不同諸客禮,故鄉西與郡城鄰。
選居幽近御街東,易得詩人聚會同。 / 白練鳥飛深竹裏,朱弦琴在亂書中。
永日微吟在竹前,骨清唯愛漱寒泉。 / 門閒多有投文客,身病長無買藥錢。
玉關西路出臨洮,風捲邊沙入馬毛。 / 寺寺院中無竹樹,家家壁上有弓刀。
遠憶拜親留不住,出門行計與誰同。 / 程塗半是依船上,請謁多愁值雨中。
紫髯年少奉恩初,直閤將軍盡不如。 / 酒後引兵圍百草,風前駐斾領邊書。
尋花不問春深淺,縱是殘紅也入詩。 / 每箇樹邊行一匝,誰家園裏最多時。
更無人吏在門前,不似居官似學僊。 / 藥氣暗侵朝服上,花陰晚到簿書邊。
故人同泛處,遠色望中明。 / 靜見沙痕露,微思月魄生。
清貌凌寒玉,朝來拜拾遺。 / 行承天子詔,去感主人知。
夏滿隨所適,江湖非繫緣。 / 卷經離嶠寺,隔葦上秋船。
孤亭臨絕岸,猨鳥識幽蹊。 / 花落曾誰到,詩成獨未題。
澤潞西邊路,蘭橈北去人。 / 出門誰恨別,投分不緣貧。
風亭弦管絕,玉漏一聲新。 / 綠茗香醒酒,寒燈靜照人。
識來無定居,此去復何如。 / 一與耕者遇,轉將朝客疎。
五湖僧獨往,此去與誰期。 / 興遠常憐鶴,禪餘肯廢詩。
高人心易足,三表乞身閒。 / 與世長疎索,唯僧得往還。
地裏光圖讖,樵人共說深。 / 悠然想高躅,坐使變荒岑。
麥風吹雨正徘徊,忽報書從郡閤來。 / 道薄謬應宗伯選,詩成徒費謝公才。
南湖春色通平遠,貪記詩情忘酒桮。 / 帆自巴陵山下過,雨從神女峽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