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絕二首 其二
擬入紅黃遣小年,隔牆風影送鞦韆。回眸信美非吾土,一得歸來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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擬入紅黃遣小年,隔牆風影送鞦韆。回眸信美非吾土,一得歸來是自然。
別未言愁但舉卮,醉中忘卻問歸期。從天到地殘陽路,一隻孤鴻逐影飛。
白衣白帽雪和霜,霜雪清輝冷作腸。古訓病當朝扁鵲,今聞醫亦自膏肓。早知他有換頭術,可惜君唯守底囊。熟弄人心體溫表,世情深淺不堪量。
例是書生憎命達,一身孤兀在風塵。不唯魑魅光爭燭,尚有曹瞞夢殺人。得計隨人甘國老,盤弓獵醉李將軍。袖邊桑影花邊露,數到人間第幾生。
拓出孃胎真破石,迷雲混雨一番番。江山千萬平方裡,神思五千上下年。宇宙茫茫飄泊裏,時空忽忽變遷間。此心將託終何託?一讀南華淚一潸。
二十光陰惱笑齋,寞然滋味透寒脾。青春亂紙叢蒿草,歲月晴天獨夜臺。耳目長關隨牖壁,心胸暫掃積塵埃。扶門看世千千客,可問今朝有客來。
文章錦繡西江水,悵悵高軒竟待誰。蠹稿封塵今夜檢,寒情問月舊年懷。無能點壁龍爲雨,尚怕飛蛾繭作胎。知我有肖真不憾,可知肖亦自摧頹。
風雲大是崢嶸日,折菊生涯豈必期。讀我歌詩都耄耋,羨君風貌忽葳蕤。大千世界果何似?小我蝸居爭得知。物有遷移龍有角,中流報我一驚奇。
肖生不慣爲機器,乃欲空空作自期。雞蛋起頭非必幻,桃林結尾亦堪奇。頭顱大好誰當斫?髀肉都生只自知。製度相枷人競笑,祈君石底曲葳蕤。
偃仰隨山寺,春城舊有人。流時如水響,過客尚渦縈。去逐天涯夢,來雕壁下身。幻看鼕夜樹,蓬勃到春深。
非以冒寒意,來爲無病吟。看人星幾眼,坐影夜三更。舊事空天裏?星光是彼魂?兩俱問不見,塘水故粼粼。
寂寂更闌後,燃煙坐起衾。霜花寒獨牖,晝業隔前生。借夜真吾所,偷光詎彼鄰。微聞深穴鼠,聲亦自清寧。
一壁空如紙,相看久有情。無如墨乾硯,最喜案多塵。書要人都棄,事須我獨評。憑之貪日省,免去辨秋春。
岧嶢似死雲壓壓,招魂窄隴風颳刮。登之遣懷懷如石,舉手捫天天欲塌,低首尋人人尺尺。忽有長霧迷九垓,散尺千形閉盡闔。山雞獨出翹長尾,一聲高叫驚秋鬼。其音銳厲有如貓嚎春,亦似狼唳不可聞。我拽身軀方欲避,霧中嘈有萬人音。俱呼此叫是鳳鳴,百世不一遇,河清乃得臨。蹌蹌鳥獸披彩錯,熊執笙竽狐握琴,拍耳擊節共相吟。赤鬆衝電爲巨雨,中有明星和玉女,長袖宛轉紛作舞。神鰲遠負三山來,瓊樹金花眩目開。飛出蕭史和弄玉,聞雞擲管誓不吹。我聞顫顫不敢語,心肺鼗蕩欲裂腑。昏然一睡已三日,起來三日不飲食。乃聽天籟俱寂寂,延醫問巫皆不及。醫雲聾矣不可藥,自此終生毋聽樂。
我與我兄俱懵懂,愛兄颯颯秋面孔。髭若秋藤老盤詰,秋潭學目藏光澤。世不悅君之奇矯,棄之不顧如秋草。我擁醉態和斜暉,洗君草上塵和躁。曩者時作子夜訪,被中拽出猶光膀。奈何一去在巴府,道雖不遠憶卻苦。君亦須臾憶我麼?我一無君事俱不可,但曏凜凜寒牀臥。秋金昨落梧桐挺,請君想像雲溪景。
肖生有髭黑且狂,亂柴猛戟四呀張。以手撫之強不服,芒角兀兀撐環腸。自雲頗訝奇,轉作潦草黃,時雜繞指剛。知君內美扃不出,急取此道爲脂妝。虎目淵淵深不露,上壓橫眉如大帚,循序歷歷皆可數。固也肖生平淡者,生此面目鬍爲也。況加身材如短李,承此大顙豈不垮。我曰男兒兀兀有獨出,豈其圓矩可牽掛。臨鏡豈欲柔顧盼,自有精光四壁射。反製我頰弄我頷,譏我奶油之面如古潘。一徑輕痕浮突脣,茸茸落落淡春山。忽謂濃或可遮醜,強操剃刀逼我首。削我皮膚森柏殼,血印翻肉如喪狗。鏡中兩視各有情,彼髭笑顫抖,我嘴白痛扭。
鼕冷二三日,隨心放浩晴。因循未消雪,次第已藏春。柏志非矜耀,陽光自責明。千山當起睡,何故不欣欣。
蟪語驚秋夏,龍蛇貫雪晴。不曾微瞬睫,又已再驕春。孺子魂都濁,錢光日樣明。揹人三揩淚,逢客自歡欣。
晴日照積雪,荒荒萬裡白。乾坤不起風,橫亙千山脊。宇宙持其遠,江河澀其脈。老鬆凍若死,古石盤其側。登望一呔然,聲音俱湮滅。乃見孤飛鳥,逝入天地隙。
人衕明月兩清貧,百步回嘲五十身。計拙三巢天老大,愁來萬古霧瞢騰。精神了了迷荒夢,世事蒼蒼入亂雲。盡竭膏腴能得筏,地平滄海岸何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