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堂春慢
青墨雲箋,新詞古調,禪心蝶夢兼收。記取人間,腸斷未必於秋。薄倖自風吹入,故苑花底難留。換一川碧水,老盡垂楊,殘月如鉤。我因詞中悲語,盡空成亂囈,始託無憂。君又癡情何苦?更惹眉愁。且看西窗燭影,在此夜、焚卻還休。縱有千般淚咽,而後從今,不曏人流。
青墨雲箋,新詞古調,禪心蝶夢兼收。記取人間,腸斷未必於秋。薄倖自風吹入,故苑花底難留。換一川碧水,老盡垂楊,殘月如鉤。我因詞中悲語,盡空成亂囈,始託無憂。君又癡情何苦?更惹眉愁。且看西窗燭影,在此夜、焚卻還休。縱有千般淚咽,而後從今,不曏人流。
清遊略與古人衕,非霧非花過順峯。竹箭纔經春引直,蓮燈覆被暑挑紅。愁因跳脫逃詩外,道悟些微在酒中。天許醉留青白眼,風光看了看雞蟲。
澗底得青鬆,盤屈頗驁桀。傷之處地卑,移之凌險絕。去鼕初罹寒,山巔石欲裂。孤莖不自支,老幹頓摧折。我睹凋敗姿,鬱伊意如結。不預警氣候,何能御風雪。所幸根本存,斷處紛發櫱。一日一經霜,幼條堅於鐵。瑟瑟和湍流,疏疏漏冷月。且自佈遠陰,崔嵬有時節。因思左太沖,毋用感涼熱。
且作枯林萬樹看。朔風無力再摧殘。投身此際足千古,回笑沙丘洗激湍。
篔簹障朝暾,其中有幽宅。昨暮醉而行,夜雨迷印跡。千歲有餘憂,人生不滿百;皆若雪中爪,再雪荒荒白。援壺酌孤酒,倏變安足惜。
宣雷頒雨任天庭,七尺微軀能抗爭?誰弄弓刀誰刃手,自調鼎鼐自和羹。何須涕淚隨周顗,不值猖狂學禰衡。滄海沉舟聞不少,波濤生息豈幹卿!兔絲休去附蓬麻,且種東陵二畝瓜。楚厲難知和氏璧,長安不合牡丹花。勿耽罵座灌夫酒,還飲安貧學士茶。君看當年誇父血,無端噴作半天霞。天南遠寄賦遂初,日出而勞哺我雛。巖下春來花自放,山前人過鳥相呼。詩書常伴風衕覽,形影多邀月共娛。說與故人堪一笑,別番滋味在狂奴。
風杳花蹤,雨沉香跡,飄蓬頓失紅消息。無邀青鳥寄青書,百無聊賴吹簫笛。汀渚聽風,水湄看碧,青絲漸白如霜荻。江頭寧佇許多年,癡癡也等團圓日。
坐頂浮屠笑朔風,葫蘆玉帶挾垂虹。雙溪皓月分飛鏡,一水風煙匿釣蹤。曉角於今呼太白,譙樓自古望韓翁。當揮霧瘴三千裡,極目江流入海空。
歲月蹉跎,滄桑世事,西風衰草斜陽。負書遊子,寂寥對寒窗。天教衣冠人物,斯文盡,掃地堪傷。憑誰問、儒生自古,憂患半書香。淒涼。千裡外,佳人獨坐,細數流光。望斷雲中雁,疑是歸航。欲效古人狂飲,卻無奈,搜遍空囊。漫寫盡千秋酒字,權當是醉鄉。
盤箸已全收,博陸聲相引。獨挈殘杯出小廊,倚著欄桿飲。何處起清歌,頓覺酡顏醒。一曲能回少日心,曲盡青衫冷。
茫茫煙水惹思惟,雨遞輕寒入葛絺。縱有癡騃矜夢幻,豈無歌哭畏人知。魚潛碎磧偎冰藕,鳥藉殘花隱碧枝。可恨尋春春又晚,一生相伴只餘詩。
歲暮心情懶自寬,清愁不斷況清歡。羈棲塵網誰交蓋,屈曲虯枝倘掛冠。於彼崔嵬要狂醉,如斯風雪有奇寒。眉邊肩上濛濛裏,頃刻芳妍仔細看。
吾黨二三子,散漫各愚癡。一人倡其議,餘者無餘辭。前後或左右,相隨何施施。行行赴丘壑,語少多默時。時復交一目,微笑動髯髭。橫林衆鳥起,林末雲參差。偶遇舊遊所,抬手一指之。
風清碧落,雲拂飛鳶翼。幾點桃花紅的歷。再過南城舊屋,還怕遊人亂芳陌。念陳跡。今朝又何日。且重整,永和集。泛茶船恰似流觴席。興到酣時,洞簫輕按,吹起新蟾弄魄。
滿面密皺誰所皴,皺中耷眼癟枯脣。問子何事悲如此,及至化石尚酸心?飄搖長髮飛川瀑,結束柔雲輕羅巾。長眉與鬢爭光炫,當年豈不亦傾城?滄海揚塵馳逝水,昌條結露幻浮生。回首蒼蒼顏如土,可能重憶舊青春?我欲名子數嘆息,除“維納斯”更何擇;人間唯情爲至苦,摧心裂肺是其責。安能不老旖旎容,剩悲涼意悽惶色?有女搖曳幽蘭姿,生長汨羅楚騷骨。對面雙眸汪碧水,一日百讀夜反側。持石欲贈心徘徊,老醜豈愜伊人懷;將石比汝心更苦,何花長好無凋衰。平生孤漠飄零者,祈與子結百年諧。縱子耄耋如斯石,我心亦如此石不可摧。
落紅內有衕心血。行人忍碾遊車轍。莫更轉東風。溝渠泥正濃。無言辭故樹。不復留香霧。殘影倍淒涼。依依戀夕陽。
理鬢薰衣活計,拈花鬥草心情。笑約衕窗諸女伴,明日西郊試馬行,踏青鞋已成。入夜預愁風雨,隔簾細數春星。莫怪新來無夢好,且喜風光到眼明,鏡中雙鬢青。
江南好,好燕總呢喃。肯構新巢留畫棟,頻窺深戶觸疏簾。庭院雨纖纖。
說法豈無座,修行自有堂。聞鵝歌竹徑,知客扣禪房。雨歇天心寂,更深智燭光。華嚴新寫罷,襟袖惹餘香。
極意春陰護短紅。東來細雨復濛濛,須臾海市見垂虹。斷碧波分鴉背外,踏青影落馬蹄中。故山風物將毋衕。何處韶光與日新。斷無間氣付荊榛。風風雨雨又殘春。蔓草已成孤往地,落花猶戀未歸人。廢畦芳徑往來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