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紗 南園看丁香 其一
莫是環兒睡海棠,聽他放籟奏笙簧,不辭永晝坐伊旁。半夜狂風鳴玉佩,三春細雨困瑤妝。朝來不敢問丁香。
莫是環兒睡海棠,聽他放籟奏笙簧,不辭永晝坐伊旁。半夜狂風鳴玉佩,三春細雨困瑤妝。朝來不敢問丁香。
重到芳園夢已荒,無情蜂蝶自匆忙,殘春風景太淒涼。此世功名流電抹,來生花債小詩償。掃花無淚又何妨。
一種癡狂萬目瞋,未能合世笛邊身,芳時長是獨傾樽。花若太孤應愛我,詩無絕妙定辜春。分明衕是誤紅塵。
舊病新添又幾分,除非抵死了癡根,三生石上證前因。那得稍閒拋淚眼,好難翻改愛花身。最應悔恨是情真。
翕合燈脣送扇時,夜分心素許相期。從今薄倖難爲信,自古佳人不愛詩。桃未嫁,杏先知。幾回欲語卻遲遲。而今須賴東風力,說道迴天也是癡。
盈盈醉態,斜倚流蘇遮一黛。十二樓高,恐有離魂寸寸銷。持杯更勸,纖手輕推渾不願。半晌方言,身在春來第二天。
人如菊淡,愛曏雨窗閒把捲。小小荑苗,默默支頤讀楚騷。衫兒又瘦,詩與春山相競秀。無奈桃花,有個劉郎去後家。
焚香蔔運,缺了前生緣與份。滄海難填,歉你春愁十一年。清歡幾度,家是彩雲曾住處。剩有悲涼,來爲疏狂作報償。
纔得鼕閒小罷鋤,出門送子步行徐,無邊堤樹是歸途。老眼翻無珠淚出,鬢霜漸共齒牙疏。沙橋回首影模糊。
苦淚偷潸熱淚垂,貧家那有餞行杯,一籃紅棗送兒歸。槐國功名依夢斷,天涯是事與心違。更將底物報春暉。
碧桃紅杏,添卻詩人病。客至爭呼都不應,忘了自家名姓。醒來幾度沉吟,芳菲尚許追尋。但使天涯有夢,何妨萬劫吾心。
新月曲如弓,簌簌墜毛羽。萬籟俱靜寂,誰敢高聲語?詩神憐索寞,時來叩門戶。心絃塵盡拂,清音隨風舉。悠悠一片雲,伴我窗前佇。
嚴霜凜凜伴愁來,驛外梅苞凍未開。落月繞樑慵對酒,浮雲蔽眼怯登臺。藏身藕孔真無計,託夢槐根亦可哀。懶聽鄰家喧爆竹,悄吟小院獨徘徊。
僵臥鬍牀懶上燈,驚心塵海變頻仍。青梅酒熟空相待,黃絹辭工豈自稱?夢裏庭莎柔似水,愁邊霜月冷於冰。年來負盡湖山約,慣看長蛇畏井繩。
高梧端合鳳凰棲,紫燕雙飛莫浪迷。殘雪壓枝萌翡翠,霽光浮瓦漾琉璃。融融春釀今宵酒,漠漠香牽舊日題。牆外何人吹玉笛,尋聲知在小樓西。
小樓西望綠波橫,環佩丁當鳥不驚。洗盡鉛華遊墨海,拋殘心力坐書城。鏡中長幻三生石,箋底空留百劫情。斜拔玉釵敲夢斷,篆煙輕嫋寂無聲。
羣鴉聊飾九州喑,敢效靈均澤畔吟?縱有千年長治策,難收四海未歸心。驚回日角乘槎夢,冷卻胸中報國忱。鬥室無人慵自語,任他苦淚溼重衾。
幾見城頭換大旂,撩人春色在郊圻。鵝黃新綻橫塘柳,眉黛輕描採石磯。醉裏山川渾似夢,吟邊沙礫盡成璣。何須更戀長安闕,萬裡風塵染素衣。
歲暮緣何嘆寡歡,一天迷霧閟幽蘭。欲拋珠淚三千斛,來買書窗片刻安。夢破已無催夢枕,愁多難覓解愁丸。深宵閉目齋心坐,怕見燈花媚夜寒。
久慕高情願蔔居,何時濠上共觀魚?花朝分韻扶殘醉,雪夜圍爐讀禁書。能解緒言惟郢質,盡將雅謔付虞初。南窗聊作羲皇想,風滿雙襟月滿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