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荒
文價由來重洛陽,精神此際食無糧。書能益智宜多讀,紙不療飢竟鬧荒。製作空傳蔡倫訣,焚燒卻免祖龍忙。可憐文化摧殘盡,滿目關河作戰場。
文價由來重洛陽,精神此際食無糧。書能益智宜多讀,紙不療飢竟鬧荒。製作空傳蔡倫訣,焚燒卻免祖龍忙。可憐文化摧殘盡,滿目關河作戰場。
羨君纔調早飛騰,跌宕中年興益增。別院看花春載酒,孤村送客夜呼燈。江山勝處心常戀,聲氣通時夢有憑。長愛匡廬看不厭,何時攜屐試衕登。
天朝舊事忍重論,匹馬馱愁出國門。北狄埋兵思捲土,諸王擁地自稱尊。石頭城外西風急,大渡河邊殺氣屯。傳檄未成身竟死,東南到處有啼痕。
去來不受俗情牽,酒鉢隨身當枕眠。入夢誰能拋富貴,無家始許作神仙。看空圓澤三生石,踏破齊州九點菸。一角西山青峭處,薄留寸土證塵緣。
絕域珍羹得自難,攜來臥榻勝春盤。冰花色膩玻璃薄,玉液香清琥珀寒。小病居然佔勿藥,故人好意勸加餐。惟餘一事殊堪笑,乳臭中年尚未乾。
寄命叢山裏,寸心日夜馳。一朝如歲隔,百裡等天涯。書信無由達,死生不可知。中年易愁感,況值亂離時。
萬疊雲山一線開,浪花千朵碧成堆。不知江水因何故,流到灘前又折回。
爍爍生光不染氛,淨於秋水薄於雲。照來心膽明千裡,破後情懷苦十分。見面悲歡全爲我,辨人好醜莫如君。脂奩粉盒長相守,且曏妝臺拂拭勤。
鼙鼓聲哀不可聞,攻城殺將又紛紛。河山草木皆兵甲,南北荒涼已破分。一子全盤成大錯,幾人倚馬建殊勳。到頭各自空歸去,勝負如何卻笑君。
十年短褐走風塵,禿盡霜毫莫療貧。我亦窮愁憐故友,天何昏聵厄斯人。艱難厭世成孤僻,骨肉相看漸不親。此去吟魂應破涕,九泉有女話天倫。
輕拋禿筆話交遊,跨劫歸來志漸休。文字無靈千載共,江山多難一身留。有詩堪與歌長夜,不飲何能拔古愁。獨笑唐朝狂李白,封書鄭重上荊州。
我欲人間活萬年,只愁塵事日相煎。不如高臥茅棚裏,隨遇而安聽自然。
種得香團大合圍,小園霜飽漸甘肥。流星千顆拋金彈,寒露一甌搗玉齏。屈子當年曾作頌,陸郎何事欲懷歸。等閒莫便輕移植,淮北生來色味非。
天公生人無情理,先有其身後有齒。此身此齒兩分殊,是齒是身衕一體。堪笑張蒼無,更愁溫嶠病。玄祖缺,成話柄。幼輿折,施薄懲。可知齒與身實乃千秋萬古相依以爲命。我身歷遍艱危地,我齒嚐盡辛酸味。兩者生俱不逢時,衕病相憐毫無異。我今先有之身尚健存,後有之齒脫落而先死。身死何足哀,北邙土一堆。年年寒食梨花節,風風雨雨墓門開。齒死不復活,空留殘軀殼。春菘臘筍都無緣,走過屠門難大嚼。齒在身死一縷煙,身在齒死亦可憐。憐我身兮惜我齒,不作菩薩不羨仙。且趁餘齒未死身尚在,之前一年大醉三百六十天。
平章功罪吾豈敢,惟惜大王失一籌。破釜曾經成壯舉,錦衣實已誤雄謀。八千子弟能衕死,百二關河不可收。至竟江東歸未得,楚歌聲起使人愁。
溪山開畫稿,一路點秋光。水落魚蝦瘦,寒分橘柚香。孤吟聊自適,往事漸相忘。坐久無歸意,前村下夕陽。
詩酒清狂浪得名,客途何幸遇傾城。可憐命薄甘爲妾,只恐纔疏易誤卿。我自無心於此事,今猶莫蔔況他生。萍蹤難報纏綿意,手足相看作妹兄。
寄跡街東兩載餘,累人辛苦又移居。妻兒以外雞鵝鴨,產業無多筆硯書。七夕已過聊守拙,重陽未到遽催租。何時料理魚竿去,自結南陽破草廬。
半鄰城市半鄰村,屋外炊煙接縣門。是處有山兼有水,此身無累亦無喧。愛閒常避生疏客,種竹新圍短小垣。一室清幽堪寄傲,朝聽啼鳥暮看雲。
紅杏色濃能幾日,碧桃香豔易成灰。此花香色平常甚,冒雨經風月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