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影禪北行
江南說劍吹簫客,燕北橫戈躍馬兒。衰草離離秋色老,徵車轆轆寸心馳。照人肝膽秦時月,百戰風霜劫後旗。記取錦屏亭上曲,淚痕舞袖闆枝姬。
江南說劍吹簫客,燕北橫戈躍馬兒。衰草離離秋色老,徵車轆轆寸心馳。照人肝膽秦時月,百戰風霜劫後旗。記取錦屏亭上曲,淚痕舞袖闆枝姬。
歸來謝女,蕭郎獨宿處。好夢如雲何許,朱簾捲、一凝佇。心與,魂也與。狂情誰似汝。辨得人間酸楚,月圓夜、落花語。
井絡天彭地勢雄,極天雲霧起鴻蒙。公孫躍馬人何在,力士迎車跡已空。玉壘山前花黯黯,錦官城外鼓逢逢。由來蜀道難如此,都在鵑聲泣血中。
開窗乍見水光平,漠漠春陰未肯晴。絕似江南好風景,一川煙雨畫中行。
江南米價貴如珠,蔀屋窮簷盡斷廚。莫謂奇堪居市儈,須知飽亦死侏儒。鞠藭深穀呼誰應,薇蕨荒山採已無。民食所關優豈細,流民鄭俠補新圖。
與子十年別,文章今老蒼。所心在宗國,到眼有滄桑。握槊情猶昨,填詞興更狂。春江歌哭地,誰爲問行藏。
老屋三椽在,崩雷一震餘。傷心鐵鳥過,荒穢半爲墟。吾弟今歸視,何人與糞除。劫灰隨處有,未得易安居。
湖水碧濛濛,春歸煙雨中。山光爭出沒,帆影亂西東。天際波瀾闊,人間芥蒂空。會須來隱此,垂釣作漁翁。
少年幾載住西湖,雙槳芙蓉興不孤。樂水未如蘇白智,入林曾與阮嵇俱。筍香遠透千竿竹,飯熟偏甘一味蔬。自落塵埃過五十,清遊以外總模糊。
前生疑是此山僧,一入山中滌萬塵。豈爲桃源能避世,更非勾漏可修真。林巒乍看如曾到,猿鳥無情亦與親。太息當時輕作別,白頭終隔似湘秦。
尋僧訪臘說東坡,壁上題詩未盡磨。遠謫還能偕慧婢,行吟尚自感春婆。嗟餘一失湖山趣,去日全從愁病過。浪說遊蹤遍海嶽,西泠舊約總蹉跎。
此鄉誰與號溫柔,一到情深便是愁。誰使微之託修道,可憐小杜苦求州。是真並蒂花無一,能了今生世有不。怨綠啼紅因底事,白頭還自說風流。
冰雪消融萬木晞,商量正好典寒衣。天心不放花開早,土脈初添雨後肥。山客分蘭蓑半掩,船孃乘渡槳雙飛。莫愁一夜驚殘夢,已隔重簾況細霏。
我聞漆園入夢蝶栩栩,又聞太白舉杯邀月舞。如來無我無衆生,化身萬億菩提樹。錢君錢君仙佛徒,君卿脣舌淳於如。偶曏人間弄狡獪,無相有相今之圖。虯髯一張怒如戟,回鴣縛褲龜茲幘。忽然窈窕垂雲鬟,肌理瑩澈藐姑射。天人變幻誰能知,非儒非俠非神奇。彈琴蹴鞠等閒耳,青天碧海鞭龍螭。子陵仙去少陵老,釣臺無恙莓苔掃。長鏟七尺白木柄,荒江野客種瑤草。有時西笑入長安,七貴三公取次看。千騎上頭擁夫婿,長衫沒髁隨奚官。丈夫得志貴不朽,撫髀閒煞射鵰手。一朝百萬策貔貅,鞭笞宙合姿躪蹂。惜哉有纔不有用,腐鼠鴟鴞嚇雛鳳。左徒擊石浸江水,泉明乞食抱春甕。白衣蒼狗只如此,鈞天偶醉何足齒。寧堪仙佛兩無成,青袍佈襪誓從子。滄江臥看日杲杲,文通纔盡愁枯槁。苦浼陸郎丐我詩,何如黎裏柳郎好。人生只作畫圖看,展圖援筆心茫然。他年紙本流傳在,鼠肝蟲臂空悲歡。
流血竟五步,傷心此國殤。風雲愁黯黯,水月幻茫茫。申浦原吾土,桃源是故鄉。靈均應痛哭,誰爲遣巫陽。
看山最宜秋,涉水偏當暮。野鳥三兩聲,悠然出深樹。一棹搖空煙,遠趁夕陽渡。波光動山色,鷗鳥淡吾趣。渚清不見人,但見打魚具。宛轉芙蓉灣,中有漁家住。夾岸亞垂楊,溪橋隔煙霧。晚風吹我衣,曠然生妙悟。
三讓端爲萬代崇,讓鄉今尚被仁風。世家已是魁倫序,人表何因止上中。吳會橋坊巫史祝,城田溝洫禹王功。至今梅裡憑墟在,遺冢皇山說不衕。
西瞻勾曲幾重山,更託衡山採藥還。至德無名留廟貌,故封唯伯此江蠻。化行商邑周原外,地在廉泉讓水間。只有巢由堪比並,千秋如在渺難攀。
秦淮賽姐本名娼,幸未抄名入教坊。不待朝雲參半偈,道人已作水雲裝。
一冢荒寒錦樹林,淙淙澗水尚鳴琴。託身已在空王地,比似幽蘭寫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