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十詠 其三 晚渡撐煙
漠漠江煙曉未開,行人喚渡過江來。一篙不見水清淺,撐散眠鷗石畔苔。
漠漠江煙曉未開,行人喚渡過江來。一篙不見水清淺,撐散眠鷗石畔苔。
熟睡晴沙愛暖曦,鸕鷀鸂鶒莫相疑。江花江草春將遍,我亦忘機總不知。
楊柳青青夾岸垂,含煙帶雨總相宜。蘇公十裡湖邊樹,誰遣東風一夜移。
芳草平原日帶曛,數聲牧笛隔江聞。江空餘響隨風起,剡剡歸鴉落暮雲。
鑽刺逢迎狀似奴,是非羞惡一毫無。蓋間老犬曾共嗾,韝上新鷹正待呼。遞趲庸回聯鼎食,長排耆俊在泥途。一朝政事渠何算,可惜傾人好國都。
百病今朝癒,城南野寺濱。石崖陰欲凍,沙路瑩無塵。鬆老枝垂地,溪清水見人。僧瓶送煎茗,泉冽味尤新。
籬門矮復斜,烏桕發枯槎。曾守諸侯土,還衕百姓家。葛囊懸苣子,梅滷漬梔花。臧獲修時事,分衣缺佈紗。
閒園草草欠樓臺,一紀幹戈夢裏回。盡失牡丹三百本,新移初見一枝開。
暫茲袖公補天手,誰能鉗我談天口。挹鬥酌海兩相逢,天風吹入無何有。
何必水邊看麗人,何必水晶行素鱗。曲阜橋邊衕一醉,杭州城裏兩閒身。
采采東籬跡易尋,悠然見處孰知心。也曾目送飛鴻否,誰不能揮叔夜琴。
扶胥灣口鐵山頭,汗漫空爲萬裡遊。一第僅如晁濟北,萬詩堪繼陸嚴州。可用老扶靈壽杖,也曾親到結鄰樓。餘生無所求於世,今世何人識故侯。
大物既歸周,裸士來殷商。夷齊與箕微,均爲識三綱。我所領小壘,可容久徜徉。亦欲拾之去,羣盜紛寇攘。勉強不得已,芟惡完善良。完國非我責,完郡亦何傷。幸保千裡民,不爲劍戟戕。奸鬼伏肘腋,兩賊程與黃。門生訐座主,婿不顧糟糠。妄告無反坐,官吏飽賄贓。一朝擲笏綬,僅有書幾囊。辛巳至庚子,闔門飢欲僵。二十年不仕,愚意誰揣量。苟生內自愧,一思汗如漿。焉得掛海席,萬裡窮扶桑。茅屋蔭鬆菊,槿籬畦芋姜。讀書粗知道,晦遁攀餘芳。詩文亦不俗,千篇垂琳琅。今汝往筮仕,已踰四十強。蕭然乏行李,艱甚謀聚糧。此皆我之過,棄官畏禍殃。以致兒女輩,無不羸以尪。行行燕山下,悠悠易水傍。北風無時無,南人少裘裳。汝父近八帙,汝母七旬將。苟可得一職,歸甘泌之洋。生理我無策,徒此歌慨慷。壯士一大笑,出門青天長。
鞅掌不可耐,壯士縛申卯。驅驢古平陵,水木樂幽茂。苦吟到斜日,危坐類持釣。俗情見擺落,鵝雁極衆口。兩曹第忍之,適滿百乃報。吾終不以此,而易彼升鬥。小裁鶴料案,官事竟未了。斯人坐詩窮,咎在虧天巧。有如發其羃,爲謔豈不暴。理宜得嫌憎,枵腹鎮雷吼。區區尤李氏,此頗天意不。
吾翁始落南,土思尚依依。築堂扁岷峨,目斷落日暉。憶昔丙申歲,錦裏煙塵飛。甲子已一週,而我猶未歸。孤蓬失本叢,旅雁抱長飢。百年直寄爾,曠然勿徒悲。
我殆勝彭澤,無酒亦無琴。湖外來遠餉,屋角囀好音。吹帽節已迫,醉鄉路可尋。勿違故人意,洗盞起自斟。甜酒乏風骨,穀永與杜欽。而此清且勁,良足慰我心。
人生徒自苦,與世爲捲婁。何如有美酒,自獻還自酬。貧雖不若富,用寡庶易周。婚嫁願已畢,此外復何憂。況無下噀田,得與彭澤儔。年豐米長賤,一飽或可求。
兩山南北峙,四水貫此州。登臨豈不嘉,出門自寡儔。客鄉幾重九,歲月如奔流。蕭然具果飲,聊以散百憂。平生和陶集,韻高乃敢酬。乃復詠歌之,歲晚葆姱修。
燕巢屹高壘,蛇行危折罄。不虞猝見侵,怪事發軒屏。黃口養漸大,紫翮翻相映。雌雄力難護,吞噬氣方盛。豈不避戊己,天意特未定。主人勇赴救,爲惠固當竟。蜿蜒墮尺箠,折首甘所迎。古人致陰類,嗜好用其性。此族遭炮燔,往往多夭橫。人固異於物,縱暴鬍忍聽。試看自古來,善者終必勝。羿殞莽亦屠,曾莫保軀命。報應各以類,豈不信可證。驅而放之菹,是乃三代政。姑用柳子言,鋤吾草萊徑。
俯仰一室內,我興尚無爲。凝塵澹素幾,乍見閒居詩。吐詞甚高簡,觀者未必知。士固各有志,肯爲富貴移。汲多羸其瓶,居然井在湄。何似鴟夷全,張弛隨所宜。楊子不違物,趙子不幹時。此意諒所衕,相與三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