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評史二首 其二 嚴顏
昔有嚴將軍,積氣壯窮峽。維時漢道季,貙鯨潰河郟。我公弛長纓,不閉蛇虎柙。爾軍從何來,兩強力相壓。天未厭亂離,龍去留空匣。區區報主情,盟血不受歃。笑談履刀鋸,性命輕一掐。吾但戴吾頭,卿自用卿法。
昔有嚴將軍,積氣壯窮峽。維時漢道季,貙鯨潰河郟。我公弛長纓,不閉蛇虎柙。爾軍從何來,兩強力相壓。天未厭亂離,龍去留空匣。區區報主情,盟血不受歃。笑談履刀鋸,性命輕一掐。吾但戴吾頭,卿自用卿法。
吾聞陰陽書,夏忌甲子雨。蠶死麥復苦,果諧老農語。人生無賢愚,擾擾衕一宇。衣食固其端,安可過取數。哀哉元相國,鬍椒滿倉庾。區區口體計,所費能幾許。晴曦禦朝寒,野菜供晚茹。君看此輩人,政自有佳處。
功名真定兔,赤手誰摶控。十載武陵春,一餉揚州夢。時窮非我獨,萬事付破甕。猶有夙昔心,耿耿滿空洞。豪氣輕元龍,雄卞眇子貢。夢池句逾勁,賭墅機屢中。我來客東安,兩載補缺空。青山浩獨媚,飛雲倦孤送。翩翩老令威,霜翮頗驚衆。憐我一客鳥,鳴和鬧晴哢。妙哉屠龍手,老去餘此弄。三年逝相從,不爲千金痛。浮跡寄閒適,片語折喧鬨。歸鞭定何時,矯首躡飛鞚。
黃河從天落,北來受降城。劃至韓城縣,噴薄萬雷霆。何處雜泥滓,濁濁不復清。奔迫梁楚間,赤子如浮萍。近來到淮泗,煙波鼓長鯨。無人起堤障,何時返滄溟。惜哉神禹疏,高下昧地形。鬍中倘可註,曷不施經營。
逝川走東海,日夜無休歇。咄此盤中渦,不長亦不竭。日月走中天,於焉雙出沒。駭浪掀扶胥,高於朔山雪。蠵蜃吐樓臺,蛟鼉護窟穴。海若不徒誇,馮夷甘受屈。吾聞三神山,恍恍銀宮闕。便隨長風去,發軔首溟渤。倘逢方平生,海底探明月。坐待清淺時,歸來未華髮。
藥中有杞菊,甘食比蔬菜。維昔陸與蘇,賦詠窮梗概。搜尋入吾圃,孤根擢荒穢。未能竟俗好,堇堇生意在。辛荑滿袖衽,枝葉不一採。少需摘絳實,疊疊貫珠琲。歲晚脫皮毛,涼葉蘇渴肺。靈厖守我宅,無復逐夜吠。
楚客賦夕餐,經傳不著名。野菊或殺人,神農著翳經。此品甘且辛,叢生數千莖。分種不封囊,移根或盆盛。啖茶摘其葉,觴酒啜其英。風霜振枯槁,氣味老更成。平生攻苦淡,矜此歲晚情。不獨醒頭目,吾其寄餘齡。
白朮號山姜,以西北爲上。近來出古潛,何必論地望。老鴉銜子去,往往生絕嶂。歲久根株成,細大極殊狀。洗削事煎烹,補冷逐虛漲。彼哉不好事,蜜浸溢瓶盎。遊媚富貴人,遠作千裡餉。平生不爲口,我欲禦煙瘴。
芎苗高一丈,細花如申椒。不獨服芎根,衣佩或採苗。清芬襲肌骨,歲久亦不消。所以湘浦客,潔修著高標。我老苦多病,風寒首頻搖。願移一百本,溉根豁煩囂。雖無下女遺,乾葉插盈腰。逃泥貰旦暮,不學楚人謠。
老鬆踰百圍,名爲棟樑材。孤根雖故在,不復萌條枚。生意無處洩,浩浩還根荄。結爲千歲苓,膚色狀瓊瑰。洗曝不遺力,藥裹手自開。羊棗出河北,鬍麻來天台。蒸以白砂蜜,盛以紅瓷杯。一朝服食盡,玉色還嬰孩。
日子來訪我,話舊樂復樂。中年情義深,一別輒作惡。子我皆客居,浮萍嘆流落。傷心縮地術,倒指賞月約。雞黍喜有期,書久懶不作。是時困著愚,處處熬膏鑊。而子金石軀,坐受貧鬼縛。傳聞數日來,臥病清風閣。況子賢主人,苓朮富裝橐。子亦屢折肱,忍不急呼藥。大患緣有身,此理直糟粕。要令文殊師,欲扣維摩諾。人生餘幾許,何事紛六鑿。殷勤今夜月,爲我照寂寞。
我行其偶然,觸石五溪渡。歸迷日已暗,有客相與晤。欣君相與問,酒罷首東路。坐恨此機失,欲去翻疑誤。
月行十三度,晝夜風輪急。不知誰鞭策,行天出覆沒。我欲訴清虛,雲路九萬級。梯飆空嫋嫋,月走那可及。願言住仙府,露重環佩溼。將從匏瓜摘,復結漢津汲。相期無情慾,不灑孤眠泣。落杵玄霜寒,出削玉斧澀。笑我南飛鳥,未辦一枝葺。歸歟定驚魄,煙霧飽清吸。
北極跳宜碣,南瞻盡閩甌。眇觀此瀛海,浮空竟千秋。瑞光出冰輪,千丈開雲頭。月行無厚薄,不盡離人愁。夜半北鬥高,闌幹壓幽州。繁星見覆沒,如滓浮新篘。庭虛步清影,梧桂聲颼飀。舉杯飲未釂,棹歌起漁舟。光景正清絕,賓去我獨留。飲技未必奏,頹然老伶優。
憶昔戰秋闈,不復返只輪。嗟此無用學,棘猴費精神。當時羞見月,月豈欲負人。我去月千裡,月來轉情親。餘音唱窈窕,小詩鬥清新。團團桂樹影,金粟香不陳。便當結幽佩,凌空訪仙真。那知滿夜夜,此去空塵塵。翩然倚高寒,不數肇與晨。笑渠老章句,步驟準過秦。
我觀大瀛海,天水二清廓。誰麾海若來,樂鬥萬蛟鱷。風濤拍屯門,潰作無底壑。鬐鬣豎旂幡,牙角利椎鑿。血人不肯吐,安得留殘啄。茫茫溯雲槎,日夜失棲泊。歸塗三月糧,囊底餘圭勺。平生崒嵂氣,磨淬去隅角。案空螢已乾,匣閉龍不躍。故衣粘蜃氣,未洗瘴霧惡。爾來出白雲,奔走亂車鐸。有來證奇字,時扣草玄閣。高棋固饒人,欲學苦無腳。惟君桑梓英,遇合長落落。申旦首胥溪,險韻當離酌。勿爲鬆菊挽,來佔秋堂幕。
君譜猗蘭操,曲度得碩師。孤唱絕衆和,不與淫聲比。難逢拊石盛,終作蹈海衰。近傳貧作祟,疽疣等駢枝。西風幾揮淚,徙倚哀吾私。好音忽西墮,竹下哦君詩。翛然落月色,融融伴君疑。慇勤告司鼎,君側要子思。試歸扣小有,坐待天定時。
吳山多金堂,我來訪仙真。神交若有契,邂逅見主人。浮雲白步障,老鬆青承塵。從以香嚴髫,環以瓊樹春。仙人坐盤石,杯勸三五巡。果苞武陵秀,木爇佔城珍。幾見蓬海沙,不數上古椿。問從何處來,騎鹿來秋旻。謂是老人瑞,遊戲葛水濱。容我野服見,間簉西閣賓。再拜上祝辭,慇勤寄千諄。一祝等龜鶴,再祝生麒麟。語罷卻復進,罄折問養神。隨之上南極,放牧雲漢津。
峨峨嵩少精,皎皎河洛秀。東都誰經始,多士傳自舊。驊騮冠冀北,盡在伯樂廄。於今雖應姓,況我隆準胄。金閨集羣彥,合伴鴛鷺簉。隨風落東南,州縣倦奔走。王謝舊江山,屏幛列千岫。公來長蓮幕,衕列得領袖。慇勤山陰叟,多謝厖不嗾。三年賀政成,囊封飛剡奏。鬍爲靳軒騰,未能脫墨綬。居然寄百裡,芒炎應列宿。東安杭屬邑,民俗樸且陋。下車日無事,餘刃遊膚腠。朝廷重民社,政自不輕授。沈沙珠吐光,閉穀蘭騰臭。天高元北極,錫馬接清晝。森森琅玕姿,錯落羣玉囿。生賢造物意,積善神明佑。百壺登公堂,祝公南山壽。
我憶昔孺子,獨以高士稱。當時漢道季,諸賢盡奔騰。高士臥不起,玉壺湛清冰。至今拜畫像,遺芳暨玄曾。先生奮東魯,鳧山立霜鷹。行臺累分府,螫?驅蚊蠅。青溪古巖邑,膏油沸如蒸。猾吏溺死灰,飢窮坐相仍。此來獨何晚,三載欽風棱。爲回浙江水,六合俱清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