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留別諸人
綠楊飛絮草鋪茵,到處春光隨意新。幾個道傍留別客,萬重山外遠行人。淒涼幽鳥喚殘月,狼藉野花傷莫春。酒薄無由求一醉,更堪歸鳥過來頻。
綠楊飛絮草鋪茵,到處春光隨意新。幾個道傍留別客,萬重山外遠行人。淒涼幽鳥喚殘月,狼藉野花傷莫春。酒薄無由求一醉,更堪歸鳥過來頻。
雲樓朝吐蜃,雪屋夜翻濤。蕩薄淵人怒,憑陵海客豪。盛時瞻北闕,往事感東曹。喜有鱸魚鱠,朝朝出網艚。
朱脣初註櫻桃小。逞嬌攙佔東風早。似妒臘前梅。百花頭上開。絳雲生夜暖。卯酒醒時晚。最怕淚闌幹。何須帶雨看。
花時樂。醁尊記醉平津閣。平津閣。一聲金縷,滿階紅葉。小闌此日情蕭索。土膏一寸春如削。春如削。幾時盼到,絳燈紅爍。
溪上春始還,微波動芳燠。樹暖欲生煙,山明初過雨。美人期不來,桂楫怨蘭柱。佇立忽懷愁,漁歌起洲渚。
龍化青林水滿溪,昔人曾此寄幽棲。高情不負杯中物,爛醉何妨日似泥?富貴到頭蕉下鹿,光陰過眼甕中雞。當時不盡風流興,付與山鶯盡意啼。
暫輟南齋倦,因就西園酌。日臨花氣暄,柳絆晴絲弱。芳樽浥桂芬,華筵藹蘭焯。煩襟鬱易舒,秩禮歡仍略。以茲恊素懷,庶可踐嘉約。
宮鶯百囀花房委,燕子日長三度尾。玳瑁鉤簾後閣空,殘絲拂度銀塘水。白袷春衫俠少年,旌戶別恨相縈牽。盧家小娘不閉戶,低迴交舞妝臺前。軟風吹香嬌脈脈,西園塢徑東園陌。雲蹤雨跡杳難憑,青年誤殺金釵客。
君不見棠溪沙中金,又不見龍門山上桐。衝波蕩汨入吹窞,石溜漱齧歌雷風。梓人桃氏不見顧,自分委棄蒿櫟司。一朝清廟作雅樂,搜索絡繹奔垂工。飛廉鼓鑄王爾斸,熾炭利鑿相治礱。朱弦橫緪笱簴立,鎮圭袞冕齊雍容。世間物理有消息,累土自可成穹隆。司倉雖微君莫棄,君不見魯叟當年嘗委吏。
軒外閒亭百步寬,不栽桃李盡琅玕。幽深自與塵氛遠,瀟灑偏禁雨雪寒。湘浦夜濤欹枕聽,渭川晴色捲簾看。春來更愛兒孫長,玉立森森擬謝蘭。
方寸足留耕。大勝良田萬頃平。陰理不隨陵穀變,分明。霜落西山滿意青。千載董生行。雞犬昇平畫不成。終日相看天與我,高情。身外浮雲自古輕。
面面晴嵐列畫屏,東君着意去經營。十分冰雪寒難到,萬古煙霞染不成。雨暗莓苔雲氣合,天開金壁日華明。何時得共逍遙侶,來此吹簫引鳳鳴。
長塗跋且涉,徵車馳復息。曉旦發東膠,落景次高密。城居不幾戶,驛舍僅容膝。僕馬立空曠,徒侶話曛黑。客情既牢落,世議復紛惑。前險雖幸過,後艱方未測。骨肉在遠道,親朋皆異域。縱雲當別家,鬍乃輕去國。明朝望鄉處,嗚咽淚沾臆。
買花載酒憶當年,風景依稀最可憐。彭澤有人歸慄裏,海波何處變桑田。聯拳鷺立枯荷雨,寂寞鴉棲古樹煙。幾度湧金門外望,居民猶說總宜船。
天風吹兮桂子香,來閶闔兮下廣寒。塵不揚兮玉宇淨,萬籟泯兮金階涼。 / 玄漿兮進酒,兔霜兮爲侑。舞亂兮歌狂,君飲兮一鬥。
蹇予鉛槧生,角角雞鶩食。青衿學校身,白髮書傳癖。萬捲老邊笥,一區守雄宅。媚俗懶低眉,慕古展長揖。少年塗抹技,志願靡終絲。幾載拂高駝,蒼梧與西極。開雲上衡山,景仰昌黎伯。史記在山川,遐蹤喜馳轢。望嶽企少陵,吟岱擬太白。惜哉阻關河,遊齒朽塵屐。悠悠鄒魯心,坐見歲月曆。雩壇想風沂,恨天沃焦膈。文理思楷林,手植槐檜柏。雖難陋巷回,豈不束帶赤。髫年誦魯論,掩捲望天級。神哉六鰲轉,一夜混藩國。驅車上金臺,卿相去如織。逐日未化鄧,心血自撞激。既慚西山夫,尚堪東魯客。心旌久搖搖,夢寐在屋壁。忽逢緱山仙,扶我玉川腋。百拜揖溫良,敘此宇宙隔。秋丁杏壇下,展膝陪丈席。三聖長幼間,樽俎見徐疾。翌朝謁林墓,稽首龍門蹕。大庭與尼山,歷歷撫遺蹟。書腸廓鄙吝,若有鬼物擘。慨思今何時,文軌混南北。春秋一太極,鴻蒙再開闢。草木復甦鮮,川原盡疏滌。燕趙與秦隴,可以勁氣吸。豈無中原學,共此浩蕩臆。扶輿久鬱翁,一發定無敵。倘不登岱宗,何由俯鵬翼。遂偕二三子,崎嶇歷阡陌。搴裳涉五汶,揫爽薄吟錫。捫參上天門,四海衕一碧。偃然帝孫尊,不放寸山出。南衡走奴隸,西華失名額。中宵展紅輸,萬有破元關。玉女毓淵泉,流作聖賢澤。正氣吐長林,不與籙俱訖。洛陽帝王所,興廢每不測。尼嶧香火期,未可限千百。傴指登封君,令人重驚慄。金丸互巧惛,何異雉盧擲。醜哉驪坑人,終然化豝貉。刻心假碑篆,僥倖脫經兀。豈知覲嶽心,正在述方職。登望雖殊時,聖狂不可域。吟人類誇譽。誰復論順逆。北方豪傑地,罕見吾其惑。遊覽下山來,低眉恣搜索。或採之道途,或求之方冊。或諮新少年,或質古碑刻。挑包到東平,得士僅六七。在昔遺山翁,盛美信難匹。一笑洗簪膩,臨風倚孤節。泬寥大雅餘,古調寄篇什。東南十年間,往往家有集。想今在鬥牛,安得挹苾。西方有許平,金陵不可襲。翼翼望考亭,直欲跬步陟。四書門戶正,蹊徑掃曲筆。閻侯上界仙,塵溘聊暫謫。中興聖人居,光焰出晦室。亦有河汾翁,杜門守貞德。深林見孤熊,狐兔盡驅闢。淮陽遺一皓,留以鎮東邑。復齋上玉樓,往恨抱萬億。蜂蝶不作雙,未暇採纖悉。卓有容齋翁,夜光難自匿。弦鳴風雁落,孰御箭鋒急。所謂魯君子,於斯信可必。今古太山吟,誰不媚封續。投崖匹夫勇,亦有誇介石。雄文痛麾掃,與嶽競埼磔。一指回萬軍,衆質出孤戟。古詩三百篇,無邪是真識。餘子月在雲,乍明而乍蝕。我來見長篇,樓下臥百尺。夫乃面餘人,又復產今日。文采起具瞻,巖巖師尹赫。北風盡化枳,獨此見佳橘。橘中有仙翁,可望不可摘。試把珊瑚鉤,輕拂蛟龍脊。馮夷坐幽宮,海若不敢斥。方壺靈山高,借我寸階立。從今孕仙氣,倘可絕塵粒。茲行類南鵬,九萬始一息。越人初適齊,語笑遺大國。道無傾蓋程,握手論疇昔。畏刖不三獻,荊璞徒自戢。舉蔑置堂上,更僕數一一。保社多吟鷗,望歸心未釋。春風吹客衣,臂羽不可縶。願勿距互鄉,引手肅之入。招賢自隗始,敢謂崇臺岌。人皆笑麾牆,吾獨喜入室。他時報國士,豈必在炭漆。定有雙白璧,照我羈窮色。山東出相地,驛召在目即。乾坤癒浩蕩,人纔寧促迫。
太平與亂俱無象,先覺分明盡有閒。閒氣欲常遊帝所,旱霖終不沃人寰。
正月山陰道,夫君剡上舟。好峯開雪霽,春水匝城流。拭目瞻雲鵠,忘機惜海鷗。多情今夜月,何處照清遊。
舞罷金盃袖污痕,沉香亭北月黃昏。柳枝無力東風軟,昨夜新承雨露恩。
高鳥何嘗盡,良弓已弗存。西風捲歸旆,朔雪暗中原。檜色猶含愧,湖波不洗冤。當年莫須有,翁仲寂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