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六十六 陳王列傳第五十六
陳蕃字仲舉,汝南平輿人也。祖河東太守。蕃年十年,嘗閒處一室,而庭宇蕪穢。父友衕郡薛勤來候之,謂蕃曰:"孺子何不灑埽以待賓客?"蕃曰:"大丈夫處世,當埽除天下,安事一室乎!"勤知其有清世志,甚奇之。 /
陳蕃字仲舉,汝南平輿人也。祖河東太守。蕃年十年,嘗閒處一室,而庭宇蕪穢。父友衕郡薛勤來候之,謂蕃曰:"孺子何不灑埽以待賓客?"蕃曰:"大丈夫處世,當埽除天下,安事一室乎!"勤知其有清世志,甚奇之。 /
孔子曰:"性相近也,習相遠也。"言嗜惡之本衕,而遷染之塗異也。夫刻意則行不肆,牽物則其志流。是以聖人導人理性,裁抑宕佚,慎其所與,節其所偏,雖情品萬區,質文異數,至於陶物振俗,其道一也。叔末澆訛,王道陵缺,而猶假仁以效己,憑義以濟功。舉中於理,則強梁褫氣;片言違正,則廝臺解情。蓋前哲之遺塵,有足求者。 /
郭太字林宗,(範曄父名泰,故改爲此“太”。鄭公業之名亦衕焉。)太原界休人也。(介休,今汾州縣。)家世貧賤。早孤,母欲使給事縣廷。(《蒼頡篇》曰:“廷,直也。”《說文》:“廷,朝中也。”《風俗通》:“廷,正也。言縣廷、郡廷、朝廷,皆取平均正直也。”)林宗曰:“大丈夫焉能處鬥筲之役乎?”遂辭。就成皋屈伯彥學,三年業畢,博通墳籍。善談論,美音製。乃遊於洛陽。始見河南尹李膺,膺大奇之,遂相友善,於是名震京師。後歸鄉裡,衣冠諸儒送至河上,車數千兩。林宗唯與李膺衕舟而濟,衆賓望之,以爲神仙焉。 /
竇武字遊平,扶風平陵人,安豐戴侯融之玄孫也。父奉,定襄太守。武少以經行著稱,常教授於大澤中,不交時事,名顯關西。 /
鄭太字公業,河南開封人,司農衆之曾孫也。少有少略。靈帝末,知天下將亂,陰交結豪傑。家富於財,有田四百頃,而食常不足,名聞山東。 /
皇甫嵩字義真,安定朝那人,度遼將軍規之兄子也。父節,雁門太守。嵩少有文武志介,好《詩》、《書》,習弓馬。初舉孝廉、茂纔。太尉陳蕃、大將軍竇武連闢,並不到。靈帝公車徵爲議郎,遷北地太守。 /
董卓字仲潁,隴西臨洮人也。性粗猛有謀。少嘗遊羌中,盡與豪帥相結。後歸耕於野,諸豪帥有來從之者,卓爲殺耕牛,與共宴樂,豪帥感其意,歸相斂得雜畜千餘頭以遺之,由是以健俠知名。爲州兵馬掾,常徼守塞下。卓膂力過人,雙帶兩鞬,左右馳射,爲羌鬍所畏。 /
劉虞字伯安,東海郯人也。祖父嘉,光祿勳。虞初舉孝廉,稍遷幽州刺史,民夷感其德化,自鮮卑、烏桓、夫餘、穢貊之輩,皆隨時朝貢,無敢擾邊者,百姓歌悅之。公事去官。中平初,黃巾作亂,攻破冀州諸郡,拜虞甘陵相,綏撫荒餘,以蔬儉率下。遷宗正。 /
袁紹字本初,汝南陽人,司徒湯之孫。父成,五官中郎將,壯健好交結,大將軍梁冀以下莫不善之。 /
譚自稱車騎將軍,出軍黎陽。尚少與其兵,而使逢紀隨之。譚求益兵,審配等又議不與。譚怒,殺逢紀。 /
劉焉字君郎,江夏竟陵人也,魯恭王後也。肅宗時,徙竟陵。焉少任州郡,以宗室拜郎中。去官居陽城山,精學教授。舉賢良方正,稍遷南陽太守、宗正、太常。 /
初,光武長於民間,頗達情僞,見稼穡艱難,百姓病害,至天下已定,務用安靜,解王莽之繁密,還漢世之輕法。身衣大練,色無重採,耳不聽鄭、衛之音,手不持珠玉之玩,宮房無私愛,左右無偏恩。建武十三年,異國有獻名馬者,日行千裡,又進寶劍,賈兼百金,詔以馬駕鼓車,劍賜騎士。損上林池篽之官,廢騁望弋獵之事。其以手跡賜方國者,皆一札十行,細書成文。勤約之風,行於上下。數引公卿郎將,列於禁坐。廣求民瘼,觀納風謠。故能內外匪懈,百姓寬息。自臨宰邦邑者,競能其官。若杜詩守南陽,號爲"杜母",任延、錫光移變邊俗,斯其績用之最章章者也。又第五倫、宋均之徒,亦足有可稱談。然建武、永平之間,吏事刻深,亟以謠言單辭,轉易守長。故朱浮數上諫書,箴切峻政,鍾離意等亦規諷殷勤,以長者爲言,而不能得也。所以中興之美,蓋未盡焉。自章、和以後,其有善績者,往往不絕。如魯恭、吳祐、劉寬及潁川四長,並以仁信篤誠,使人不欺;王堂、陳寵委任賢良,而職事自理:斯皆可以感物而行化也。邊鳳、延篤先後爲京兆尹,時人以輩前世趙、張。又王渙、任峻之爲洛陽令,明發姦伏,吏端禁止,然導德齊禮,有所未充,亦一時之良能也。今綴集殊聞顯跡,以爲《循吏篇》雲。 /
漢承戰國餘烈,多豪猾之民。其併兼者則陵橫邦邑,桀健者則雄張閭裡。且宰守曠遠,戶口殷大。故臨民之職,專事威斷,族滅奸軌,先行後聞。肆情剛烈,成其不橈之威。違衆用己,表其難測之智。至於重文橫入,爲窮怒之所遷及者,亦何可勝言。故乃積骸滿{穴井},漂血十裡。致溫舒有虎冠之吏,延年受屠伯之名,豈虛也哉!若其揣挫強傷,摧勒公卿,碎裂頭腦而不顧,亦爲壯也。 /
《易》曰:"天垂象,聖人則之。"宦者四星,在皇位之側,故《周禮》置官,亦備其數。閽者守中門之禁,寺人掌女宮之戒。又雲"王之正內者五人"。《月令》:"仲鼕,命閹尹審門閭,謹房室。"《詩》之《小雅》,亦有《巷伯》刺讒之篇。然宦人之在王朝者,其來舊矣。將以其體非全氣,情志專良,通關中人,易以役養乎?然而後世因之,纔任稍廣,其能者,則勃貂、管蘇有功於楚、晉,景監、繆賢著庸於秦、趙。及其敝也,則豎刁亂齊,伊戾禍宋。 /
昔王葬、更始之際,天下散亂,禮樂分崩,典文殘落。及光武中興,愛好經術,未及下車,而先訪儒雅,採求闕文,補綴漏逸。先是,四方學士多懷協圖書,遁逃林藪。自是莫不抱負墳策,雲會京師,範升、陳元、鄭興、杜林、衛宏、劉昆、桓榮之徒,繼踵而集。於是立《五經》博士,各以家法教授,《易》有施、孟、梁丘、京氏,《尚書》歐陽、大小夏侯,《詩》齊、魯、韓,《禮》大小戴,《春秋》嚴、顏、凡十四博士,太常差次總領焉。 /
《前書》魯人申公受《詩》於浮丘伯,爲作詁訓,是爲《魯詩》;齊人轅固生亦傳《詩》,是爲《齊詩》;燕人韓嬰亦傳《詩》,是爲《韓詩》;三家皆立博士。趙人毛萇傳《詩》,是爲《毛詩》,未得立。 /
杜篤字季雅,京兆杜陵人也。高祖延年,宣帝時爲御史大夫。篤少博學,不修小節,不爲鄉人所禮。居美陽,與美陽令遊,數從請託,不諧,頗相恨。令怒,收篤送京師。會大司馬吳漢薨,光武詔諸儒誄之,篤於獄中爲誄,辭最高,美帝之,賜帛免刑。 /
張升字彥真,陳留尉氏人,富平侯放之孫也。升少好學,多關覽,而任情不羈。其意相合者,則傾身交結,不問窮賤;如乖真志好者,雖王公大人,終不屈從。常嘆曰:"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其有知我,雖鬍越可親;苟不相識,從物何益?" /
孔子曰:"與其不得中庸,必也狂狷乎!"又雲:"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爲也。"此蓋失於周全之道,而取諸偏至之端者也。然則有所不爲,亦將有所必爲者矣;既雲進取,亦將有所不取者矣。如此,性尚分流,爲否異適矣。 /
仲尼稱《易》有君子之道四焉,曰"蔔筮者尚其佔"。佔也者,先王所以定禍福,決嫌疑,幽贊於神明,遂知來物者也。若夫陰陽推步之學,往往見於墳記矣。然神經怪牒、玉策金繩,關扃於明靈之府、封縢於瑤壇之上者,靡得而窺也。至乃《河》、《洛》之文,龜龍之圖,箕子之術,師曠之書,緯候之部,鈐決之符,皆所以探抽冥賾、參驗人區,時有可聞者焉。其流又有風角、遁甲、七政、元氣、六日七分、逢佔、日者、挺專、須臾、孤虛之術,乃望雲省氣,推處祥妖,時亦有以效於事也。而斯道隱遠,玄奧難原,故聖人不語怪神,罕言性命。或開末而抑其端,或曲辭以章其義,所謂"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