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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王梵志頭像 王梵志 唐代 出處:國學迷

呂本中踏莎行雪似梅花①,梅花似雪②。似和不似都奇絕。惱人風味阿誰③知?請君問取南樓月。

記得去年④,探梅時節。老來舊事無人說。爲誰醉倒爲誰醒?到今猶恨輕離別。

「作者簡介」

呂本中字居仁,號紫薇,壽州(安徽壽縣)人。宋高宗紹興六年賜進士,累遷中書舍人,兼直學士院,提舉太平觀。卒諡文靖,有《東萊集》。他的詞,趙萬裡爲其彙輯成捲,名《紫薇詞》,刊於《校輯宋金元人詞》中,凡26首。

「註釋」

①雪似梅花:唐東方虯《春雪》:“春雪滿空來,觸處似花開。”

②梅花似雪:古樂府:“只言花似雪,不悟有香來。”

③阿誰:誰,何人。

④去年:往年。

「評解」

花魂雪魄,冰清玉潔,渾然相似。然對此佳景,更惹相思。因此探梅時節,不禁對景追憶往事,遂別有一番惱人風味縈繞於心。此詞寫別恨,情從景生,天然渾成,兩闋的末句尤爲警策。

採桑子恨君不似江樓月。南北東西,南北東西,只有相隨無別離。恨君卻似江樓月,暫滿還虧,暫滿①還虧②,待得團圓又幾時。 「註釋」

①滿:指月圓。 ②虧:指月缺。

「評解」

此詞從江樓月聯想到人生的聚散離合。月的陰晴圓缺,卻又不分南北東西,而與人相隨。詞人取喻新巧,正反成理。以“不似”與“卻似”隱喻朋友的聚與散,反映出聚暫離長之恨。具有鮮明的民歌色彩。全詞明白易曉,流轉自如。風格和婉,含蘊無限。

「集評」

曾季狸《艇齋詩話》:本中長短句,渾然天成,不減唐、《花間》之作。

《嘯翁詞評》:居仁直忤柄臣,深居講道。而小詞乃工穩清潤至此。

楊炎正蝶戀花別範南伯離恨做成春夜雨,添得春江,剗地①東流去。弱柳系船都不住,爲君愁絕聽鳴櫓②。君到南徐③芳草渡,想得尋春,依舊當年路。後夜獨憐回首處,亂山遮莫無重數。

「作者簡介」

楊炎正字濟翁,廬陵(今江西吉安)人。宋寧宗慶元間進士。曾任大理司直(審判官)。他的詞集名《西樵語業》。有《宋六十家詞》本。

毛晉跋語稱他的詞“不作嬌豔情態”,“俊逸可喜”。

「註釋」

①剗地:依舊,還是。

②櫓:搖船工具。

③南徐:州名。州治在今江蘇省丹徒縣。

「評解」 這首詞描繪春景,抒寫離情。上片寫惜別。春江水滿,離愁千萬。弱柳系船,留君不住。因而聞櫓聲更增添離愁。下片設想別後情景。回望送別之處,惟見亂山重疊,故人安在!

全詞抒寫離愁別緒,細膩委婉,工巧別緻。 「集評」

薛礪若《宋詞通論》:幽暢婉曲,頗得辛詞風趣。

俞國寶風入鬆一春長費買花錢。日日醉花邊。玉驄①慣識西湖路,驕嘶過、沽酒爐前。紅杏香中蕭鼓,綠楊影裏鞦韆。暖風十裡麗人天。花壓髻雲②偏。畫船載取春歸去,餘情付湖水湖煙。明日重扶殘醉,來尋陌上花鈿③。

「作者簡介」 俞國寶,臨川(今江西撫州市)人。孝宗淳熙年間爲太學生。有《醒庵遺珠集》。 他的詞雖不多見,卻寫得旖旎多姿,極有情致。深受讀者喜愛。

「註釋」

①玉驄:白馬。

②髻雲:象烏雲般的髮髻。 ③花鈿:以金翠珠寶等製成花朵形的首飾。

「評解」

此詞記述西湖盛景。上片寫遊湖的興致與西湖美景。西湖路上,車馬紛繁。“紅杏香中”,笙歌處處。點染了綠楊紅杏,歌舞連綿的西湖風光。下片寫湖上天氣晴和,春光明媚。 暖風十裡,遊人如織。釵光鬢影,花壓鬢雲。結句“明日重扶殘醉,來尋陌上花鈿”。

運思新巧,情韻無限。通篇旖旎和婉,風雅秀麗。

「集評」 周密《武林舊事》:淳熙間,德壽三殿遊幸湖山。一日御舟經斷橋旁,有小酒肆頗雅。舟中飾素屏書《風入鬆》一詞於上,光堯駐目稱賞久之,宣問:“何人所作?”乃太學生俞國寶醉筆也。上笑曰:“此詞甚好,但末句‘明日重攜殘酒’未免儒酸。”因爲改定雲“明日重扶殘醉”,則迥不衕矣,即日命解褐雲。

沈際飛《草堂詩餘正集》:起處自然馨逸。

況周頤《蕙風詞話》:流美。

陳廷焯《白雨齋詞話》:“金勒馬嘶芳草地,玉樓人醉杏花天”,有此香豔,無此情致。結二句餘波綺麗,可謂“回頭一笑百媚生”。

唐圭璋《唐宋詞簡釋》:此首記湖上之盛況。起言遊湖之豪興,次言車馬之紛繁。

“紅杏”兩句,寫湖上之美景及歌舞行樂之實情。換頭,仍承上,寫遊人之釵光鬢影,綿延十裡之長。“畫船”兩句,寫日暮人歸之情景。“明日”兩句結束,饒有餘韻。

曾覿阮郎歸柳陰庭院佔風光。呢喃①春晝長。碧波新漲小池塘,雙雙蹴水②忙。萍散漫,絮飄揚。輕盈體態狂。

爲憐流去落紅香,銜將歸畫梁。

「作者簡介」

曾覿字純甫,號海野老農,汴(河南開封)人。紹興中,爲建王內知客。孝宗受禪,以潛邸舊人,除權知閣門事,後又加少保。著有《海野詞》。

「註釋」

①呢喃:燕語。

②蹴水:點水,踏水,掠水。

「評解」

這首詠燕詞,是作者在宮中侍宴時所作。上片寫呢喃雙燕蹴水,小池碧波新漲。柳陰庭院,佔盡風光。下片寫往來雙燕銜泥,東風落紅飄香。輕盈體態,飛入畫梁。全詞寫景詠物,倩麗新巧,描繪雙燕體態,傳神入畫。

辛棄疾祝英臺近晚春寶釵分①,桃葉渡②,煙柳暗南浦③。怕上層樓,十日九風雨。斷腸片片飛紅④,都無人管,倩誰喚,流鶯聲住。鬢邊覷⑤,試把花蔔歸期,纔簪又重數。羅帳燈昏,哽咽夢中語。是他春帶愁來,春歸何處。卻不解、將愁歸去。

「作者簡介」

辛棄疾字幼安,號稼軒,山東濟南人。其時,濟南在金兵統治下,已經12年。稼軒21歲時,參加耿京率領的農民起義軍,堅持抗金。隨後率部南歸。當時南宋朝廷苟安江左,不思恢復,稼軒抗金報國的理想無法實現,滿腔愛國熱情,便在他的詞中強烈地表現出來,成爲南宋傑出的愛國詞人。劉克莊在《辛稼軒集序》中曾說:“公(辛棄疾)

所作,大聲鞺鞳,小聲鏗鍧,橫絕六合,掃空萬古,自有蒼生以來所無。其穠纖綿密者,亦不在小晏、秦郎之下。”說明了辛詞風格的多樣化。 「註釋」

①寶釵分:釵爲古代婦女簪發首飾。分爲兩股,情人分別時,各執一股爲紀念。寶釵分,即夫婦離別之意。

②桃葉渡:在南京秦淮河與青溪合流之處。這裏泛指男女送別之處。

③南浦:水邊,泛指送別的地方。江淹《別賦》:“送君南浦,傷如之何。”

④飛紅:落花。

⑤覷(qù):細看,斜視。這三句是說細看鬢邊的花兒,拿下來數花片以蔔歸期,纔插上又忘了,因而取下來重數一遍。 「評解」

這首詞,作者借“閨怨”以抒情懷。上片着意描繪春景,抒寫傷離恨別之情。暮春時節,煙雨悽迷,落紅片片;鶯啼不止,聲聲斷腸。下片着意寫人。分寫醒時與夢中,表現了盼歸念遠之情。花蔔歸期,音問難通;夢中哽咽,相思不已。

春帶愁來,卻未將愁歸去。詞中託物起興,通過春意闌珊、閨怨別情,表達作者對國事的深切關懷與憂慮。全詞千迴百折,委婉含蓄,悱惻纏綿,細膩傳神而餘韻悠長。

顯示出辛詞風格的多樣性。

「集評」

張侃《拙軒集》:辛幼安《祝英臺》雲:“是他春帶愁來,春歸何處,卻不解將愁歸去。”王君玉《祝英臺》雲:“可堪妒柳羞花,下牀都懶,便瘦也教春知道。”前一詞欲春帶愁去,後一詞欲春知道瘦。近世春晚詞,少有比者。

譚獻《譚評詞辨》:“斷腸”三句,一波三過折,末三句託興深切,亦非全用直語。

沈謙《填詞雜說》:稼軒詞以激揚奮厲爲工,至“寶釵分,桃葉渡”一曲,暱狎溫柔,魂消意盡,詞人伎倆,真不可測。

張惠言《張惠言詞選》:此與德祐太學生二詞用意相似,點點飛紅,傷君子之棄;流鶯,惡小人得志也;春帶愁來,其刺趙、張乎?

張炎《詞源。賦情》:簸弄風月,陶寫性情,詞婉於詩;蓋聲出鶯吭燕舌聞,稍近乎情可也。……辛稼軒《祝英臺近》……詩景中帶情,而有騷雅。

黃蓼園《蓼園詞選》:按此閨怨詞也。史稱稼軒人材,大類溫嶠,陶侃、周益公等抑之,爲之惜。此必有所託,而借閨怨以抒其志乎!言自與良人分釵後,一片煙雨迷離,落紅已盡,而鶯聲未止,將奈之何乎?次闋言問蔔,欲求會而間阻實多,而憂愁之念將不能自已矣;意致悽婉,其志可憫。史稱葉衡入相,薦棄疾有大略,召見提刑江西,平劇盜,兼湖南安撫,盜起湖、湘,棄疾悉平之。後奏請於湖南設飛虎軍,詔委以規劃。

時樞府有不樂者,數阻撓之,議者以聚斂聞,降御前金字牌停住。棄疾開陳本末,繪圖繳進,上乃釋然。詞或作於此時乎?

青玉案元夕①東風夜放花千樹②,更吹落,星如雨③。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④光轉,一夜魚龍舞⑤。蛾兒雪柳黃金縷⑥,笑語盈盈⑦暗香去。衆裏尋他千百度,驀然⑧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⑨處。

「註釋」

①元夕:陰曆正月十五日爲元宵節,是夜稱元夕或元夜。

②花千樹:花燈之多如千樹開花。

③星如雨:指焰火紛紛,亂落如雨。

④玉壺:指月亮。 ⑤魚龍舞:指舞魚、龍燈。 ⑥蛾兒、雪柳、黃金縷:皆古代婦女的首飾。這裏指盛妝的婦女。

⑦盈盈:儀態美好的樣子。

⑧驀然:突然,猛然。

⑨闌珊:零落稀疏的樣子。

「評解」

此詞極力渲染元宵節觀燈的盛況。先寫燈火輝煌、歌舞騰歡的熱鬧場面。花千樹,星如雨,玉壺轉,魚龍舞。滿城張燈結綵,盛況空前。接着即寫遊人車馬徹夜遊賞的歡樂景象。觀燈的人有的乘坐香車寶馬而來,也有頭插蛾兒、雪柳的女子結伴而來。在傾城狂歡之中,詞人卻置意於觀燈之夜,與意中人密約會晤,久望不至,猛見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結尾四句,借“那人”的孤高自賞,表明作者不肯衕流合污的高潔品格。全詞構思新穎,語言工巧,曲折含蓄,餘味不盡。

「集評」

彭孫遹《金粟詞話》:稼軒“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秦、周之佳境也。 譚獻《譚評詞辨》:稼軒心胸發其纔氣,改之而下則擴。起二句賦色瑰異,收處和婉。

王國維《人間詞話》:古今成大事業、大學問者,必經過三種境界:

“昨夜西風凋玉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帶漸寬終不悔,爲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衆裏尋他千百度,回頭驀見,那人正在,燈火闌珊處。”此第三境也。此等語皆非大詞人不能道,然遽以此意解釋諸詞,恐晏、歐諸公所不許也。

《唐宋詞選析》人們稱讚辛棄疾的豪放沉鬱的詞作,也讚美他婉約含蓄的詞作,這首《青玉案》詞就是這後一方面的代表作之一,歷來多有美評。它的好,在於創造出了一種境界。

漢宮春立春春已歸來,看美人頭上,嫋嫋春幡。無端風雨,未肯收盡餘寒。年時燕子,料今宵、夢到西園。渾未辨,黃柑薦酒,更傳青斐堆盤①。卻笑東風,從此便燻梅染柳,更沒些閒。閒時又來鏡裏,轉變朱顏。

清愁不斷,問何人、會解連環②。生怕見,花開花落,朝來塞雁先還。

「註釋」

①堆盤:古時風俗,於立春日作五峯盤,並以黃柑釀酒,稱洞庭春色。

②解連環:指戰國時秦昭王遣使謂齊王後解玉連環事。

「評解」

微雨輕寒,春回大地。年時燕子,夢到西園。然而花開花落,春去春來,卻使人“改變朱顏”。詞人對景感懷,引起了歲月匆匆、功業未成之慨嘆。“問何人會解連環”

一句,用古喻今,詞人憂國之心,可謂一往情深。

「集評」 賙濟《宋四家詞選》:“春幡”九字,情景已極不堪,燕子猶記年時好夢,黃柑青韭,極寫晏安酖毒。換頭又提動黨禍,結用雁與燕激射,卻捎帶五國城舊恨。辛詞之怨,未有甚於此者。

陳廷焯《白雨齋詞話》:稼軒詞其源出自楚騷,起勢飄灑。

俞陛雲《唐五代兩宋詞選釋》:上闋鋪敘“立春”而已。轉頭處曏東風調笑,已屬妙語。更雲人盼春來,我愁春至,因其暗換韶光,老卻多少朱顏翠鬢,語尤雋妙。然則歲歲之花開花落,春固徒忙,人亦徒增惆悵耳。

醉太平春晚態濃意遠,眉顰①笑淺,薄羅衣窄絮風軟。鬢雲欺翠捲。南園花樹春光暖。紅香徑裏榆錢滿。欲上鞦韆又驚懶,且歸休怕晚。

「註釋」

①顰:蹙眉。

「評解」 這首春晚詞着意描繪人物情態。以景襯人,情景交融。暮春季節,絮飛風軟,落花滿徑,遍地榆錢。此中的人物則是鬢雲欺翠,羅衫春暖。“眉顰笑淺,態濃意遠”。詞中委婉地描繪出晝長人倦、懶上鞦韆的情態。全詞工麗和婉,抒情細膩,體現了辛詞的又一風格。

「集評」

俞陛雲《唐五代兩宋詞選釋》:集中作《金荃》麗句者無多,此作情態俱妍。結句有絮飛春晝,日長人倦之意;且有少陵“一臥滄江驚歲晚”、“扁舟一系故國心”之感。

念奴嬌書東流①村壁野塘花落,又匆匆過了,清明時節。剗地②東風欺客夢,一枕雲屏③寒怯。曲岸④持觴,垂楊繫馬,此地曾輕別。樓空人去,舊遊飛燕能說。聞道綺陌東頭,行人曾見,簾底纖纖月⑤。舊恨春江流不斷,新恨雲山千疊。料得明朝,尊前重見,鏡裏花難折。也應驚問:近來多少華髮? 「註釋」

①東流:舊縣名,在今安徽省東至縣。

②剗地:無端,無緣無故。 ③雲屏:雲母石製作的屏風;或說雲母石製作的枕頭。或說雲屏指帷帳。

④曲岸:河岸。

⑤纖纖月:古代原形容女子的腳,這裏借指美人。

「評解」

淳熙五年春,辛棄疾從江西豫章調往臨安,旅行東流縣,題此詞於村壁之上,抒寫他當時的感受。上片寫重過東流時,正是“野棠花落”,清明已過的季節。歲月匆匆,旅舍孤寒,不覺想起了從前在這裏的一段令人難忘的往事。如今時移事異,在敘述中寓有詞人的無限感慨。下片寫此次經過東流的所聞。勾起了舊恨新愁。“近來多少華髮”,含蓄蘊藉,情韻悠長。這首詞表現了辛詞清新婉約的一面。 「集評」 《藝蘅館詞選》梁啓超語:此南渡之感。

俞陛雲《唐五代兩宋詞選釋》:客途遇豔,瞥眠驚鴻,村壁醉題,舊遊回首,乃賦此閒情之曲。前四句寫景輕秀,“曲岸”五句寄思婉渺。 下闋伊人尚在,而陌頭重見,託諸行人,筆致便覺虛靈。“明朝”五句,不言重遇雲英,自憐消瘦,而由對面着想,鏡裏花枝,相見爭如不見,老去相如,羞入文君之顧盼。以幼安之健筆,此曲化爲繞指柔矣。 西江月夜行黃沙①道中明月別枝驚鵲②,清風半夜鳴蟬。稻花香裏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七八個星天外,兩三點雨山前。

舊時茅店社③林邊,路轉溪橋忽見。

「註釋」 ①黃沙:黃沙嶺,在江西上饒西。

②“明月”句:蘇軾《次韻蔣穎叔》詩:“明月驚鵲未安枝。”別枝:斜枝。

③社:土地神廟。古時,村有社樹,爲祀神處,故曰社林。

「評解」

這首詞是辛棄疾貶官閒居江西時的作品。着意描寫黃沙嶺的夜景。明月清風,疏星稀雨,鵲驚蟬鳴,稻花飄香,蛙聲一片。詞從視覺、聽覺和嗅覺三方面抒寫夏夜的山村風光。

情景交融,優美如畫。恬靜自然,生動逼真。是宋詞中以農村生活爲題材的佳作。

「集評」

唐圭璋等《唐宋詞選註》:作者以寧靜的筆調描寫了充滿着活躍氣氛的夏夜。一路行來,有清風、明月、疏星、微雨,也有鵲聲、蟬聲,還聞到了稻花香。走得久了,忽然看到那家熟識的小店,可以進去歇歇腳,愉悅之情,油然而生。

艾治平《宋詞名篇賞析》:這是一首筆調靈活,不假雕琢,不事堆砌,語淺味永,摹寫逼真的佳作,是一幅頗有審美價值的淡墨畫--充滿着農村生活氣息的夏夜素描。

摸魚兒淳熙己亥①,自湖北漕②移湖南,衕官王正之置酒小山亭,爲賦更能消,幾番風雨。匆匆春又歸去。惜春長恨花開早,何況落紅無數。春且住。見說道③、天涯芳草迷歸路。怨春不語。算只有殷勤,畫簷蛛網④,盡日惹飛絮。長門事⑤,準擬佳期又誤。蛾眉⑥曾有人妒。

千金縱買相如賦,脈脈此情誰訴。君莫舞。君不見,玉環飛燕⑦皆塵土。閒愁最苦。 休去倚危樓,斜陽正在,煙柳斷腸處。

「註釋」 ①淳熙已亥:宋孝宗淳熙六年(1179)。

②漕:轉運使的簡稱。 ③見說道:聽說。

④畫簷蛛網,盡日惹飛絮:喻小人誤國。 ⑤長門:漢代宮名。漢武帝之陳皇後,失寵住在長門宮。曾送黃金百斤給司馬相如,請他代寫一篇賦送給漢武帝,陳皇後因而重新得寵。後世隨把“長門”作爲失寵後妃居處的專用名詞。

⑥蛾眉:借指美人。

⑦玉環:唐玄宗貴妃楊氏的小字。飛燕,姓趙,漢成帝的皇後。兩人都得寵且善妒嫉。

「評解」

這是辛棄疾詞作中的抒情名篇。全篇用比興手法,抒發自己的憂國之情。上片寫暮春時節,幾番風雨,落紅無數,暗喻南宋朝廷衰敗的政局,表達作者收復中原的壯志不得實現的感慨。下片用漢武帝時陳皇後失寵的典故,抒寫自己遭受投降派排擠、嫉恨的憤懣,也流露出對南宋朝廷的不滿情緒。

全詞“寓剛健於婀娜之中,行遒勁於婉媚之內”。摧剛爲柔,於婉約之中洋溢着愛國激情,形成了獨具的藝術特色。

A評集B唐圭璋《唐宋詞簡釋》:此首以太白詩法,寫忠愛之忱,宛轉怨慕,盡態極妍。起處大踏步出來,激切不平。“惜春”兩句,惜花惜春。 “春且住”兩句,留春。“怨春”三句,因留春不住,故怨春。正壬秋謂“畫簷蛛網,指張俊、秦檜一流人”,是也。下片,徑言本意。“長門”兩句,言再幸無望,而所以無望者,則因有人妒也。“千金”兩句,更深一層,言縱有相如之賦,仍屬無望。

脈脈誰訴,“怨春不語”相應。

“君莫舞”兩句頓挫,言得寵之人化爲塵土,不必傷感。“閒愁”三句,縱筆言今情,但於景中寓情,含思極悽婉。

夏承燾《唐宋詞欣賞》:他的豪放激昂的作品固然振奮人心,而婉約含蓄的也衕樣出色動人。如《模魚兒》和《青玉案。元夕》就是。

又雲本詞“肝腸似火,色貌如花”。 陳廷焯《白雨齋詞話》:稼軒“更能消幾番風雨”一章,詞意殊怨,然姿態飛動,極沉鬱頓挫之致。 又雲:稼軒詞,於雄莽中別饒雋味。……“休去倚危欄,斜陽正在,煙柳斷腸處”,多少曲折,驚雷怒濤中時見和風暖日,所以獨絕古今,不容人學步。

醜奴兒①書博山道中壁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②;愛上層樓,爲賦新詞強說愁。

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註釋」

①醜奴兒:即《採桑子》。

②層樓:高樓。

「評解」

這首詞是作者帶湖閒居時的作品。通篇言愁。通過“少年”時與“而今”的對比,表現了作者受壓抑、遭排擠、報國無路的痛苦,也是對南宋朝廷的諷刺與不滿。上片寫少年不識愁滋味。下片寫而今歷盡艱辛,“識盡愁滋味”。全詞構思新巧,平易淺近。

濃愁淡寫,重語輕說。寓激情於婉約之中。含蓄蘊藉,語淺意深。別具一種耐人尋味的情韻。

「集評」

夏承燾《唐宋詞欣賞》:他這首詞外表雖則婉約,而骨子裏卻是包含着憂鬱、沉悶不滿的情緒。……用“卻道天涼好個秋”這樣一句閒淡的話,來結束全篇,用這樣一句閒淡話來寫自己胸中的悲憤,也是一種高妙的抒情法。

深沉的感情用平淡的語言來表達,有時更耐人尋味。

張碧波《辛棄疾詞選讀》:這首詞寫得委婉蘊藉,含而不露,別具一格。 粉蝶兒和趙晉臣①敷文賦落梅昨日春如十三女兒學繡,一枝枝不教花瘦。甚無情,便下得雨僝風僽②,曏園林鋪作地衣紅縐。而今春似輕薄蕩子難久。記前時送春歸後,把春波都釀作一江醇酎③。約清愁,楊柳岸邊相候。 「註釋」

①趙晉臣:趙不迂,字晉臣,是作者的朋友,官至敷文閣學士,故以敷文稱之。

②僝(chán)僽(zhòu):折磨的意思。 ③醇酎(zhòu):濃酒。 「評解」

這是一首新巧別緻的送春詞。作者有感於眼前的花落春殘,以擬人化手法,形象的比喻,描寫了春天將逝,春花難留而產生的愁緒。上片回憶昨日春光爛漫。下片抒寫今日春光難留。全詞委曲細膩,柔情似水,綺麗婉約,色彩穠麗,比喻新巧,別具特色。

「集評」

《唐宋詞選析》:辛棄疾既是叱吒風雲的英雄,又是纔情橫溢,富有創造性的詩人,他把錚錚俠骨,烈烈剛腸,以婉約的語調出之,柔情似水,色笑如花,把豪放與婉約冶爲一爐。這首《粉蝶兒》綺麗婉約,衕他壯聲英概的豪放詞比起來,確實別有情味,展現出辛詞風格的又一方面。 張碧波《辛棄疾詞選讀》:這首詞比擬形象,語言生動,風格婉約,在辛詞中別具一格。

陳廷焯《白雨齋詞話》:稼軒《粉蝶兒》起句雲:“昨日春如十三女學繡”;後半起句雲:“而今春如輕薄蕩子難久”,兩喻殊覺纖陋,令人生厭。後世更欲效顰,真可不必。 艾治平《宋詞名篇賞析》:其實兩喻是不纖也不陋的。不僅比喻的本身不陋,其含義也頗耐尋味。也是新穎、別緻而形象化的。

錦帳春席上和杜叔高①春色難留,酒杯常淺。更舊恨新愁相間。五更風,千裡夢,看飛紅幾片。這般庭院。幾許風流,幾般嬌懶。問相見何如不見。燕正忙,鶯語亂,恨舊簾不捲。翠屏平遠。

「註釋」

①杜叔高:杜之弟,浙江金華人。兄弟五人,俱擅詩詞。陳亮雲: 伯高奔風逸足,而鳴以和鸞。仲高麗句,晏叔原不得擅美。叔高戈矛森立,有吞虎食牛之氣。季高幼高,後先暉映,匪獨一門之盛,可謂一時之豪。

「評解」

這首詞抒寫了作者傷春惜別、往事不堪回首的情懷。上片寫庭院春色,幾片飛紅,勾起了舊恨新愁。下片寫當初幾般嬌嫩,幾許風流。而今重簾不捲,舊恨更添新愁。全詞委婉細膩,悽惻纏綿。語言工麗,含蘊無限。

「集評」

俞陛雲《唐五代兩宋詞選釋》:此詞以“舊恨新愁”四字總結全篇。

絕好之春光庭院,而眼前只見幾片飛紅,況昔夢隨風,何堪追憶,舊恨與新愁並寫。

下闋一重簾幕,如隔蓬山,“別時容易見時難”,則由舊恨而引動新愁矣。稼軒傷春、怨別之詞,大都有感而發。光緒間王鵬運校刊《稼軒詞》十二捲,列之《四印齋集》中,題其後雲:“層樓風雨暗傷春,煙柳斜陽獨愴神。多少江湖憂樂意,漫呼青兕作詞人。”

稼軒於千載後,得詞苑知音矣。 高觀國解連環柳露條菸葉,惹長亭舊恨,幾番風月。愛細縷、先窣①輕黃,漸拂水藏鴉②,翠陰相接。纖軟風流,眉黛淺、三眠③初歇。奈年華又晚,縈絆遊蜂,絮飛晴雪。 依依灞橋④怨別,正千絲萬緒,難禁愁絕。悵歲久、應長新條,念曾系花驄⑤,屢停蘭楫⑥。弄影搖晴,恨閒損,春風時節。隔郵亭,故人望斷,舞腰瘦怯。

「作者簡介」

高觀國字賓王,山陰(今浙江紹興)人。“南宋十傑”之一,其詞集名《竹屋癡語》,有毛刻《宋六十家詞》本。他與史達祖交誼頗摯。 其詞風婉秀淡雅,與盧祖皋相近,俱能自成一家。

「註釋」

①窣:突然出現。

②拂水藏鴉:形容柳的枝葉漸長。 ③三眠:《三輔故事》:漢苑有柳如人形,一日三眠三起。

④灞橋:在長安東,漢人送客至此橋,折柳贈別。這裏泛指送別之處。

⑤花驄:駿馬。

⑥蘭楫:這裏泛指舟船。

「評解」 這首詞詠柳懷人,輕柔細膩。上片着意寫柳。露條菸葉,翠陰相接。風流纖軟,絮飛如雪。下片因柳懷人。灞橋依依,難禁愁絕。曾系花驄,屢停蘭楫。春風時節,故人望斷。全詞委婉含蓄,情思悠長。 「集評」

俞陛雲《唐五代兩宋詞選釋》:凡詠物詞,大都先賦物,後言情。

此調上闋固專詠柳,下闋因柳感懷,而乃由“柳”字發揮。結句懷友而歸至本題,不黏不脫。詠柳題本非難,佳處在細膩熨貼而仍縈拂有情也。 蔔算子泛西湖坐間寅齋①衕賦屈指數春來,彈指②驚春去。簷外蛛絲網落花,也要留春住。

幾日喜春晴,幾夜愁春雨。十二雕窗六曲屏,題遍傷心句。

「註釋」

①寅齋:觀國之友。

②彈指:比喻時間短暫。

「評解」

這首送春詞,抒寫了傷春惜春的情懷。上片言春之短暫。

屈指迎春,彈指春去。畫簷蛛網,也留春住。下片抒寫傷春愁緒。幾日春晴,幾夜春雨,春將歸去矣!傷春之句,題遍屏窗。全詞曲折有致,思緒纏綿。工巧婉麗,饒有韻味。

「集評」

俞陛雲《唐五代兩宋詞選釋》:前四句未脫送春恆徑,其着意在末句題遍屏窗,可見亂愁無次,不僅傷春也。

周紫芝鷓鴣天一點殘紅①欲盡時,乍涼秋氣滿屏幃。梧桐葉上三更雨,葉葉聲聲是別離。調②寶瑟,撥金猊③。那時衕唱鷓鴣詞。如今風雨西樓④夜,不聽清歌也淚垂。

「作者簡介」 周紫芝,字少隱,宣城(屬安徽)人,成名甚晚,紹興中始登進士。其詞學晏、歐、柳、秦,造語極聰俊自然,爲南渡前後的巨手。高宗紹興十七年,爲樞密院編修官。自號竹坡居士,有《竹坡詩話》。其詞集名《竹坡詞》,凡三捲,有《宋六十家詞》本。

「註釋」 ①殘紅:此指將熄滅的燈焰。

②調:撫弄樂器。

③金猊:獅形的銅製香爐。這句指撥去爐中之香灰。

④西樓:作者住處。

「評解」 此詞寫梧桐秋雨引起的離愁別緒。上片借景抒情。殘燈將盡,屏幃乍寒,夜雨梧桐,聲聲別離。下片寫當日的歡樂和今日的淒涼。憶昔傷今,悲不自勝。全詞和婉細膩,意境清幽。 「集評」 唐圭璋《唐宋詞簡釋》:此首因聽雨而有感。起點夜涼燈殘之時,次寫夜雨,即用溫飛卿詞意。換頭,憶舊時之樂。“如今”兩句,折到現時之悲。“不聽清歌也淚垂”,情深語哀。 踏莎行情似遊絲,人如飛絮。淚珠閣定空相覷①。一溪煙柳萬絲垂,無因②系得蘭舟住。 雁過斜陽,草迷煙渚③。如今已是愁無數。明朝且做莫思量,如何過得今宵去。

「註釋」

①覷:細看。指離別前兩人眼中含淚空自對面相看。

②無因:沒有法子。

③渚:水中小洲。

「評解」

此詞抒寫離情別緒。上片寫離別時的情景。情似遊絲,淚眼相覷。一溪煙柳,難系蘭舟。寫盡了離別況味。下片寫別後相思之苦。愁緒無數,無法排遣。全詞悽迷哀婉,愁思無限。

「集評」 唐圭璋《唐宋詞簡析》;此首敘別詞。起寫別時之哀傷。遊絲飛絮,皆喻人之神魂不定;淚眼相覷,寫盡兩情之悽慘。“一溪”兩句,怨柳不繫舟住。換頭點晚景,令人生愁。末言今宵之難遣,語極深婉。 薛礪若《宋詞通論》:此等詞都極清倩婉秀,實兼晏、歐、少遊、清真數家之長,而能暨於化境者。即列入第一流作家內,亦無愧色。

程垓酷相思月桂霜林寒欲墜。正門外,催人起。奈①離別、如今真個是:欲住也、留無計;欲去也、來無計。馬上離魂衣上淚。各自個、供憔悴。問江路梅花開也未。

春到也、須頻寄;人到也、須頻寄。

「作者簡介」

程垓字正伯,號書舟,眉山(屬四川)人,南宋著名作家。他的詞集名《書舟詞》,有《宋六十家詞》本。

「註釋」 ①奈:奈何。

「評解」

這首詞采用了民歌迴環復沓的格調,抒寫離別與相思。離別時無計留住,離別後兩地相思,只能折梅以寄深情。全詞語淺意深,清新別緻,不落俗套。 「集評」

毛晉《書舟詞跋》:其《酷相思》諸闋,詞家皆極欣賞,謂秦七、黃九莫及也。

蔔算子獨自上層樓,樓外青山遠。望到斜陽欲盡時,不見西飛雁①。獨自下層樓,樓下蛩②聲怨。待到黃昏月上時,依舊柔腸斷。

「註釋」 ①西飛雁:從西邊飛回之雁(相傳雁足能傳書)。 ②蛩(qióng),蟋蟀。

「評解」

這首詞抒寫離人相思之情。上片寫獨自登樓,望斷青山,直至夕陽西下,卻不見歸雁傳書。下片寫獨自下樓,而樓下蛩聲,黃昏月上,淒涼況味,依舊令人斷腸。全詞含蓄和婉,意境清幽。 陳克菩薩蠻綠蕪牆繞青苔院,中庭日淡芭蕉捲。蝴蝶上階飛,風簾自在垂。玉鉤雙語燕,寶甃①楊花轉,幾處簸錢聲,綠窗春夢輕。

「作者簡介」

陳克字子高,臨海(屬浙江)人。宋高宗紹興中爲勅令所刪定官,自號赤誠居士,僑居金陵。有《天台集》。其詞集名《赤誠集》,有《彊村叢書》本。他的詞極工麗,仿《花間集》,頗能得其神韻。 「註釋」

①甃(zhòu):井壁。 「評解」

這首詞描繪暮春景色,表現閒適心情。上片寫庭院春色。

苔深蕉捲,蝶飛簾垂。下片寫“綠窗夢輕”,因而聽到玉鉤燕語,幾處簸錢。全詞寓情於景,溫婉柔媚,清新倩麗。

「集評」 陳振孫《直齋書錄解題》捲二十一:子高詞格調高麗,晏、周之流亞也。 賙濟《介存齋論詞雜著》:子高不甚有重名,然格韻絕高,昔人謂“晏、周之流亞”。

晏氏父子俱非其敵,以方美成,則又擬於不倫;其溫、韋高弟乎?比溫則薄,比韋則悍,故當出入二氏之門。

薛礪若《宋詞通論》:雖列在《花間》及《珠玉集》中,亦爲最上之作。其學古之精醇,可稱獨步。

唐圭璋《唐宋詞簡釋》:此詞寫暮春景色,極見承平氣象。起兩句,寫小庭苔深蕉捲。“蝴蝶”兩句,寫簾垂蝶飛,皆從簾內看出。下片記所聞,燕聲、簸錢聲,皆從綠窗睡輕聽得。通首寫景,而人之閒適自如,即寓景中。

謁金門柳絲碧,柳下人家寒食。鶯語匆匆花寂寂,玉階春蘚①溼。閉憑熏籠無力,心事有誰知得?檀炷②繞窗燈背壁,畫簷殘雨滴。 「註釋」

①春蘚:苔蘚植物的一類。

②檀炷:焚燒檀香散發的煙霧。

「評解」

此詞抒寫春情。上片寫室外春景,清明時節,楊柳青青,花寂鶯語,玉階蘚溼。下片寫室內之人。閒憑熏籠,心事滿懷,檀炷繞窗,畫簷殘雨。全詞委婉細膩,情景交融,工麗柔媚,餘韻悠長。

「集評」

《詞林紀事》捲十盧申之雲:子高《菩薩蠻》雲:“幾處簸錢聲,綠窗春夢輕。”

《謁金門》雲:“檀炷繞窗燈背壁,畫簷殘雨滴。”殊覺其香蒨。

薛礪若《宋詞通論》:(此詞)系模仿“花間”,毫未變體之作。他正值北宋末期與南渡以後,慢詞風靡一世的時候,而其作品似乎未曾染受絲毫的時代色彩。這真是一個例外作家了。

汪藻點絳脣新月娟娟,夜寒江靜山銜鬥①。起來搔首,梅影橫窗瘦。好個霜天,閒卻傳杯手②。君知否?曉鴉啼後,歸夢濃於酒。 「作者簡介」

汪藻字彥章,德興(今江西波陽)人。微宗崇寧中進士,高宗朝累官中書舍人,遷兵部侍郎。後知湖州、徽州、宣州。藻博極羣書,老不釋捲。“工儷語,所爲製詞,人多傳誦”。有《浮溪集》。《彊村叢書》收浮溪詞三首,題婺源汪藻撰。

「註釋」

①山銜鬥:北鬥星閃現在山間:

②“閒卻”句:與末句相應。言無意飲酒。 「評解」

此詞上片着重寫景。寒夜新月,山銜北鬥,搔首悵望,梅影橫窗。下片着重寫人。

“歸夢濃於酒”,含蓄蘊藉,耐人尋思。全詞借景抒情,情景交融。景物與人融爲一體。 「集評」

吳曾《能改齋漫錄》:彥章在翰苑,屬致言者(爲言官所劾),作此詞。或問曰:

“歸夢濃於酒,何以在曉鴉啼後?”公曰:“無奈這一羣畜生聒噪何!”南宋人編《草堂詩餘》改“曉鴉”作“亂鴉”,“歸夢”作“歸興”,朱彝尊《詞綜》據吳曾所記改回。

徐俯蔔算子胸月千種愁,插在斜陽樹。綠葉陰陰自得春,草滿鶯啼處。不見凌波①步,空想如簧語②。柳外重重疊疊山,遮不斷愁來路。

「作者簡介」

徐俯字師川,洪州分寧(今江西修水)人。宋高宗紹興初賜進士出身,累官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權參知政事。有《東湖集》。

師川爲黃山穀外甥,詩詞均能名世。

「註釋」

①凌波:形容美人步履輕逸。

②如簧語:形容語音美妙動聽。簧:樂器。

「評解」

此詞抒寫春愁。上片信景抒情。斜陽煙樹,綠葉得春,草滿鶯啼,引起了千種愁思。

下片懷人。凌波微步,如簧話語,已被羣山隔斷,卻隔不斷“愁來路”。全詞婉麗柔媚,愁思綿綿。

「集評」

薛礪若《宋詞通論》:其豔冶新倩,實兼少遊、方回二家之長。

康與之訴衷情阿房①廢址漢荒丘,狐兔又羣遊。豪華盡成春夢,留下古今愁。君莫上,古原頭,淚難收。夕陽西下,塞雁南來,渭水東流!

「作者簡介」

康與之字伯可,號順庵,滑州(屬河南省)人。渡江初,以詞受知高宗。官郎中。

有《順庵樂府》,見趙萬裡《校輯宋金元人詞》本。 他是一個宮廷詞人,也是一位柳派的重要作家。詞風清婉工麗。

「註釋」

①阿房:宮名。秦始皇營建。 「評解」

這首詞弔古傷今,表現了身處偏安局面,不勝今昔之感的情懷。上片從眼前景物寫起,阿房廢址,漢代荒丘,成了狐兔羣遊之所。昔日豪華,已成春夢。撫今追昔,不勝悲愁。

下片着重抒情。眼前景象,悠然往事,惟見塞雁南來,渭水東流。黃昏時候,益覺傷感。全詞工麗哀婉,情韻悠長。這是康詞中較爲突出的一首。 「集評」

張思巖《詞林紀事》:王性之雲:“如此居然不俗。今有晏叔原,亦不得獨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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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卒年:約670 唐初白話詩僧,原名梵天,衛州黎陽(今河南浚縣東南)人,字、號、生平、家世均不詳,約唐初數十年間(隋明帝楊廣至唐高宗李治年間前後)在世。幼時家境尚殷富,多讀詩書,曾有妻室兒女,中年後家業敗落,遂皈信佛教。晚況蕭條,享年逾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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