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告

經破薛舉戰地

李世民頭像 李世民 唐代

昔年懷壯氣,提戈初仗節。

心隨朗日高,志與秋霜潔。

移鋒驚電起,轉戰長河決。

營碎落星沉,陣捲橫雲裂。

一揮氛沴靜,再舉鯨鯢滅。

於茲俯舊原,屬目駐華軒。

沉沙無故跡,減竈有殘痕。

浪霞穿水淨,峯霧抱蓮昏。

世途亟流易,人事殊今昔。

長想眺前蹤,撫躬聊自適。

廣告

譯文

譯文
回憶起自己少年時期,英氣逼人,提戈持節,英勇殺敵。
心胸高如空中的朗朗晴日,志節如衕秋霜一樣純潔。
移動其優勢兵力迅速如閃電,其勢如長河的奔湧,一瀉而出。
薛軍的營壘如衕天外星隕,頃刻粉碎沉落,而兵陣亦如風捲橫雲,頓時四分五裂。
這樣,一次大戰,使得敵軍氣焰大爲收斂,再次戰鬥,就將兇暴的敵人徹底消滅。
停下有華蓋的帝王之車,俯視着舊日激戰的川原。
當年雙方激戰的痕跡,似乎被沉沙掩埋,只有軍竈還依稀地殘留着一點痕跡。
水波在晚霞的照射下,多麼明淨,峯巒有如蓮花,在薄霧的籠罩中,顯得朦朦朧朧。
鬥轉星移,世界轉眼之間千變萬化,人間萬物,今昔非比。
想想多年來的沙場浴血奮戰,看着眼前的太平天下,纔深感自慰。

注釋

註釋
薛舉:隋末地方割據勢力的頭目之一。他控製了陝甘交界的地區,號稱西秦霸王。
提戈(gē):拿起武器。
仗節:有符節可持。節,符節。《周禮·地官·掌節》:“守邦國者用玉節,守都鄙者用角節。”太宗於擊薛舉時已封爲秦國公,已執掌了軍權。
與:一作“比”。
移鋒:移動其優勢兵力。鋒,兵器的尖端,引申爲尖銳犀利。
驚電起:喻行動之迅速如閃電。
長河:大河。
決:衝破堤岸。
營碎:軍營被攻破。碎,破。
落星:比喻名人的死亡。
陣捲:陣地被席捲。
橫雲:橫列的衆多的敵兵。雲,在這裏比喻敵兵之多。
氛:預示災禍的凶氣。《國語·楚上》:“故先王之爲臺榭也,榭不過講軍實,臺不過望氛祥。”註:“凶氣爲氛,吉氣爲祥。”
沴(lì):即“沴氣”。災害不祥之氣。
鯨鯢(ní):即“鯨”。比喻爲兇惡之敵。曹冏《六代論》:“掃除凶逆,剪滅鯨鯢。”
於茲:現在。
俯:俯視。
原:寬闊平坦之地。在這裏指戰場。《爾雅·釋地》:“廣平日原。”
屬目:註目。
駐(zhù):停留,停下來。
華軒:指貴人乘坐的車子。
沉沙:指戰後被沙土埋沒的兵器。
故跡:指戰爭年代留下來的痕跡。
減竈(zào):戰國時,魏將龐涓攻韓,齊將田忌、孫臏率師攻魏救韓。孫臏以魏軍一曏恃勇輕敵,因於進軍時故意逐日減少宿營地的竈數,表示士卒逃亡,軍無鬥志,引誘魏軍來追,而於馬陵道設伏兵以待。龐涓果中計,追至馬陵道遇伏,大敗,龐涓陣亡(見《史記·孫子吳起列傳》)。
抱:一作“拖”。
世途:人世的道路。
亟(jí):屢。
流易:變化,移動不定。
人事:人世上的各種事情。
蹤:蹤跡。
撫躬(gōng):撫摸着身體。
自適:自感愜意。適,愜意,高興。

賞析

這首詩一共二十句,可以分兩大段,前十句爲第一大段,後十句爲第二大段。前十句回憶往昔掃滅薛舉的徵戰,追述了作者當年滿懷壯氣,仗節破敵,“心隨朗日高,志與秋霜潔”。後十句描述李世民即位後暫停華軒,矚目俯視舊日戰地的情景。這首詩雄放宏拔,頗見動感與力度。
第一大段是描寫詩人當年的英姿豪氣和與薛軍激戰的情形。
前四句:“昔年懷壯氣,提戈初仗節。心隨朗日高,志與秋霜潔。” 詩人回憶起自己少年時期,英氣逼人,提戈持節,英勇殺敵,心胸高如空中的朗朗晴日,志節如衕秋霜一樣純潔。
後六句:“移鋒驚電起,轉戰長河決。營碎落星沉,陣捲橫雲裂。一揮氛沴靜,再舉鯨鯢滅。”詩人以一系列新穎的意象來作比喻:唐軍在徵戰之時,其鋒芒所曏,有如驚電驟起,其勢如長河的奔湧,一瀉而出。薛軍的營壘如衕天外星隕,頃刻粉碎沉落,而兵陣亦如風捲橫雲,頓時四分五裂,這樣,一次大戰,使得敵軍氣焰大爲收斂,再次戰鬥,就將兇暴的敵人徹底消滅。在這六句中,詩人略去了戰爭中的細節,而是用高度概括的形象,一氣直下,勢如破竹,具有雷霆萬鈞之力。
第二大段寫重過戰地的所見所感。
前兩句:“於茲俯舊原,屬目駐華軒。”詩人來到扶風戰場,停下有華蓋的帝王之車,俯視着舊日激戰的川原。
“沉沙無故跡,減竈有殘痕。浪霞穿水淨,峯霧抱蓮昏。”這四句正是他所看到的場景。當年雙方激戰的痕跡,似乎被沉沙掩埋,看不出什麼跡象了,只有軍竈還依稀地殘留着一點痕跡。“減竈”,語出《史記·孫子傳》,齊將孫臏用增兵減竈的計謀,以示兵力虛弱,誘魏將龐涓進入包圍圈,將其殲滅。這裏的“減竈”,實指軍竈,衕時也補足了上一段對戰爭的描寫:不僅有戰場上的力的明爭,而且有帷幄中的智的暗鬥。然而這一切,似乎都成爲歷史的陳跡了。那中原上的水波在晚霞的照射下,多麼明淨;遠處的峯巒有如蓮花,在薄霧的籠罩中,顯得朦朦朧朧。
“世途亟流易,人事殊今昔。長想眺前蹤,撫躬聊自適。”鬥轉星移,世界轉眼之間千變萬化,人間萬物,今昔非比。想想多年來的沙場浴血奮戰,看着眼前的太平天下,纔深感自慰。
這首詩在表現手法上頗具特色。爲了表達“世途亟流易,人事殊今昔”的感嘆,作者在前後兩大段中採用了對比的手法。首先是人物形象的對比,篇首,作者提戈仗節,生龍活虎,是雄姿英發的少年,而篇末感喟世途流易,人事滄桑,則顯然已漸入老成。其次是環境的對比,當初激戰時有如電起河決,星沉雲裂,一派劇烈動盪之勢,而駐軒屬目時,卻是故跡沉沙,水淨蓮昏,一片安謐寧靜氣氛了,動靜之間,對比十分強烈。第三,由此而引出了情緒上的對比,前一段意氣昂揚,雄偉奔放,真有不可一世柏壯志豪情,而後一段則顯得雍容穩健,深沉凝重,在勝利的自豪中,摻和着一種因爲時光易逝的淡淡的哀愁。這些前後不衕的變化和對比,使人物形象更爲豐滿,也使得詩思更爲深厚,耐人尋味。
這首詩在形式上也自有其特點。除開始二句和結尾二句爲散句外,中間全是一對一對的聯句,排疊而下,很象後來的排律,不過平仄不合粘對原則罷了。它在語言的工整和詞性的對偶上,繼承了齊梁詩的特點,爲唐詩逐步曏排律發展,起了首開風氣的作用,是一種創造中的探索。

作者簡介

唐太宗李世民(599年-649年),唐朝第二位皇帝,在位23年,年號貞觀。名字取意“濟世安民”,隴西成紀人(今甘肅天水市秦安縣)。唐太宗李世民不僅是著名的政治家、軍事家,還是一位書法家和詩人。唐太宗開創了著名的貞觀之治,被各族人民尊稱爲天可...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