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履曲·警世
纔上馬齊聲兒喝道,只這的便是送了人的根苗。直引到深坑裏恰心焦。禍來也何處躲?天怒也怎生饒?把舊來時威風不見了。
譯文
譯文
剛剛纔騎上寶馬,就有衙役在前方一齊吆喝開道,這就已經埋下了別人害他的把柄。可他們還一意孤行。直到陷入深坑,心裏纔開始焦慮。災禍來了,上哪躲?老天怒了,哪還會把你饒?這時候,往日的威風,早就沒有了。
註釋
朱履曲:曲調名,又名紅繡鞋,屬於中呂宮調。
警世:曲題。
喝道:舊時官吏出行,有儀仗或衙卒在隊伍前吆喝清道,使行人迴避,叫做喝道。
這的:這個。
送:斷送。
根苗:性命。
天:指封建社會最高統治者。
怎生:怎樣。
舊來時:舊日。
賞析
這支小曲大約是作者退隱期間寫的,他飽經宦海風波,對統治者喜怒無常和官僚們互相傾軋有深刻的瞭解,因而寫下了這支曲子。
全曲共六句。此曲首句,寫出爲官出行的威風;中間二句寫出爲官的痛苦和命運的可悲;後三句,寫出封建統治者喜怒無常,爲官者隨時可遭到殺身之禍。曲中寫出了作者在元蒙統治下爲官的痛苦體驗,並對爲官的作威作禍給予了諷刺。全曲冷峭峻拔,明白如話,而又意味深長,耐人咀嚼,正體現了元曲的本色。
“纔上馬齊聲兒喝道”,作者只用了一句話就將官員不可一世、耀武揚威的樣子表現得惟妙惟肖。“纔上馬”有“剛剛做了高官”之意,人們常將當官赴職說成“走馬上任”。作者張養浩很年輕就進入仕途,對官場上的人情世故非常瞭解,所以他一口斷定“只這的便是送了人的根苗”,旨在告誡人們,驕昂跋扈一定會爲人招致禍患。“直引到深坑裏恰心焦”的悲慘和前面呼來喝去的風光形成鮮明對比,世事莫測,禍福只在旦夕之間。這禍極有可能來自“龍顏大怒”,也有可能來自於做官者的爲非作歹本身。通常越是喜歡擺官威的人,越有可能仗勢欺人,爲非作歹,如此下去,總有一天衆叛親離,自食其果。此句中“恰”字的使用既承接前文的敘述,義暗示下文結果的出現,寓意頗豐。剛剛做官便耀武揚威,是因爲不懂得官途的險惡,不能做到心繫百姓,等招致禍患了,就只能“心焦”起來了。這也是其耀威揚威的必然結果。在招致禍患之後纔“心焦“,到大難臨頭之時,再去找求生門路,追悔往昔,往往爲時已晚。因此,在曲的後半部分,作者便寫下了“禍來也何處躲?天怒也怎生饒?”作者連用兩個反問予人警醒,兩個反問在句式上義整齊一致,讀來頗有力度感。“把舊來時威風不見了”,在冷峻的描述與分析之後,將語氣變至輕鬆平易,以玩笑似的語句評價這些官員此時的狀態,諷刺之意盡顯。衕時,這句話寫的既是官員遭禍之後的窘態,也就與開頭衙役喝道的描寫形成r鮮明的對比,既加強了諷刺效果,也使曲子的結構更加緊密了。
從客觀上說,“齊聲兒喝道”衕“送了人的根苗”,,不能算是衕等的概念,這就如衕評論一局輸棋,而說“第一著是敗著”一樣,未必能使人信服。但作品並非針對喝道的現象本身來評說是非,而是將它作爲做官逞威的一種象徵,曲中的“上馬”,就含有“走馬上任”的意味。作者從宦三十年,後從禮部尚書、中書省參議的高位上引退,是宦海虎口餘生的倖存者,因此他抓住現象後的本質,揭示官場功名利祿之徒的下場,也就直捷快當,一針見血,不容懷疑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