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

此詩當作於元和四年（809）李賀長安應進士舉失敗之後。應試失敗對李賀來說是一個沉重的打擊。這真是人纔毀滅的悲劇。他懷着悲哀絕望的心情，黯然傷神地離開那曾經使他熱切曏往的京城。這首《出城》就是他離京的時候寫出來的。

這首詩是李賀入長安應試失敗後所作，真實寫照了他當時的心情。

　　雪花飄飄，大地白茫茫。雖是桂花盛開的深秋，但在大雪覆壓下桂花顯得稀稀落落；雪天裏，一隻被彈丸擊傷的烏鴉，耷拉着翅膀飛回巢中。這幅淒涼冷落的景色，是詩人哀傷感情的形象化，也暗喻他落選、受小人攻擊而失意歸來的境況。在前兩句淒冷背景的映襯下，三、四句刻畫了詩人歸途中的落寞孤寂：他騎在瘦驢上，孤單的身影倒映在清清的灞水中；蕭索的北風吹得帽帶低垂。以上四句——白雪、桂花、飛鳥、朔風、騎驢的詩人——構成了一幅情感哀慼、色調慘淡的畫面。畫面中，孤獨的詩人騎在瘦驢上，懷着一腔哀愁，在風雪中踽踽獨行。

　　後四句轉入抒情。“入鄉誠可重，無印自堪悲”抒寫了詩人矛盾的心情：回到家鄉，重溫家庭的溫暖，固然值得欣慰；但入京應試，被彈劾而歸，孑然一身，一事無成，實在可悲。這種矛盾心情，在當時知識分子中具有典型意義。“卿卿”兩句大有深意。“卿卿”語出《世說新語》，此處指李賀的妻子。這兩句描寫到家後與妻子相聚的情景，進一步抒發悲苦之情。此次應考不僅是他自己的事，全家都寄予厚望，尤其是妻子。在這種境況下回家，不知說什麼好。丈夫“垂翅”而歸，妻子一瞧神色便明白了。她怕丈夫增添痛苦，只好佯裝照鏡掩飾自己，不料雙淚不爭氣地直流而下。可見李賀之妻頗善解人意。

　　這不只是個人的坎坷際遇，也是中唐時期許多詩人共衕的人纔被壓製、被毀滅的悲歌。

《出城》是一首五言律詩。詩的前四句描寫詩人踽踽獨行之狀，其中淒涼冷落的景色是詩人哀傷感情的形象化；後四句通過對到家之後，和妻子相聚時情狀的描寫，刻畫出詩人複雜的心情。全詩表達了詩人的坎坷遭遇，是一曲人纔被壓製毀滅的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