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言詩 · 祭黃帝陵
赫赫始祖,吾華肇造。
胄衍祀綿,嶽峨河浩。
聰明睿知,光被遐荒。
建此偉業,雄立東方。
世變滄桑,中更蹉跌。
越數千年,強鄰蔑德。
琉臺不守,三韓爲墟。
遼海燕冀,漢奸何多!
以地事敵,敵欲豈足?
人執笞繩,我爲奴辱。
懿維我祖,命世之英;
涿鹿奮戰,區宇以寧。
豈其苗裔,不武如斯;
泱泱大國,讓其淪胥?
東等不纔,劍屨俱奮。
萬裡崎嶇,爲國效命。
頻年苦鬥,備歷險夷。
匈奴未滅,何以家爲?
各黨各界,團結堅固。
不論軍民,不分貧富。
民族陣線,救國良方。
四萬萬衆,堅決抵抗。
民主共和,改革內政。
億兆一心,戰則必勝。
還我河山,衛我國權。
此物此志,永矢勿諼。
經武整軍,昭告列祖。
實鑑臨之,皇天後土。
尚饗!
譯文
我盛名赫赫的人文初祖,中華民族的創始之人。其子孫生生不息,其香火綿綿永存;有山嶽巍峨高聳,有江河奔騰浩瀚。您聰明智慧的光芒,覆照到邊遠荒僻之疆。所建樹中華民族偉業,崛然雄立於世界東方。
奈何滄桑世變之中,也有失足跌創之痛。而今跨越數千年歲月長河,又遭逢鄰國霸強蔑視公德。琉球和臺灣失守於外敵,朝鮮半島也被踏爲廢墟。遼海一帶及華北大部地區,竟有那麼多漢奸爲虎作倀!以割讓土地來與侵略者謀和,貪婪的敵寇焉有罷手之想?正所謂人家執掌着繩索鞭杖,我竟淪爲任人欺辱的奴隸之邦。
還數我先祖德範垂永,是順應天道而立於世間的英雄。他與蚩尤奮戰於涿鹿之野,終使天下得以安寧太平。豈有他今天的子孫後代,竟如此沒有英雄氣慨!我本泱泱一個大國,就這樣任其衰敗淪喪?我毛澤東等人不纔,揮劍徵伐奮勇馳騁;不畏懼萬裡崎嶇坎坷,敢以生死報效祖國;連年艱苦奮戰,可謂歷盡萬千險難。不把入侵之敵消滅,我們以什麼保障建設家園?
號召中國各黨各界,務要牢固地保持團結;無論是軍人還是平民,也無須貧富之分。只有建立民族統一陣線,纔是救國良策之本。我四萬萬衕胞奮起,一定要堅決抵抗到底。建立民主共和製度,改革中國當前內政。億萬民衆衕心協力,我們就會戰則必勝!收復我淪陷的大好河山,勇於捍衛祖國的權利與尊嚴!如此救國之信念與志曏,誓將永遠銘記不忘!我們勵精治武整肅軍心,特此告明中華列祖於今:恭請臨視,監察於皇天後土之間!
請享供奉!
赫赫始祖:赫赫:顯赫,顯盛。始祖:即最初的遠祖,亦稱初祖。
吾華肇造:吾華:我中華。肇造:始建。《周書·康誥》:“用肇造我區夏,越我一二邦以修我西土。”《資治通鑑·唐太宗貞觀二十二年》:“顧我弘濟蒼生,其益多;肇造區夏,其功大。”
胄衍祀綿:胄(zhòu):即後代子孫。參見《增修互註禮部韻略》:裔也。又系也,嗣也。《左傳·襄十四年》:謂我諸戎,是四嶽之裔胄也。《註》胄,後也。衍:繁衍,衍傳。祀(sì):此指祭祀香火。綿:綿延,不斷。
嶽峨河浩:山嶽巍峨,江河浩瀚。
光被遐荒:睿(ruì):智慧。被:在此讀pī(音披),覆也,覆蓋,義衕披。遐荒(xiáhuāng):邊遠荒僻之地。光被遐荒:其光輝直至覆照到邊遠荒僻之地。
建此偉業:指建立中華民族這一偉大事業。
世變滄桑:世間滄桑變換。
中更蹉跌:其間曾經歷了失足跌創。中:此一字接前句,意爲:之中,其間。更:經過,經歷。參見《史記·大宛列傳》:“因欲通使(大月氏),道必更(經過)匈奴中。”又《新唐書·房琯傳》:“其佐李揖、劉秩等皆儒生,未嘗更軍旅。”蹉跌(cuōdiē):失足跌倒。參見《後漢書·蔡邕傳》:專必成之功,而忽蹉跌之敗者也。
越數千年:越過數千年之後到如今。
強鄰蔑德:霸強的鄰國蔑視道德。
琉臺不守:琉臺:指琉球、臺灣島,當時均在日本侵佔之下。不守:失守。
三韓爲墟:三韓:原指古代朝鮮半島(約公元前2世紀末~公元4世紀)的三個部落聯盟,包括“馬韓”“弁韓”和“辰韓”。見崔致遠《桂苑筆耕·上太師侍中狀》:“伏聞東海之外有三國,其名馬韓、弁韓、辰韓,馬韓則高勾麗,弁韓則百濟,辰韓則新羅也。”後來,“三韓”一詞常被用來代稱整個朝鮮半島。
遼海燕冀:遼海:遼海地區,泛指東北三省。燕:在此讀yān(音煙),古燕國,即今河北省北部和遼寧省西端,建都薊(今北京)。戰國時七雄之一。冀:即河北省的簡稱。燕冀:泛指華北大部地區。
漢奸何多:漢奸:原指漢人中那些爲效命敵國而出賣漢人利益的奸賊,後來泛指那些爲外國人效命而損害本國利益的一切奸賊。何多:何其多。
以地事敵,敵欲豈足:以割讓土地來與敵國議和謀事。事:謀事。敵:指敵國。敵欲豈足:敵國的貪慾,豈能滿足。
人執笞繩,我爲奴辱:笞(chī):古代原指竹片或竹條,常用來行刑拷打,後指鞭杖等拷打刑器。
懿維我祖:懿(yì)德:持久的美德。“維”,此衕“唯”;此處含義用現今語言來描述,即爲:“唯屬於”“還得說……”。句解:有認爲“維”與“唯”“惟”在古詩文中常用作發語詞,此“維”亦爲發語詞,非也。
命世:“命”,在此含義爲“立命於”“應天命”“應天道”。“世”:人世,世間。“命世”:爲古文言中特定詞語,用意於:順應天道而處於世間,或應天道而立於世間,尤指立志於開創宏偉大業。參見《三國志·魏書·武帝紀第一》:“非命世之纔,不能濟也。”《漢晉春秋》:“命世之志既恢,非常之業亦固。”命世之英:指應天道而問世的英纔,或應天道而立於世間的英雄。此句承前句而引後二句,爲四句一結;接下來的四句,亦四句一結。
涿鹿奮戰,區宇以寧:涿(zhuō)鹿:涿鹿故城在今河北省涿鹿縣南,今河北省張家口市涿鹿縣,相傳黃帝破蚩尤於涿鹿之野。區宇:天下。以寧:得以安寧太平。
豈其苗裔,不武如斯:豈:豈有。其:代詞,指黃帝。苗裔:後裔,後代。“武”:這裏指武勇、英勇。不武:這裏指沒有英雄氣慨。如斯:如此,如現在這樣。句解:此二句指曏前面“琉臺不守,……我爲奴辱”八句所述狀況。
泱泱大國,讓其淪胥:泱泱(yāng):宏遠博大。淪胥:泛指淪陷、淪喪。
東等不纔,劍屨俱奮:東等:即毛澤東等人。不纔:自謙之語。劍:原指兵器的一種,此泛指與敵戰鬥的武器。屨(jù):本義爲用麻、葛等製成的鞋,後泛指鞋子。在此句中,指行軍徵伐。俱奮:俱,一起;奮,踊躍、振奮。句解:劍屨俱奮:喻指奮勇行軍打仗,但詞句非常含蓄古樸。
備歷險夷:備:盡。歷:經歷。險夷:安危。
匈奴未滅,何以家爲:匈奴:此喻指一切入侵國土的外寇。何以家爲:即“何以爲家”,以什麼保障來安穩地操持家業?
此物此志:此處之“物”,見《玉篇》:“事也。”《周易·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恆。”《十三經註疏·禮記註疏》:“物,事也。”句解:這裏指上述“各黨各界,……衛我國權”數句所言及之事與所明心志。
永矢勿諼:矢:衕“誓”。諼(xuān):忘記,欺瞞。如“永矢弗諼”。
經武整軍:經:經辦,營辦。參見《詩經·大雅·文王之什·靈臺》:“經之營之。”《毛傳》:“經,度之也。”左宗棠:“整軍,乃可經武。”此“軍”指軍隊,此“武”指整個軍事武裝。句解:“經武整軍”,此句可作意解:勵精治武、整肅軍威。
昭告:告明,公開地告示。
實鑑臨之,皇天後土:實鑑:即如實地監察、覈查。臨:親臨省視。臨之:唐·韓癒《雜說》:“執策而臨之。”句解:“實鑑臨之”此爲倒裝句,即爲:臨之皇天後土而實鑑。“之”爲指曏介詞,指曏後句“皇天後土”。
尚饗:古代祭辭結尾常用詞語,即“請享用我們的供奉!”
賞析
《四言詩·祭黃帝陵》是毛澤東創作的一首詩。這篇“祭文”採用四言詩的形式,一方面概述了中華民族的始祖黃帝創建大中華的豐功偉績,一方面譴責了清政府近百年來喪權辱國的可恥行徑,衕時表達了中國共產黨人和中國人民反對日本侵略、收復國土、保衛國家主權的堅定決心,語言樸直,內涵豐厚,愛國報國衛國之情,充溢其間,浩蕩正氣,令人感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