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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枝香·觀木樨有感寄呂郎中

陳亮頭像 陳亮 宋代

天高氣肅。正月色分明,秋容新沐。桂子初收,三十六宮都足。不辭散落人間去,怕羣花、自嫌凡俗。曏他秋晚,喚回春意,幾曾幽獨。 是天上、餘香剩馥。怪一樹香風,十裡相續。坐對花旁,但見色浮金粟。芙蓉只解添秋思,況東籬、淒涼黃菊。入時太淺,背時太遠,愛尋高躅。

詠物 寫花 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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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天高氣肅,正是月色通明、初秋月夜景象。漢代長安的離宮別館三十六所引入天空,懸擬出天宮收儲桂花已經盈滿。樂意散落在人間,只是怕羣花染了凡俗。綻放在這秋天的夜晚,意在喚回已去的春意,重留溫暖於人間。深情眷註入人間,又何曾自甘幽獨呢?
是天上的餘香遺澤。只怪一股春風,香氣綿延數十裡。坐對花旁,只見桂花形似金粟。芙蓉花只能增添愁思,更何況那隻能助人淒涼的菊花。開在深秋,難以入俗流,只愛尋找那高尚的行跡。

註釋

桂枝香:詞牌名,又名“疏簾淡月”,首見於王安石作。
木犀:指桂花。
呂郎中:即呂祖謙。
三十六宮:泛指帝王宮殿之多。這裏借指人間。
金粟:桂花形似金粟,故名。
芙蓉:木芙蓉,八、九月間開放,因名拒霜花。
高躅(zhú):高尚的行跡。

賞析

秋天的夜晚,天穹如洗,皓月當空。相傳月中有桂樹,此情此景不禁讓人想到月中滿樹桂花的美景。開篇三句中的“天”、“月”都是爲下文桂花“散落人間”作鋪墊。“桂子初收,三十六宮都足”兩句化用李賀《金銅仙人辭漢歌》中“畫欄桂樹懸秋香,三十六宮土花碧”的詩意,月中桂花盛放,天宮已經存放不下,暗指桂花已散落人間。

  散落人間的桂花是天宮之花,凡俗的羣花自是無法與之相比。“不辭”兩句表面寫花,實則是陳亮內心感情的吐露。他自視極高,以月中桂花自喻,表示願意爲人世出力,卻又唯恐“羣花”自慚形穢。不直指“羣花”凡俗,卻說“怕羣花、自嫌凡俗”,視角巧妙,立意更進一層。

  “曏他秋晚,喚回春意,幾曾幽獨!”作者對自己的高潔心志作了更進一步的描述。“我”並非故作矜持、自甘幽居,之所以不在三春時節與百花齊放,而選擇在這秋天的夜晚獨自吐露芬芳,其實是爲了喚回幾分已經逝去的春意,讓世人重新感覺到一絲明媚和溫暖。這幾旬涵義豐富,國勢不昌,詞人滿腔熱情似火,欲在危難時刻力挽狂瀾,建立一番功業的願望展露無遺。

  下片前三句承接上閿桂花“不辭散落人間”的意蘊。“怪”字用得非常巧妙,難怪“一樹香風”可以“十裡香續”,原來是天宮散落人間的餘香。“坐對花旁,但見色浮金粟。”坐到花旁,聞其幽香,觀其花色,種種秋花彷彿現於眼前。“坐對”二字神來之筆,顯出無限的親暱,彷彿人與花可以交流。

  “芙蓉只解添愁思,況東籬、淒涼黃菊。”秋日,也是木芙蓉、菊花盛開的時節。可是杜甫“芙蓉小苑人邊愁”的詩句卻讓我看到木芙蓉就滿腹愁思。面對東籬菊花,想起陶淵明“採菊東籬下”的情景,詞人內心只黨淒涼。木芙蓉、菊花都只會讓秋意更濃,怎麼能“喚回春意”呢?這幾句表面看是對秋花作出評價,實際上還暗含對邊關烽火的憂慮和對陶淵明歸隱之舉的不贊衕。

  末尾三句又回到桂花身上。詞人感嘆桂花易開易落,開在深秋,顏色素淨。而他心志又過於高潔,喜歡追尋先賢的足跡,再次借桂花抒懷,自慨平生。這幾句正言反出,無限悲憤和幽怨噴薄而出。

  詞人以花寄情,用浪漫主義手法寫下此詞。詞中旬句寫花,但所詠心志卻一目瞭然。整首詞深得詠物神髓,毫不晦澀。桂花高標遠致、心懷高潔,詞人雅量高致、光明磊落,花中所隱之人呼之欲出。

詞題中的“木樨”是秋天開放的一種桂花,花瓣很小,但花香濃郁。陳亮在詞裏藉助木樨表達自己關於用世與忤世問題的一些看法。孝宗淳熙六年(1179年),呂祖謙任禮部郎官,後因病辭官歸隱。他治學講究“明理躬行”,反對空談陰陽性命之說,與陳亮觀點一致。呂祖謙歸隱之後,陳亮曾去看望他,兩人暢論時政,相談甚歡。之後,陳亮作詞一曲,託物言志,寄於呂郎中。

該詞上片借花言志,詞旨高遠,層層轉進,曲折深沉;下片改爲詞人自己出面評說,進一步展示出更高的、晶瑩澄沏的內心世界。全詞處處攝花之魂,處處見我風骨,卻又通篇無一字直訴我胸懷處,所謂若即若離,深得詠物神髓。結處暗寓平生意氣,感慨遙深。

作者簡介

陳亮頭像

陳亮

宋代

陳亮(1143—1194)原名汝能,後改名陳亮,字衕甫,號龍川,婺州永康(今屬浙江)人。婺州以解頭薦,因上《中興五論》,奏入不報。孝宗淳熙五年,詣闕上書論國事。後曾兩次被誣入獄。紹熙四年光宗策進士第一,狀元。授籤書建康府判官公事,未行而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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